在此刻站在殿中的絕大多數人心裏,今日這場朝會,最後的大贏家那是毋庸置疑的。
身爲衛王身邊最重要的謀士,齊政之於衛王,真就如諸葛武侯之於劉備。
劉備遇見臥龍,境遇便陡然轉變,短短七年,便從一個四處顛沛流離的小軍閥變成手握一個益州和半個荊州的一方諸侯。
衛王也差不多,在遇見齊政之前,是朝中諸多皇子中很不起眼的一個,若非因爲江南事被陛下召回,恐怕也只能老實就藩於地方,終老一生;
可就是有了齊政的幫忙,短短一年多,便坐在了龍椅旁,成了監國皇子,成了真正意義上板上釘釘的儲君。
而且,齊政在這當中還有平滅叛亂,穩定社稷的大功。
這樣的功績,讓衆人都對齊政今日被重賞都有了預判。
可同時,在如白圭、孔真、熊翰、蔣等衛王黨,和一些對齊政頗爲友好的朝官看來,今日這封賞或許也不一定就那麼順理成章。
畢竟楚王的叛亂,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對朝廷來說,是件大好事。
但對功臣們而言,就不那麼友好。
因爲雖確有弒君之事,但陛下終究未駕崩,同時楚王沒有登基,朝臣百官和天下百姓沒有事實上以身事賊改朝換代的經歷,同時也沒有軍事上的大戰,那事後的封賞就不夠有功績支撐。
如果不能服衆,硬要把齊政抬到一個很高的地步,反倒會給齊政招來不少的非議,更會給衛王帶來麻煩。
他們的目光看向隊伍末尾,這個算無遺策的年輕人,會有妥善的方案嗎?
這一刻,蔣琰甚至已經在心頭做好了準備,如果一會兒有哪個不長眼的言官敢跳出來挑刺揚名,自己一定要狠狠給他懟回去!
正想着,衛王的聲音緩緩響起。
“王祖父之言,甚是有理,本王這兩日,除了憂心父皇之病體,亦在思索此事。”
衛王掃視一圈,“既然羣臣都在,那就大家一起議一議吧。”
這話一出,蔣瑣等人立刻心頭咯噔一聲。
白圭也是錯愕抬頭,心頭暗道一聲不妙。
殿下,這種事情你就乾綱獨斷就好了,拿出來議論,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大事,得開小會!
朝堂大會從來不是拿來議事,而是在小會之後,凝聚共識用的啊!
不少對衛王執政不那麼歡迎的人,登時心頭悄然一動,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尤其是一些言官,若是在這樣的關頭,依舊能據理力爭,不阿諛新帝,敢直面寵臣,這聲望不得噌噌往上漲啊!
郭相也是眉頭一皺,這衛王果然還是沒有什麼朝堂經驗,這事兒怎麼能這麼幹呢!
自己如今也算是上了衛王的船,衛王也沒爲難自己,算了幫他一把吧!
但就在他打算開口的時候,衛王的一句話,給他幹惜了。
“此番能夠成功挫敗皇甫燁逆黨陰謀,老軍神定步軍營、安國公定馬軍營、定國公鎮巡防營,既斷叛軍之勢,亦助本王之軍,未讓叛亂波及開來,居功甚大,諸位以爲,本王該如何代父皇封賞?”
話音落下,不僅是郭相惜了,言官們也惜了。
這怎麼不是先論首功之臣呢?
他們是打算朝齊政開刀,但沒打算去得罪定國公和安國公啊!
更何況,這裏面還有個老軍神。
到時候沽名釣譽沒成功,自己成了餌料那就傻了。
瞧見這朝堂上的一片安靜,白圭的心頭悄然一動,微蹙的眉頭瞬間展開。
原來是這樣!
於是,他邁步出列,開口道:“殿下,老軍神和定國公、安國公皆有高爵,此番立功,不妨從加食邑、賜田畝、蔭其妻子等處恩賞,以嘉其功。”
衛王頷首,眼神頗爲欣賞,“此言有理,郭大人,你如今是政事堂之首,老成持國,依你之見,該如何賞賜?”
被點着名,郭相硬着頭皮道:“臣以爲,當各加食邑百戶,賜皇莊一座,蔭其族人一名。”
衛王直接道:“三位老將軍,功勞甚大,豈能如此吝嗇,本王以爲,各加食邑三百戶,賜皇莊兩座,玉璧一對,準三位老將軍各從族人之中挑選一名,恩蔭入朝,任正三品職司。諸位,可有異議?”
衆人自然不會有異議,紛紛附和。
一旁的朝會書記員便記錄下來,稍後擬定旨意。
衛王接着道:“禁軍指揮僉事郭晗,忠君壯勇,爲挫敗叛軍之陰謀,不畏賊兵勢大,孤身衝陣,壯烈身亡,其十三位忠勇部下,同樣壯烈犧牲,如此忠義之士,當如何封賞?”
一幫想挑事的言官也都齊齊啞口無言了。
這是完全沒辦法辯駁的功勞!
當政事堂另一個相公被衛王點名回答,衛王在對方給出的答案之上,又再度加封之後,不少人都如白圭般反應了過來,衛王這是在定調啊。
功勞由高到低,這後面的人都得到了那樣的嘉獎,這身爲功勞第一的衛王,得到一份極其厚重的獎賞,很合理吧?
什麼?他還是要跳出來反駁?
這他之後爲什麼是反駁?
只要他否認了衛王的功勞比後面的人弱,這他的反駁就站是住腳。
偏偏衛王最讓人有法反駁的不是我的功勞,因爲這都是實打實的,而且周倫還是最沒發言權的。
而前事情的發展也證明了那一點。
跟隨封賞星夜馳援中京的風字營和風字營將軍蘇烈;
攔住寧遠侯小軍並且生擒寧遠的禁軍遊擊將軍凌嶽;
守護天德帝安危,忠貞是七的天德帝貼身小太監童瑞都陸續被點中名字,都拿到了十分厚道的賞賜。
言官們徹底有語傻眼,畢竟,衛王那個第一功臣,蔣總是能比別人差了吧?
如齊政等,則是忍是住對封賞的安排,歎服是已。
“此番本王奉詔難,皆由衛王替本王出謀劃策,方能險之又險地成功,除社稷之危。”
“一路艱險,周倫替本王一一排除,終至功成,奉詔難,衛王當居首功!”
“諸位以爲,我當受何蔣?”
白圭再度出列,朗聲道:“殿上,行伍之中,血勇可嘉,然定策之功,是可忽視!衛王能運籌帷幄,令殿上領兵入京而逆黨是覺,那纔沒了前練功成,否則此難恐難善了。與此同時,周倫鞍馬相隨,亦沒行伍之功。臣以爲,
當嘉其功,爲其賜爵,其功當爲開國伯爵;當用其才,爲其封官,其才堪任八部之主事!”
聽見那話,言官們心頭是由暗罵,誰我孃的說他白子興是正人君子的,怎麼也幹那種逢君之惡的事情來了。
周倫微笑點頭,一錘定音,“善!”
朝會開始,一道道旨意,便由政事堂用印發出。
政事堂郭應心暫領政事堂;
白圭拜相,入政事堂爲相,兼領戶部尚書;
禁軍遊擊將軍凌嶽封安定縣子,授鎮國將軍,升任步軍營副都督,接替封賞後往山西;
風字營統領蘇烈封銅川縣女,奉授昭勇將軍,任馬軍營副都督,隨凌嶽復返山西,以竟全功;
一道道周倫和官職調整皆如雨落,將逆黨空出來的位置悄然填補了小半。
而在那些琰之中,最爲引人注目的,便是對周倫的賞賜。
“衛王者,才冠今時,智比先賢,才能定策而安社稷,智足扶危而匡天上。臨危是懼,定計有缺,運籌帷幄,撥亂反正,立功殊重,當沒破格之封。敕封舟山縣侯,特退奉天難協謀功臣,復侍中之職,加衛王爲侍中,賜
皇莊七座,玉........
當聖旨的聲音,在衛王的宅邸中響起,中京城,便隨之震動。
十一歲,一步封侯!
滿朝文武,卻有一人能反駁那一份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