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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何爲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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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藍羽、梅聲而言,他們或多或少都帶着不同的目的,去期待着前往“終點”之路。

在他們看來,“終點”代表着機遇、線索與生路。

但是克萊德不這樣認爲,那張自稱“保命”的紫符,似乎不僅僅是具備了狀態歸零的主動效果,更有一個被動作用。

它疑似可自行預知吉兇!

沒人知道,黃半仙如若將這張符留給自己,是否還會落的那種下場,是否真的可以打破困卦……

當然,也許正是因爲他送出了這張符,事態纔會發展到今天。

總之,克萊德逃走了,他花費了一生僅能用一次的機會背離“終點”而逃。

他究竟在保命紫符的暗示下,提前窺到了什麼,無人可知。

藍羽與梅聲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他奪命而逃,離鬼潮隊列越來越遠,唯恐避之不及,可卻不明緣由。

“爲什麼呢……”

藍羽的餘光瞥着克萊德完好無缺的身影,沿着十六層的迴廊逐步消失,忍不住思忖。

“鬼潮登樓的規則優先級會無比強大,他有手段擺脫,但又爲什麼擺脫呢?”

黃半仙私以爲這張保命紫符的存在,只有天知地知,那麼藍羽就更不會知曉這一點。

但能夠活到這個時候的店長、店員,有些許底牌根本不足爲奇。

真正讓他想不通的是,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卻面臨着錯失線索的窘境,什麼才能促使克萊德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不會是畏懼。”

藍羽通曉十大分店的信息,對於克萊德可算得上是瞭如指掌。

此人向來心態奇佳,膽大心細,絕對不會出現因爲畏懼前路,而落荒而逃的情況。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他提前看到了‘終點’裏的結局!”

藍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眼神在這一刻開始了閃爍,盯着前路越來越靠近的第十八層。

十八層,一個鮮有人涉足過的樓層,它表面看去是如此的尋常,又如此的平靜。

但卻又一隻又一隻的鬼物,自踏上這裏的臺階後就徹底消失,彷彿被什麼詭異的物質吞噬掉一般。

“克萊德認爲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就算是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危機重重,甚至是必死?!”

除了這一點,藍羽不認爲一個經驗豐富,躋身店長的人物,會在臨門一腳的情況下奪路而逃。

那麼,現在擺在他眼前的就是更加艱難的抉擇。

藍羽,也不是沒有能力擺脫鬼潮登樓,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活到這種時候了,每個人都有底牌。

但是,真的要就此逃走嗎……

那平靜的十八層,未知的終點站……生路的誘惑快要將其吞噬,空氣中的壓抑反而成了慫恿他的推動劑。

儘管藍羽的專屬靈異事件很“輕鬆”,但到目前爲止,他連一絲一毫的破解跡象都沒有。

幫101老鬼集齊全屍,等待着的是死鬼完整,兇險頓生;

不幫它蒐集殘餘肢體,那將承受來自這種老鬼的怒火,結局必然被吞滅。

兩種解決方案都不可取,他必須要渴求變數,甚至是挖掘根源性鬼物的核心,找出一個最優解。

“走!”

最終藍羽的決定,依舊是前行。

同樣的疑問,也發生在梅聲的心頭,但對於這個相貌絕麗的女子來說,她沒有多餘的選項。

因爲她儘管進入第七分店時間不短,卻當真缺乏一件真正稱之爲“底牌”的罪物。

甚至說,在前面幾次任務的消耗,她真真正正能夠有用的罪物,基本等同於無了。

因此,這個鬼潮登樓的終點,無論是爲了罪物,還是生路,她都沒有選擇。

越靠近樓上,風雨帶來的寒冷就越多了,絲絲涼意總是繚繞在人身無法擺脫,就連呵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當梅聲前進至十七層時,藍羽也早早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按照這種前行速度,算起來藍羽進入未知的“終點”,也該有六七分鐘。

十八層正在逼近,梅聲最後瞥了一眼身下的餘老街,它們一如先前般被暴雨淋溼着,看起來什麼都沒有變。

目光之所及,除了鬼物,再沒有任何一個活人。

梅聲緩緩閉上了眼睛,默默抵抗着這種彷彿被世界拋棄的孤寂感,最終踏上了十八層。

藍羽、梅聲都走了。

克萊德的身影慢慢從第六層顯露出來,他站在了北樓的電梯口,好像是在猶豫着什麼。

他先是看了一眼6002的方向,又向十八層掃了一圈,最終將手懸在了電梯按鍵上。

而這個時候,破舊到像是隨時崩潰的電梯,像是感應到了有願進者的心意,又一次響起了轟隆隆的響動,自十八層向下降落。

不過,克萊德終究是沒有這個決心,在電梯即將來到第六層時,朝着東樓快步逃走。

……

“這裏還是餘老街嗎?”

紅色,耀眼的紅,妖豔的紅,彷彿是某個鬼神的血紅之眼盤旋在上空,代替了皎月,注視着下方。

它讓這裏不再缺少光源,同時這種妖異的紅色,充斥着一股令人心血沸騰的邪惡、狂躁氣息。

腳下的餘老街是第十八層,它還是那麼平凡。

雨打在光禿禿的青灰水泥地,風吹在四面樓身圍成的牢籠,除了那紅光並無多少稀奇。

然而,只要梅聲抬起頭來,去與那妖豔的紅色對視,就會看到一個顛倒的世界。

她明明已經位於餘老街的頂樓,但卻有另一個餘老街,就懸在了她的頭頂。

只不過另一個餘老街,是倒懸着的。

不僅如此,倒着的餘老街從第一層至十八層,那一層層樓身處全都佈滿了詭異莫名的紅色圖案。

那些紅色圖案在黑暗裏發着妖豔的紅光,一寸一寸、一排一排、一樓一樓,最終勾勒出了一個猶如鬼眼般的龐大之物。

現在梅聲所處的餘老街,正在被倒着的餘老街中的紅色圖案,所籠罩、所照射。

最恐怖的是……

梅聲在仔細觀察之後,驚疑地發現,在那些倒懸餘老街紅光的投射下,她腳下的餘老街有着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投影。

紅光照耀地面,房門、欄杆,將一個個猙獰的斷頭、斷手與斷肢,也倒影在了它們之上。

就在腳下正躺着一個有口無舌的斷頭,它正上下張口,彷彿在訴說着什麼。

但梅聲的腳步朝它踩過去,卻有能夠將那投影略過,直接觸碰水泥地面,只不過斷頭則出現在了她的鞋面。

同行的鬼潮、前面的藍羽,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個“終點”的餘老街,是如此的平凡,卻又因爲那倒着的紅色餘老街而變得格外不平凡。

梅聲知道,現在她所處於的地點一定不同尋常,可偏偏又有另外一種不可控制的想法蹦了出來。

那個斷口無舌,上下張口,無聲的嘴型,透露了梅聲的內心所想:

“這兒纔是真正的餘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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