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警方能辦成什麼事情?”
林慈溪不是對港城警方有什麼偏見,而是從頭到尾都瞧不上。
如果港城警方能指望得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社團幫派到處滋事。比起港城警方,她覺得還是自家男人弄得那個節氣更靠譜。
“這個嘛,也是能辦成一些事情的!”
陳平安笑了笑。
港城警方辦不成什麼大事,但面子工程是肯定能做足了的。
而他只需要提供一點點消息。
消息從哪兒來?
自然是章宏誼!
事實上,在陳平安將那幾個人從家裏丟出去後,就聯繫了章宏誼,讓他找人盯着這幾個人,看看他們會做什麼選擇。
然後,一些照片就被拍了下來。
而且,直到現在,都有人在暗中盯梢着一些人。
不過爲了不打草驚蛇,陳平安給章宏誼的指示是不需要跟太緊,就當是普普通通的盯梢,離得遠一些,安全第一。
肯幹出滅人滿門勾當的人,絕對是十足的兇惡之徒。
這種人,對他們而言,殺人從來都不是什麼爲難的事情。
所以,還是交給警方處理吧!
也就像是海瑟薇說的,他們每年交的稅那麼多,總不能白白交了吧!
警方對這些案子,自然是毫無頭緒,但警方也是會懸賞的。
熱心市民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破案線索,都會得到警方的獎賞,好市民的稱號是毋庸置疑的,剩下的就是一筆還算可觀的現金獎勵。
於是,幾封信就寄到了警局。
牽扯到案件中幾個人,他們的清晰照片有了,連目前所在的位置,也給了出來。
這情況,說是把飯喂到了警方的嘴裏都不過分。
然後,警方終於給力了一次,成功將其中的幾人捉拿歸案,但也有人逃了出去。
在警方策劃行動的當天夜裏,港城好幾個地方都爆發了激烈的槍戰。
章宏誼這傢伙的人,躲在暗處,將第一手現場畫面拍攝下來,然後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刊發,一時間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報紙因此迎來了又一波的發展契機。
陳平安感覺,這傢伙以後說不準能成爲報業大亨。
抓到了兇徒,怎麼撬開兇徒的嘴,就成了警方需要面對的首要問題。
然而,這些人從被抓到後,一個字不說,全程保持沉默,那怕是被打個半死,也是一個字不說,只是用殺人的眼神盯着對他們動手的警察。
“頭兒,這幫混蛋玩意兒根本不開口,怎麼辦啊?”
“不開口,那就打到他們開口!”
“還有,給我去查他們的底細,找到他們親近的人,老子不信他們就不知道疼!”
這個時期的警察,可沒有什麼文明執法的概念。
一切以破案爲先。
畢竟這次的案子是真的很大,這要是不查個清楚,上面不可能背鍋,那麼,只能是他們背鍋。
陳平安沒有繼續關注這個事情,而是找了專門的人去查自己的產業。
最初的時候,陳平安認爲只是下面的人貪心,但在這些人全家被滅口後,他就不這麼想了!
如果是單純爲了栽贓他,不需要做這麼絕。
這裏面,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警方裏也有聰明人,也在往這個方向查。
當然,對方並不覺得這是有人在針對陳平安,而是認爲這件事情可能是陳平安做的,因爲這些人貪墨了陳平安的錢。
甚至,一些報紙上已經出現了類似的猜測。
市井之間,更是有人開始散播類似的謠言。
這些小道消息亂飛的情況下,如果不及時加以遏制,很可能引發一系列的惡性循環。
此時此刻,真就是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平安哥,怎麼辦啊?”
“已經有人開始號召抵制我們的產品了!”
林慈溪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只感覺完全沒有辦法應對。她很惶恐,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當洶湧的人衝破村裏一些人的家,那種瘋狂,當時不懂,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讓她毛骨悚然。
“放心,交給我!”
陳平安很清楚,如今是不可能不出面回應了。
一次簡單的記者發佈會!
陳平安親自出面,就這次的事情,回答了一些記者的提問,同時表明已方立場,再次此記者發佈會後,如果還有繼續造謠、散播謠言,他將會對所有針對他的造謠行爲,收集證據,提起訴訟!
“我相信,警方會查明真相!”
“清者自清!”
陳平安用這樣的兩句話,結束了這次的記者發佈會。
壓力再一次給到了警方。
陳平安在港城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各種的慈善活動,他是實實在在地做了貢獻。
再加上海瑟薇跟安妮經常出席一些慈善晚宴,每次都十分高調,陳家的名聲是真的不錯。
除此之外,相比港城其他的富豪,陳平安之前一直都是一個工作狂,完全沒有任何的緋聞。
偶爾出現在報紙上,都是他名下的公司有什麼動靜。
警方這邊,派人查來查去,愣是沒查出一點陳平安牽扯其中的線索,反倒是幫着陳平安清理了一波碩鼠蛀蟲。
警方把查到的消息通報陳平安後,陳平安都想給他們送個錦旗去了。
只是,案情始終沒有進展,警方的負責人,從大英而來的史密斯先生頭髮都掉了很多,手下的探長被他罵了一遍又一遍。
可,沒線索就是沒線索!
倒是幾個兇徒的來歷,他們弄清楚了,從東南亞過來的,他們的家人也查到了。
幾個探長最終決定把他們的法子遞到了史密斯的面前,要不要這麼做,他們把皮球踢給了他們的頂頭上司,反正,他們是沒有辦法了!
史密斯都不帶猶豫的,直接表示,只要能破案,法子不重要。
這傢伙破案心切,直接上報港督。
港督則是弄死他的想法都有。
這種一旦被曝光,就會聲名掃地的法子,是他該知道的嗎?
也是在這一刻,興奮的史密斯先生還不知道,他在港城的職場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在這件事情解決的那天,就是他回老家的日子。
被史密斯架起來的港督也只能按照對方期待的樣子,發動了自己的關係,將兇徒的家人給弄到了港城。
接下來,案情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真相有點出人意料!
針對陳平安的並不是港城的任何家族,而是陳平安買地的某國的本土勢力,至於爲什麼要針對陳平安,這已經不是港城警方能探查的了。
“該不會是老子買下的地裏發現了金礦吧?”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事情可就好玩了。
但如果真的是金礦,對方不該是直接在當地製造混亂,迫使他不得不拋掉手裏的這些田地嗎?
陳平安在那邊可沒什麼大的產業,就是些田地,還有一些配套的農副產品生產加工的廠子,都不是什麼大投資。
按理說,不該有人對這些東西動心思纔對!
搞不懂!
陳平安搞不懂,其他人自然也是搞不懂的。
既然弄不明白,那就去找能給出答案的人好了。
陳平安直接聯繫了斯凱奇,讓他去解決這個事情。
對於斯凱奇的能力,陳平安還是很信任。
這傢伙辦事還是相當的得力!
如果這傢伙不是威廉姆斯的人,陳平安都想把他挖到自己身邊幹活兒了。
案情偵破後,港城警方召開了一次新聞發佈會,就案情的詳細情況做了通報,至於真兇,因爲對方不是港城人,他們也只能聯繫某國警方,希望得到對方的合作。
當然,史密斯也沒有直接道明真相,只是將那個買兇之人公佈了出來。
買兇的人,不等於幕後主使!
但對於公衆而言,事情已經有了交代。
甚至,史密斯猜測這應該是一次因爲商業糾紛而引發的惡性事件。
新聞發佈會進行的十分順利,在閃光燈的照耀下,史密斯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
但很不幸,在他辦完這個案子後,就被港督明升暗降,給調回了老家養老。
這種不知道幫上司背鍋的手下,誰敢重用啊?
不過,這跟陳平安沒有什麼關係。
陳平安還在等斯凱奇的消息時,駱開遠找到了他,表示如果需要,華潤這邊可以爲他提供一些幫助。
“駱主任,我不需要什麼幫助啊!”
陳平安表示不解,自己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駱開遠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陳平安,道:“你不會以爲這個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吧?”
“不然呢?”
陳平安笑眯眯地看着駱開遠,“還是說,駱主任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小祕密?”
關於自己爲什麼會被針對,目前還沒有消息,陳平安只能猜測,可能是跟他在那邊的田地有關係。
但到底是爲什麼,他是真的一頭霧水,看駱開遠的樣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華潤在港城發展日久,做的就是進出口的貿易,他們在那邊有些消息門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有一點消息,警方公佈的那個買兇的人,隸屬於當地最大的政商家族!”
“這次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聽到駱開遠的話,陳平安就笑了。
怪不得對方用這種陰私的手段,而不是直接對他下手。習慣了搞陰謀詭計的人,慢慢的,行事就完全沾染了算計。
“駱主任,謝了!”
「知道了對方到底是什麼來路,陳平安就踏實了。
對方爲什麼這麼做不重要,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這並不是多難的事情!
習慣了算計的人,慢慢就會以爲一切都是可以通過算計解決,但他們忘了,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不過,暫時還不適合動手。
畢竟他們纔算計了陳平安,若是一家子都出了問題,那麼,陳平安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這麼蠢的事情,陳平安可不敢。
而且,要解決這麼一個在當地勢力龐大的家族,怎麼也得準備齊全點兒。
陳平安自然是不可能親自出手的。
而且,就算是僱人出手,也需要一大筆錢。
陳平安不可能從自己的手上拿出這筆錢,所以,他得先有一筆見不得光的錢,然後才能讓人去做事。
巧的是,陳平安手裏有很多見不得光的錢。
他以節氣的名義在港城做了不少的事情,清理了一些垃圾,自然也有不菲的繳獲。
正好,這些現金可以用來找人做事。
“平安,有時候,適當退一步,並不是什麼壞事!”
“你覺得呢?”
駱開遠鬧不懂陳平安的想法,但他還是想陳平安能以和爲貴。
“駱主任,教員他老人家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次,我退了,下一次,我還繼續退嗎?”
駱開遠沉默了。
他也清楚,這種事情一味退讓不能解決問題,但對方目前還只是玩些陰招,一旦對方明面上出招,陳平安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對抗。
畢竟,對方是真正的地頭蛇。
“平安,我可以試着幫你聯繫一下那一家的對頭,或許可以借力打力!”
“駱主任,沒必要的!”
“我這人吧,不是很喜歡依靠外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陳平安雖然感激駱開遠的主動上門,但他已經習慣了用商人的思維來思考問題,這樣的做法或許能得來一時的緩機。
但,沒了這一家,還會有下一家!
甚至,可能兩家還會達成協議,一起對陳平安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乾脆一點!
他只是在那裏種地,結果,你他孃的要是對老子的田地有興趣,你派人來洽談啊,你啥都沒幹,直接就暗地裏搞些陰謀詭計。
而且,上來就是滅人滿門這種操作!
這種人,還是早點幹掉的好。
想到未來發生的某些事情,陳平安覺得自己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駱開遠見陳平安這個態度,已經猜到他打算怎麼幹,臉色就有些沉重,深吸口氣,緩緩呼出,道:“平安,有時候,武力不能解決所有事情!”
陳平安沉默片刻,道:“駱主任,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放棄那邊所有的田地?”
“我之前的投入,後續的一系列生產計劃,全都廢棄?”
“這個損失,誰來承擔?”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駱主任,這裏是英國佬的地盤,若是他們發現一幫猴子都能吞了我的產業,英國佬會怎麼想?”
“其他人又會這麼想?”
陳平安抬手輕輕敲了敲桌子。
“我沒得選的!”
“因爲,我跟華潤不同,我的背後,沒有任何的靠山!”
“我只能靠自己!"
這話有點悲壯。
但偏偏這就是事實。
駱開遠都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