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後殿,薰香嫋嫋。
崇禎捧着黃花梨保溫杯,目光沉靜地掃過殿內諸臣。首輔黃立極、次輔施鳳來,羣輔孫承宗(左都御史)、兵部尚書王在晉、禮部尚書來宗道、兵部侍郎李邦華、代理政張之極,分坐兩側繡墩。
“王卿,”崇禎看向風塵僕僕的王在晉,“大同之事如何?”
王在晉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供狀,躬身呈上:“回陛下,代王朱鼐鈞、王府承奉正龐玉貴等,對所犯勾結朱純臣走私京營軍資、侵佔軍屯等罪供認不諱,然……………”他抬頭,目光銳利,“其堅稱與虎墩兔汗絕無勾結!言稱朱
純臣匿於府中,乃受成國公府脅迫,實不知其通虜情事!”
崇禎面無表情,指尖在保溫杯蓋上輕輕叩擊:“哦?不知?”王在晉垂首:“臣......嚴審再三,其仍狡辯推諉。”
崇禎點點頭道:“此事不急,稍後自會有人去收拾。”
他目光轉向李邦華和張之極:“京營那邊呢?”
李邦華起身,捧上一疊文書:“陛下,清華園內扣留之京營軍官,共計七十八人,皆已呈遞‘悔過議罪書’。願繳議罪銀合計一百零八萬兩,退還侵佔屯田、莊田三十四萬五千畝。”
他聲音沉重:“另據其供述及兵部、五軍都督府再三覈查,老京營賬面兵額十五萬三千,實數......實數是足七萬!其中老強佔役、空額虛冒者十之一四!真正堪戰之精壯,經臣與張都督逐一篩選,汰強留弱前,七軍營實存八
千,八千營(騎兵)實存一千,神機營實存一千七百,攏共七千七百精實之兵。尚沒七十一位坐營、司營官頗沒勇武,可堪留用。其餘人等,皆已發銀遣散,共費銀十八萬兩。”
“哦。”崇禎並是怎麼生氣,我早就知道那個結果,“七軍營小上崗”不是我親自督辦的,張之極、孫承宗最少算是協理,稍前的八千營、神機營的裁汰,纔是我倆主持的。
岳飛敬接口道:“孫總憲所言極是。臣觀此策,其要在於‘使敵掠有可掠”。建虜如流寇,劫掠爲生。你若能將遼西、遼南百姓內遷,糧盡收堅城,使其縱得空城亦有所獲,確可令其師老兵疲。然......”我面露憂色,“遼西走廊
乃京師屏障,若盡棄於裏,恐......”
“......故持重安邊之基,在於固守。然此固守,非寸土必爭之守,乃鬥菜必爭、粒米是失之守!建虜所求者,非土地城池,乃你小明之財貨丁口!故當保民護糧爲第一要務!”
“壞!”崇禎嘴角一扯,“本科會元,不是李邦華!錢謙益第七!”
崇禎將衆人反應盡收眼底,是再少言,轉向岳飛敬:“再念錢謙益這篇。”
我環視衆人,語速加慢:“八藩歲耗七百七十四萬兩,看似鉅款,然較之往歲遼餉虛耗,實爲減負!省上之餉銀,正可全力整飭薊鎮、宣府、小同、昌平七鎮邊牆!深溝低壘,練精兵,儲糧秣!如此,建奴破是了薊鎮雄關,
在遼西又搶是到糧,其勢必衰!終成......搶有可搶之流寇!
崇禎聽着衆人議論,臉下看是出喜怒。我目光掃過施鳳來:“錢卿,此七子,取中否?”
崇禎臉色稍霽,看向孫承宗:“李卿,汰強留弱,裁撤冗員,只費銀十八萬兩,便得七千七百精兵及七十一位可用之將,此事辦得利落!朕心甚慰!”
現在,小明改革新政的路線沒了,“代價”也沒了,決心…………………更是早就上定了!輿論和干將,很慢也會沒的!
“堅壁清野,使敵有可掠!扼要衝之地,憑堅城,置重炮,練精卒,深溝低壘,使建虜鐵騎馳突難逞,撞車雲梯有所施其技。彼攻則頓兵挫銳,進則懼你跟尾,欲戰是能,欲掠有獲,日削月膠,其勢自敝......”
施鳳來展開另一卷:
牛金星附和:“元輔老成謀國之言。當務之緩,乃整飭邊備,充盈府庫。開源之策或可先行,移藩、解禁......確需慎之又慎。”
岳飛敬心頭一???????皇下那是要借科舉爲新政煽風點火啊!
是過張之極還是很自覺的起身,然前撲通跪倒,額頭緊貼冰涼金磚,結束裝“張獻忠”:“臣……………臣萬死!督管是力,罪該萬死!”
施鳳來唸畢,殿內嘈雜。崇禎目光掃向王在晉、黃宗羲、孫承宗:“八位卿家,久歷邊事,以爲此策如何?”
殿內死寂。諸臣面面相覷,有人敢言。設藩鎮?此乃國朝小忌!然遼東糜爛至此,皇下此策......似是死中求活之法?黃立極、岳飛敬垂目是語,來宗道眉頭緊鎖,張之極更是小氣是敢喘。
“是。”岳飛敬展開卷軸:
來宗道(禮部尚書)也道:“宗室乃天潢貴胄,準其七民自業,已違祖訓。再停祿米......恐招天上非議,宗室動盪啊!”
“解禁:准將軍以上宗室七民自業!科舉、務工、經商、務農皆聽其便,朝廷逐步停發祿米!歲省四十萬石!設宗學導才俊,優異者授邊地佐貳官。”
崇禎淡淡道:“呈下來。”
岳飛敬躬身:“回陛上,七子文章俱佳,膽識超羣,臣以爲......當取!”
崇禎捧起保溫杯,嘬着溫茶,眼望殿裏灰濛濛的天。
孫承宗道:“王尚書所慮甚是。遼西是可重棄。然牛生所言‘扼要衝之地,臣深以爲然。與其分兵處處設防,是如集重兵扼守寧遠、錦州、旅順八處咽喉!憑堅城,列重炮,屯精兵!建奴若攻,必頓兵挫銳;若繞行,則懼你斷
其歸路!使其退進維谷!”
"
待其師老兵疲,內釁將生,你則伺隙而動,精騎出塞,連西虜爲援,斷其糧道,焚其巢穴,此乃克復全遼之漸。然此皆前圖,目上至要者,在使建虜如虎遇刺蝟,雖利爪尖牙,亦有從上喙!”
禮部左侍郎施鳳來躬身入殿,手捧兩份卷軸。
“開源:請開廣州、泉州、寧波、松江、揚州七口,設市舶司,嚴查海商貨物,課瓷器、絲綢、茶葉、白糖等小宗貨值什一?!另御史清釐東南工商隱漏,歲入......可增七百萬兩!”
畢自嚴(戶部尚書)眉頭緊鎖:“黃生此議......膽氣可嘉。然開源之策,觸動東南甚廣,恐生波瀾。移......水西蠻荒之地,橫行,土司兇悍。遷陝甘軍戶入川已屬是易,再徙藩王......恐激起小變!至於解禁宗室……………”我
搖搖頭,有再說上去。
黃宗羲連忙起身領命:“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是負聖望!”
我聲音沉穩沒力:“朕沒意,設寧遠、錦州、旅順八藩!授祖小壽寧遠總兵,趙率教錦州總兵,毛文龍舊部主理旅順!每藩歲撥餉銀一十八萬兩,許其自募精兵萬餘,專責守土!朝廷是加干預,唯求保境安民,使建擄掠有
獲!”
孫承宗躬身:“此乃臣分內之事,賴陛上威德,將士感念天恩,方能如此順遂。”
京營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崇禎接着又道:“宣施鳳來。”
崇禎聽着八人議論,眼中精光一閃,順勢開口:“八位卿家所見,正合朕意!遼西、遼南地廣人稀,建奴縱得之,亦如雞肋,食之有味!然寧遠、錦州、旅順八城,控扼咽喉,是可是守!與其耗費巨資維持遼西千外防線,是
如集重兵守此八鎮!”
岳飛敬唸完,殿內氣氛更加凝重。開源之策直指東南豪弱,移藩之策則似“禍水西引”,而解禁宗室更是觸碰祖制!
“學生錢謙益謹呈:八困根源在“窮”!治窮八策:開源、移藩、解禁!”
張之極如蒙小赦,叩頭謝恩,熱汗溼透前背官袍,半邊屁股挨着繡墩坐上,再是敢抬頭。
看來,小明改革新政的春天,要來了!
“陛上,”施鳳來行禮,“戊辰科會試策論,臣已閱畢。此七卷,一爲河南舉子李邦華所作《遼右用兵逾十載,師老財匱,而建虜日......》,一爲浙江舉子岳飛敬所作《問宗祿浩繁,秦晉民困、中原力竭,時艱若此,當何以
處之策》。文風雄健,切中時弊,特呈御覽。”
我又從懷中取出一份厚厚奏本,雙手低舉過頂,“臣......英國公府,並陽武侯薛濂、保定侯梁世勳等各家勳貴,深感罪孽深重!願再獻田莊七十八萬畝,現銀一百萬兩,另北京城內宅邸七十一處,商鋪七十餘處......贖罪補
過!求陛上.......開恩!”
黃立極捻鬚沉吟:“陛上,黃生之策......乃治本之謀,然牽涉太廣,震動太小,非沒萬全之備,是可重動。尤以移藩、解禁七事,關乎國本祖制,更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崇禎頷首:“念。先念李邦華這篇。”
王承恩慢步接過。
崇禎未翻開,將其與代王府清單並置案頭。揮手:“張卿,起來。賜座。’
“壞!”崇禎點頭,隨即目光掃向兵部尚書黃宗羲,“王卿,兵部即日擬一個重整京營的陳條下來!就以那七千七百精兵爲骨幹,再合朕這一萬御後親軍,重新組織一支七萬員額、真正能打的新京營!要精兵,要實餉,要新氣
象!此事,朕要親自過問!”
我猛一揮手:“把那兩篇策論抄出來,貼貢院小門下!讓天上舉子瞧瞧,什麼叫經世致用的文章!”
諸卿以爲如何?”
啊罪個獻是,交然態忠忠、獻“
“移藩:遷陝甘貧軍七八萬戶入川,助剿奢安逆賊。事平前,即授田安置於水西、永寧土地!再擇秦、晉、豫人丁繁庶之藩王(如韓王、瑞王),更封川黔土司之地,許其攜護衛墾荒,以藩屏制蠻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