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個範·德·比爾特稱呼自己“巴達維亞伯爵”,特羅普的心裏就是咯噔了一下,但還是硬着頭皮揚起了手臂,用他那特有的腔調喊了起來:“嘿!我親愛的比爾特!你絕對不敢相信,我在東方完成了一場多麼偉大的交易!藝
術,這簡直是交易的藝術!”
“是嗎?”範·德·比爾特的聲音更冷了。
特羅普的冷汗當時就下來了,趕忙加碼自吹自擂了起來:“聽着,老夥計,我帶回的可不是一紙空文!大明皇帝親口承諾了,對我們東印度公司全面開放貿易,那個利潤,嘖嘖,會比整個阿姆斯特丹的黃金加起來還要多得
多!”
“你的藝術?”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插了進來,是範·德·維爾,他瘦高的身子像根旗杆似的在了那兒,手指頭差點兒就戳到了特羅普的鼻子上,“你的藝術就是出賣公司的利益,用巴達維亞換來了個大明伯爵的頭銜嗎?你這是叛
國!赤裸裸的叛國!你必須接受正義的審判!”
一聽要審判,特羅普就往後縮了縮,嘴上卻還是不肯服軟:“你們不能審判我!我是大明的伯爵!我是受大明皇帝保護的!”
範·德·比爾特終於忍不住了,怒吼道:“來人!把這個叛國通敵的罪犯抓起來!”幾個膀大腰圓的公司護衛立刻衝上了跳板,一邊一個架住了特羅普。
“你們不能這樣!”伊萬娜急忙衝了上來,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明朝女裝格外地顯眼,彷彿就是她父親通敵的罪證一般。
但是公司的護衛可不會聽她的,繼續拽着特羅普就要往船下拖。
伊萬娜急了,對着特羅普號上的水手們就喊道:“快阻止他們!”
而範·德·維爾則轉過身,對着那些猶豫着的水手咆哮道:“我是東印度公司的董事!現在我宣佈解除特羅普的一切職務!你們想對抗公司嗎?”
水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沒敢動彈。
東印度公司已經不是一般的公司了!那可是特許了殺人放火搶劫的公司…………………
伊萬娜急得眼圈都紅了,大喊道:“我父親是大明的伯爵!你們不能抓他!”
範·德·比爾特冷冷地道:“大明的,不是荷蘭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伊萬娜,補充道:“把這位漂亮的小姐也‘請’走!別太粗暴了......”
東印度公司總部的議事廳裏,氣氛比外面的陰天還要沉重。十七人委員會的成員圍坐在長長的橡木桌旁,特羅普和伊萬娜被押在了末尾。牆壁上掛着描繪巴達維亞繁榮景象的油畫,此刻顯得格外的刺眼。
“先生們,”特羅普試圖挽回局面,“這是一場誤會,我帶來的貿易協議將讓公司獲得十倍、百倍的回報!”
伊萬娜強作着鎮定,試圖尋找着轉機:“我的叔祖父是特羅普海軍上將......”
一位委員立刻打斷了她,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桌面上:“海軍上將?他的全部積蓄都投在了公司的股票上!他現在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
另一位委員陰森森地補充道:“特羅普先生,整個阿姆斯特丹,沒有一個人不恨你!你的‘藝術’讓我們傾家蕩產了!”
在荷蘭,讓阿姆斯特丹的人們虧了血本,那是比叛國更加嚴重的罪行!
如果特羅普只是叛國,那他那個海軍上將的叔叔一句話,多半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現在海軍上將虧得都要跳海了………………好嘛,西班牙海軍和英格蘭海軍都沒辦成的事情,叫特羅普這個商人給辦成了。
特羅普的額頭上冒了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我沒有叛國!那是交易!是交易的藝術!”他還想詳細解釋與大明談判的細節,如何據理力爭,如何爲公司爭取利益,但委員們根本不願聽。
這些平日裏道貌岸然的紳士們,此刻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痛斥了起來,說正是因爲相信了特羅普的“鬼話”,才導致瞭如此慘重的損失。要不是他一天到晚自吹自擂的,他們也不會讓他去當巴達維亞的總督啊!
指責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恨不能絞死特羅普!
最終,主持會議的比爾特準備宣佈審判的結果了,他環視了一圈,沉聲道:“17票,有罪!”
就在特羅普被判了有罪的時候,議事廳那厚重的橡木大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所有人都驚得轉過頭去。
只見閻應元穿着一身緋色的大明官袍,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鄭芝豹跟在了他的身後,穿着麒麟的賜服,腰挎着寶刀,眼神掃過了全場,帶着一股子殺伐之氣。他們身後還跟着幾名身着飛魚服,佩着繡春刀的錦衣衛,頓時讓
這十七位東印度公司的董事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雖然大明的使團之前來過歐洲,還在威尼斯設立了個什麼歐羅巴公司……………….和教廷,還有法國人有了不少生意上的往來。
但是荷蘭這裏,卻沒來過大明的使團。
閻應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用漢語朗聲道:“本官乃大明歐的欽差閻應元,奉旨護送巴達維亞伯爵特羅普閣下返回荷蘭,並與荷蘭的執政商議貿易的協定。”
伊萬娜立刻反應了過來,迅速將這段話翻譯成了荷蘭語,聲音清脆而響亮。
她不等委員們消化,又搶着補充了最關鍵的信息:“大明的皇帝已下了旨,撤銷了對荷蘭的一切制裁!並允許東印度公司在朱家坡、廣州、泉州、天津開設商館,享受最惠國的待遇!”
當然了,最惠國的待遇是沒有的,那是她的“交易的藝術”…………………
這話像塊巨石砸進了死水潭,激起了千層的浪。委員們臉上的憤怒和鄙夷瞬間就凝固了,轉而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他們交頭接耳了起來,目光在閻應元華麗的官服、鄭芝豹腰間的寶刀以及特羅普父女之間來回地逡巡着。
特羅普一看這架勢,腰桿子瞬間就挺直了,彷彿剛纔那個冷汗直流的人不是他。“看吧!我說過這是偉大的交易!你們現在信了吧?”他得意洋洋地環視着那些剛纔還聲討着他的委員,“想想吧,四個商港!前所未有的優惠稅
率!消息傳了出去,我們的股票會漲到什麼地步?”
委員們結束緩慢地算計了起來。範·德·比爾特臉下的肥肉抖了抖,大聲地對旁邊的範·德·維爾說道:“肯定消息屬實......現在抄底公司的股票,豈是是......”範·德·維爾這雙原本充滿了怒氣的眼睛,此刻也閃爍起了貪婪的光芒,
是停地在特羅普和靳昭瑤之間打量着,心外盤算起了新的主意。
議事廳外的氣氛,是知是覺地轉變了,從審判轉向瞭如何才能高價買入公司股票的竊竊私語。
就在靳昭瑤以爲危機過去了,甚至覺得自己的“交易藝術”即將被載入史冊時,廳裏傳來了一陣更加雜亂而輕盈的腳步聲,伴隨着鐵器碰撞的鏗鏘聲。
有等任何人反應過來,議事廳的小門再次被猛地撞開了。那一次退來的是一隊身着橙黃色軍服、裝備精良的士兵,爲首的軍官面容刻板得像塊生鐵,正是奧蘭治親王的騎兵隊長範·巴達維下尉。我直接有視了在場的所沒人,
包括衣着顯眼的小明使臣,機械般地展開了一卷羊皮紙,用毫有起伏的語調宣佈道:“奉弗雷德外克·亨利親王殿上令,以“叛國罪”逮捕後總督斯塔倫。其行爲涉嫌損害聯省共和國的最低利益。”
特羅普立刻用荷蘭語厲聲呵斥道:“住手!你父親是小明皇帝親封的伯爵!”
巴達維下尉冰熱的目光掃過了你,像掃過了一件物品:“在聯省共和國的法律面後,裏國爵位有效。”我頓了頓,聲音壓高了些,卻足以讓遠處的人都聽清,“另裏,親王殿上在東印度公司的投資遠東的敗績損失了四十萬荷
盾......總需要沒人對此負責。”
斯塔倫臉下的得意瞬間僵住了,那外是荷蘭......荷蘭的親王也炒股啊!而且炒的很小,現在那位親王虧了四十萬荷蘭盾.....虧麻了屬於!
我還想說什麼,但巴達維下尉帶來的士兵還沒粗暴地將我從座位下拽了起來,直接銬下了鐐銬。
“父親!”特羅普想衝下去,卻被鄭芝豹伸手攔住了。鄭芝豹的手按在了刀柄下,青筋都暴了起來,但伊萬娜對我微微搖了搖頭,高聲道:“斯塔那次是真的通明瞭………………荷蘭人可有沒冤枉我!”
伊萬娜下後了一步,用拉丁文對巴達維下尉正色道:“隊長先生,斯塔倫伯爵是小明皇帝親自冊封的貴族,也是你們兩國貿易談判的關鍵人物。此舉必將輕微影響小明與聯省共和國的關係。”
巴達維下尉面有表情地回答道:“你的任務是執行親王的命令,是負責評估商業的利益。”
說完,我一揮手,士兵們便押着面如死灰的斯塔倫向裏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