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郡的秋稅結果已全部覈算完畢並呈報中樞,隨着最後一批數據的彙總,度支衙門終於得出了最終的歲入總額:春稅與秋稅相加,歲入總計達到了一百零四億錢!這是一個具有裏程碑意義的數字,標誌着朝廷真真切切地、
完全依靠正常的稅收,突破了百億錢的大關。
當然,這鉅額的財富並非能一次性、完整地進入洛陽的國庫。一套複雜而必要的財政分配體系隨之啓動。首先,各州都需要根據規定,截留一部分錢糧用於本地的行政開支、官員俸祿及必要的地方建設。其次,是重要的轉移
支付,例如較爲富庶的冀州、青州,每年都需要按比例調撥相當數量的錢財,專項用於支持地處邊陲、軍事壓力重大的幽州,確保其邊郡的防務、行政和民生支出能夠正常運轉,這是維繫帝國北疆穩定的重要財政手段。最後,剩
餘的部分纔會通過漕運系統,歷經千辛萬苦,逐步轉運至洛陽和朝廷指定的其他重要倉儲。
但無論如何覈算,“歲入一百零四億錢”這個核心事實已經確立。基於此,朝廷也正式在朝會上通過了新財年的預算案,總額定格在一百億錢。這是一個量入爲出,同時又充滿雄心的預算,標誌着帝國的財政管理進入了一個規
模空前,規劃性更強的新階段。朝會決議通過,此事便成定局,成爲了接下來一年中,整個帝國機器運轉的財政基石。
與此同時,另一份來自實幹部門的奏疏也呈遞到了劉辯的案頭。他展開由將作大匠提交的關於官營冶鐵工坊產量的報告,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而篤定的淡淡笑意。
報告顯示,截止目前,官營冶鐵工坊的鋼鐵產量已經達到了十七萬石(約合五千噸),根據目前的產能和趨勢,全年官營鋼鐵產量預計將突破二十二萬石(約合六千七百噸大關!
而這還僅僅是官營體系的產出,若再加上民間衆多私營冶煉工坊的產量,全國全年鋼鐵總產量已然接近了三十萬石!
在這個時代,這是一個足以令人振奮的,了不起的成就!
鋼鐵是帝國的筋骨,其產量的提升,意義遠不止於賬面上的數字增長。
朝廷能夠動用的鋼鐵數量大幅增加,意味着可以鑄造更多的兵器、鎧甲來裝備軍隊,打造更多的工具用於官營工程,修建更堅固的城防設施。
而且隨着產量的提升,鋼鐵的市場價格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回落,這背後改進後的水排大規模投入使用起到了決定性作用。這項關鍵技術的推廣極大地提高了鼓風效率,降低了人力成本,使得冶煉的總體成本得以控制甚至在規
模效應下有所下降。正是這種技術革新帶來的成本優勢,才使得官營工坊能夠在投入未顯著增加的情況下,實現了產量的大幅躍升。
更廉價,更易獲得的鋼鐵,意味着農具、工具可以得到更廣泛的推廣和更新換代,這不僅能直接提升農業耕作和手工業生產的效率,更能間接地促進整個社會經濟的活躍與發展。
而這一切,也終於讓劉辯心心念唸的一項重要農具:曲轅犁的造價成功下探到了三千五百錢一架。
對於曲轅犁在實際農業生產中究竟能發揮多大的威力,劉辯本人並非農學專家,無法給出精確的量化數據,畢竟這東西尚未經歷過大規模農田實踐的檢驗。
但是,它既然能在華夏農耕文明的歷史長河中留下如此顯赫的名聲,被後世譽爲標誌着犁耕技術成熟的典範,那必然有其過人之處,尤其是在水網密佈,田塊相對狹小的南方地區,它理應比現在普遍使用的長直轅犁更具優
勢,是開墾水田、提高效率的潛在利器。
在劉辯的規劃藍圖中,曲轅犁將與農兵團緊密配合,共同構成南方開發戰略的核心驅動力。
他迫切希望這一次的技術投入,能給南方地區的農業生產力帶來一次顯著的提升,讓那片廣袤而富饒的土地,在耕種效益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準備以農墾兵團的名義,向少府下達訂單。”劉辯召來了大司農陳琳,直接下達了指令,“初期曲轅犁的訂單量,先定爲三萬架。”
陳琳聽聞這個數量,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遲疑和肉痛的神色。
作爲掌管國家財政收支的大司農,他對價格尤爲敏感:“陛下,這曲轅犁......造價高昂,幾乎是現有耕犁的兩倍。它......真有傳聞中那麼厲害,值得如此巨大的投入嗎?”
他並非有意抗旨,而是職責所在,必須爲國庫的精打細算負責。即便這筆錢是算在農兵團頭上,不用再另行支出,但是農兵團的錢也得精打細算啊!
劉辯理解陳琳的顧慮,陳琳畢竟還沒有接觸過這個東西,只是耐心地解釋道:“價格上,它目前確實是貴了一些,這一點朕很清楚。但是它的優勢也同樣突出,它操作起來更加靈活省力,能夠有效減少對耕牛數量和體力的依
賴,並且能顯著提升翻土地的效率。尤其是在南方那些田畝狹小、泥濘不堪的水網地帶,使用曲轅犁會比現在的長直轅犁得心應手得多,這對於朝廷堅定不移的南方開發戰略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曲轅犁的實物和模型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由將作監製作出來,並在皇家莊園和少量試驗田裏進行了充分的驗證,其結構也根據初期反饋進行過數輪優化,可以說技術上是成熟的,大規模生產推廣不存在技術障礙。
當前唯一、也是最大的瓶頸,就在於價格。
高達三千五百錢的售價,對於普通農戶而言,無疑是一筆難以承受的鉅款。
讓他們拿出這麼多錢,去購買一個雖然聽起來很好,但並未親眼見過其大規模效用的新式耕犁,是絕對不現實的,強行推廣只會引來民怨,適得其反。
劉辯對此有着清醒的認識,他並沒有急於求成,立刻下令在全國範圍內強制推行,首先就是將這批初期的三萬架曲轅犁,優先配備給農兵團,讓農兵團在開南方生荒地時,就能用上最先進的工具,事半功倍。
三萬架犁投入實際生產,足以暴露出任何在小型試驗中難以發現的設計缺陷或適應性問題,爲後續的改進提供海量的一手數據。
同時,讓曲轅犁的效果通過農兵團的實際使用,自然而然地展現出來,逐步改變人們的觀念,爲未來的民間推廣鋪路。
最後,大規模訂單本身就有助於攤薄生產成本,同時在實際使用中發現問題,進行簡化設計,也是進一步降低成本的有效途徑。
“陳卿放心,這筆訂單少府是不會賺錢的。”劉辯進一步解釋道,“事實上,每架耕犁朕還需要從少府的內帑中額外貼補七百錢,國庫只需要支付兩千八百錢,就能拿下一架曲轅犁。”
這意味着僅僅是這三萬架曲轅犁,劉辯就需要從少府的收入中拿出超過兩千萬錢來進行補貼,這是一筆巨大的投入。
他希望通過明年的春耕,農兵團就能用上這些新式犁具,讓理論和規劃真正在田野中結出碩果,如果沒有出現問題,那南方地區的建設也就即將開始。
陳琳領命而去,將這份涉及鉅額資金和重要農具採購的提案,按照流程提交至尚書檯進行審議和公文審批。
然而此事卻引來了尚書令賈詡的親自過問,他並非爲了阻撓,而是帶着更深遠的思慮來到了嘉德殿求見劉辯。
“臣賈詡,拜見陛下。”賈詡躬身行禮,姿態一如既往的恭謹沉穩。
“賈卿來了,坐吧。”劉辯指了指御案對面的席位。
“謝陛下。”賈詡依言端坐。
賈詡今天過來並非是爲了反對朝廷向少府採購曲轅犁配給農兵團,這些年身在京城,也曾多次觀摩過將作監的演示,甚至還主管過一段時間曲轅犁的開發工作,深知此犁在省力、高效,尤其適應南方水田耕作方面的卓越之
處,用於農墾兵團開荒拓土,實乃明智之舉。
劉辯微微頷首,靜待他的下文。
賈詡開門見山,道出了他真正的目的:“臣今日所請,是爲了這曲轅犁的根本。”他稍作停頓,繼續清晰陳述,“臣懇請陛下,允準工部全面接收曲轅犁的全部技術資料、製作圖紙與工藝標準。同時臣希望尚書檯能有權,開始
着手規劃並嘗試對曲轅犁進行更廣泛的技術推廣。”
他具體解釋道:“臣意,並非要朝廷立刻大張旗鼓地強令民間換犁,而是應當儘快將這套成熟的技術,下發給各州刺史部、郡太守府乃至有條件的縣廷,讓地方政府的工曹、匠作吏員,能夠儘早接觸、學習、乃至嘗試仿製這
項新技術。”
朝廷絕無可能,也絕無必要在中央將曲轅犁全部造好,再長途跋涉運銷至天下各州郡。短距離尚可,若遠至交州、益州,那高昂的運費恐怕都要數百錢,將使犁具價格倍增,完全失去推廣意義。
但若地方官府,尤其是州郡一級的工匠機構能夠提前喫透,掌握這項技術,情況則截然不同。一旦技術被地方消化,他們便可以就地取材,自行組織工匠進行打造。
如此則材料成本、運輸成本皆可大幅降低,屆時朝廷需要做的便不再是費力不討好地運銷實物,而是轉變爲制定標準、推廣技術、引導示範。先讓官府的技術體系熟悉起來,至於百姓何時願意接受、採購,那可以慢慢來,依
靠農兵團的示範效應和口耳相傳,但技術傳播的渠道必須先行打通。
“將技術資料給工部,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劉辯爽快地答應了賈詡的請求,“稍後,我便會讓少府取出實物,並製作詳細的技術方案副本一併移交工部,少府那邊也會派遣經驗豐富的熟手工匠,前往工部進行指導教學。”
在這種關乎國計民生的農業技術推廣上,不能再沿用少府壟斷,待價而沽的模式,那樣必然會遭到羣臣以與民爭利、阻礙善政爲由的激烈勸諫,更何況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賺錢。
農耕技藝的進步,利在千秋。即便暫時賠錢,劉辯也要將其推廣出去。對劉辯來說,錢帛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將這些錢花出去後所能調動和創造出的實際資源,更多的糧食、更高效的土地開發能力纔是劉辯想要看到的結
果。
解決了曲轅犁技術擴散的當務之急,劉辯順勢提出了一個他思慮已久的,更爲宏大的構想,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賈詡,說道:“賈卿,藉此機會,我這邊還有一個想法。工部接手此事後,不能僅僅停留在接收技術和仿製生產層
面。朕想着工部需要拿出一個長遠的方案來,爲天下工匠規劃一個更明晰,更有前途的去處。”
他稍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詳細闡述他的藍圖:“眼下朝廷雖已算頗爲重視工匠,賞賜亦不算薄。然而始終未能建立起一套傳承有序、等級分明、能夠清晰衡量技藝高低的工匠體系。”
“大部分技藝傳承仍依賴於父子相傳,師徒相授的口口相傳模式,這種方式於朝廷而言,是極爲不利的。一方面,朝廷無法準確分辨工匠能力的高低優劣,在徵召役使、評定賞罰時,缺乏客觀依據,全憑官吏主觀判斷或工匠
自陳,極易產生不公和腐敗。”
“另一方面,朝廷也難以對分散各地的工匠進行有效管理和調度,無法將最優秀的工匠力量,集中到最需要他們的國家工程和技術攻關之上。”這些不僅是工匠傳承的弊端,也是過去朝廷在教育方面的弊端,培養人才的根基不
在朝廷手裏。
現在朝廷已經初步拿回了教育權,劉辯自然是想着在工匠方面也能創造一個由朝廷控制的培養渠道。
“朕思慮良久,想着讓工部牽頭,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來,核心便是建立一套評定工匠技能高低的品階制度。”劉辯也說出了他的目的,讓朝廷建立一套如同太學的體系。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着一種開創歷史的決心:“朕意將此體系分級設等,其中最高一級可稱之爲大匠!其地位當與博士品階相同,享受與博士同等的官秩、俸祿和禮遇!”
這個提議石破天驚,在士人地位崇高的時代,將工匠的頂級稱號與儒家經師的最高榮譽之一博士並列,無疑是極大的抬舉和突破。
“設立大匠之階,不僅僅是爲了給予榮譽和待遇,更是要讓這些技藝登峯造極者,能夠引領整個行業技術的發展。他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將自己的畢生經驗、獨門絕技系統地整理記錄下來,形成可以傳授的典籍或圖譜!”
“一旦這些寶貴的經驗得以書面化、系統化,那麼後來者的學習與培養就將事半功倍,不再完全依賴於難以保障的口傳心授。技術的傳承和發展才能打破門戶之見,進入一個更快、更穩的軌道。”劉辯的這一番長篇大論,清晰
地勾勒出了一幅打破世俗偏見、系統化建設技術人才隊伍的宏偉藍圖。
他將工匠的地位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並試圖用制度化的方式,確保技術的持續積累和有效傳承,這不僅關乎曲轅犁的推廣,更關乎整個帝國未來技術進步和工業能力的根基。
人纔始終是朝廷最緊缺的資源,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劉辯這裏,通讀詩書算經、明曉治國安邦之道的士人是人才;同樣那些掌握着營造宮室、冶煉鋼鐵、製作利器,興修水利等實實在在技術的工匠,同樣是國家不可或缺的寶貴人才!
既然朝廷可以設立太學,建立察舉、考課制度,來系統地培養和選拔士人。那麼朝廷也一定能夠並且必須建立起一套相應的體系,來培養、管理和晉升工匠人才!
建立這套工匠品階體系,正是系統化培養工匠,使其人盡其才的前提和基礎!
“臣,遵旨。”賈詡略一沉吟,便躬身領命,沒有任何推諉或追問細節。
他清楚地接收到了皇帝的核心意圖:建立一套通行天下的、標準化的工匠技藝品階評定與管理體系。
至於這套體系具體該如何設立?考覈標準如何制定?品階具體分幾等?每一等需要達到何種技藝水平?由誰來主持考覈?證明文書如何設計、頒發與管理?......
這一系列具體而微的問題,賈詡並沒有在此刻逐一去向劉辯詢問。
因爲他明白,皇帝提出的是戰略目標和國家需求,而不是一份事無鉅細的操作說明書,既然目標是建立一套通行天下的體系,那麼其背後必然意味着需要一套標準化、可複製的考覈流程,以及由朝廷權威背書的,具有公信力
的能力證明,比如說一份證書或者別的標誌。
這件事肯定不簡單,甚至頗爲棘手,它涉及到對傳統工匠行業生態的巨大沖擊,需要平衡各方利益,制定出公平且具備可操作性的細則,其複雜程度遠超處理一份普通的政務文書。
但是那是工部應該去考慮和解決的事情!
在一個成熟的官僚體系認知中,皇帝的職責在於定方向、立規矩、明賞罰。
如果事事都需要皇帝親力親爲,拿出完美無缺的完整方案,那還要他們這些尚書、丞、郎等各級官吏做什麼?朝廷設立各部曹衙門,賦予其職權,就是讓他們來將宏觀的戰略轉化爲可行的具體政策,並負責落實執行的。
劉辯的態度也明確地體現了這一點,他作爲最高決策者,只負責提出目標與規劃藍圖,指明國家需要達到的彼岸。
至於如何造船、如何架橋、如何航行,那就是執行層面官員的責任和能力的體現了。
“執行的不好,那就可以直接換人。”這是賈詡在整個尚書檯改制的過程中最直接的一句話,並且堅定不移的推行這句話。
它將政策的成敗與官員的個人前程直接掛鉤,皇帝提供了方向和支持,你若沒有能力將之實現,或者陽奉陰違、敷衍塞責,那麼自然有能者居之。
“官吏連上級交代下來的任務都不能完成,那朝廷還留着這種屍位素餐的官員做什麼?”這不僅是劉辯的個人風格,更是一種高效官僚體系理應遵循的基本原則。
這種強調責任與能力的導向,迫使官員們必須發揮主觀能動性和創造力,而非僅僅充當機械執行命令的木偶。制度的設計從底層邏輯上倒逼着各級官吏必須運用智慧,克服艱難險阻,去實現由上級乃至皇帝親自交付的戰略目
標。
賈詡在主持尚書檯改制與整頓的過程中,將這一理念貫徹得相當徹底。
他不僅成功地優化了流程、提升了效率,更重要的是,他將一些根本性的觀念諸如“以能居位”、“以績論賞”、“非世胄躡高位”深深地植入了尚書檯每一位官員的心中。
以往那種僅憑家世背景就能安享祿位、混跡度日的風氣,在如今的尚書檯已無立足之地。那些無法認同、或者無法適應這種新觀念的人,都已被賈詡以各種或明或暗,但絕對符合規則的方式,清理出了這個帝國行政中樞。如
今留下來的,自然都是至少在表面上認同並能踐行這套新規則的人。
正事商議已畢,殿內嚴肅的氣氛稍稍緩和,劉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彷彿不經意間提起了一個輕鬆的話題,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賈卿啊,我近來似乎聽聞,冀州那邊......跟尚書檯,鬧了點小別扭?”
他語氣輕鬆,如同在聊家常裏短,但君臣二人都心知肚明,這絕非閒談。
劉辯身爲皇帝,自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冀州賀表被攔,以及後續可能的風聲,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他此刻選擇以這種聽說的、非正式的方式提起,本身就是一種姿態:他知道,但並非通過官方正式渠道知道,因此他可
以暫時不將其作爲一件需要立刻裁決的正式政務來處理。
如果他明確承認自己已知曉賀表被攔的詳情,那麼作爲皇帝,他就必須對此事做出明確的表態,這反而會讓他陷入被動。而現在他完全可以裝作不知詳情,樂得在一旁好好看看賈詡如何應對冀州方面的反彈,這無異於是一場
難得的高水平樂子。
面對皇帝帶着調侃意味的詢問,賈詡面色如古井無波,沒有絲毫被戳破的尷尬或急於辯解的神色,他同樣用一種平淡的口吻回答道:
“回陛下,冀州州府近日確實上報了一份文書,內容是關於秋稅徵收過程中各級官吏的勞績,並依制提請朝廷考功評賞。此乃常例,臣目前正在審閱,尚在考量其內容是否詳實、請功是否得當,想着要不要按例駁回,要求其
補充材料或覈實細節。”
他絕口不提賀表二字,完全將此事定性爲一件普通的,需要按流程審覈的請功奏疏。並且他將自己可能的駁回行爲,解釋爲基於政務處理常規的,對事不對人的審慎考量(補充材料、覈實細節),而非針對冀州的政治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