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跟隨青木三位長老橫渡萬里雲海,終於正式踏入了無始宗的地界。
作爲當世最接近聖地的頂級武修宗門,這裏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液態滴落下來。
山川草木間縈繞着肉眼可見的道韻,隨便吸入一口,都抵得上外界修士數日苦修。
“不愧是頂級聖地。”陸風深吸一口氣,由衷感慨,“西華宗雖然也算頂尖勢力,但跟這裏比起來,確實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陪同在左側的神嬰境長老聞言,眉宇間頓時浮現出一抹傲然之色:“先生所言極是!我無始宗執掌封魔重任,底蘊之深厚,區區西華宗,的確不配與我宗相提並論。”
“休得狂妄!”
青木長老眉頭微皺,沉聲訓斥道:“武道無垠,切忌恃宗傲物,恪守本心,好好的刻苦修行,纔是我無始宗的立宗之本!”
神嬰境長老臉色一凜,連忙收斂傲氣,再不敢多言半句。
青木長老轉過頭,看向陸風的神色依舊溫和恭敬,緩緩道出了秦小汐被老祖破格收爲親傳弟子的真正緣由:
“陸先生可能不知道,小師叔能壓過全宗所有同輩天驕,並非僥倖,而是因爲她身負曠世奇體——玉淨琉璃體。”
“此乃天地正道第一純淨體質,萬魔不侵,專克世間一切邪魔濁氣。”
說到這裏,青木長老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凝重:“如今魔界封印歷經歲月侵蝕,早已佈滿細縫。魔氣常年源源不斷外泄,一旦封印徹底崩塌,魔界億萬妖魔便會湧入人界,屠戮萬靈,傾覆整片修煉天地!”
“普天之下,唯獨小師叔的玉淨琉璃體能夠貼近封印本源,淨化魔氣,壓制裂隙擴張。”
“正因這份獨一無二的天賦重任,她入宗以來從無半分閒暇。每隔三日,必入封魔禁地以身鎮魔,以自身琉璃道韻沖刷魔氣,修補魔界裂隙。”
青木長老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此舉損耗極大,每一次都要耗損她的本源和神魂力量。”
陸風聞言,怒聲道:“什麼?難道你們就這樣任由小汐她頻繁損耗自身本源!”
雖然之前蘇清宴帶走秦小汐的時候,蘇清宴便告訴過他這一點,同時,也是秦小汐主動答應前往無始宗的。
但是此刻聽到每隔三天,秦小汐便需要以自身本源淨化魔氣,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其實諸位太上長老也覺得小師叔修爲尚弱,我們先頂上就好,但小師叔說,這是她應該擔在肩上的責任。”青木長老無奈開口。
聽聞此言,陸風心中感慨萬千。
昔日那個柔弱懵懂,需要他步步護持的小姑娘,短短數月未見,已然褪去稚氣,扛起了守護蒼生的重擔。
這份格局與擔當,早已超越了無數自詡天驕的宗門弟子。
說話間,一行人已然抵達坐落於雲海深處的清寧別院。
這是無始宗專門爲秦小汐開闢的居所,清幽雅緻,靈氣也最爲鼎盛,只是院中空無一人,透着幾分清冷。
“小師叔今日恰逢值日鎮魔,此刻尚在禁地之中未能歸來,還望先生海涵。”青木長老拱手致歉,“先生暫且在貴賓別院安心歇息,待小師叔功成歸來,必定第一時間前來相見。”
陸風微微頷首:“無妨,正事爲重。”
三人拱手退下,陸風這一等,便是整整一日時光。
翌日晨曦破曉,金色霞光穿透層層雲海灑落庭院。一道纖細清雅的青衣身影,終於踏着晨霧緩緩歸來。
正是結束封魔任務的秦小汐。
她一身素色青衣沾染了淡淡的墨色魔塵,髮絲微亂,清麗的臉頰透着極致的蒼白,周身靈氣虛浮,顯然歷經了一場極大的消耗。
可當她目光掃見院中佇立的陸風時,所有的疲憊倦怠瞬間煙消雲散,澄澈的眼眸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宛如撥雲見月。
“陸哥哥!”
秦小汐腳步輕快,快步奔至他身前,眉眼彎彎,聲音軟糯又輕快:“讓你等好久啦,實在抱歉。”
陸風凝視着她虛弱蒼白的容顏,眸中帶着一絲心疼,輕聲詢問:“每一次鎮壓魔氣,都這般損耗自身嗎?”
“習慣啦。”秦小汐輕輕搖頭,笑得乾淨純粹,不染半分塵埃,“我的體質生來鎮魔,這是天命,也是我的責任。只要封印能夠穩住,我累一點、苦一點都值得。”
少女心性通透,心懷蒼生的模樣,坦蕩得讓陸風也不由動容。
陸風清晰感知到她身上暴漲的修爲氣息,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短短數月不見,你已然突破氣府境三層,這精進速度,冠絕天下。”
除卻玉淨琉璃體得天獨厚的優勢,更能看出她日夜苦修的極致刻苦,畢竟,現在秦小汐的修爲,還遠不能徹底解決隱患。
不過這也讓陸風對魔界外泄的本源魔氣愈發心生好奇,也許,利用得當,對他也有不小好處。
二人落座於庭院石桌旁閒聊,有說有笑的,氣氛悠然融洽。
可就在這時,一名別院護衛快步走入院中,手持一封密信躬身稟報:“陸先生,小師叔祖,西華宗遣使送來密信一封。”
陸風抬手接過信箋,指尖拂過紙面展開閱覽。
不過片刻功夫,他原本淡然平和的眼眸,驟然覆上一層徹骨寒意,周身空氣瞬間沉寂冰冷!
他本以爲凌霜華用了諸多手段,卻始終沒有辦法從他手中拿到《太陰武經》,必然心生悔意,會放下身段誠懇致歉。
可信中內容字字傲慢,通篇無半分歉意,唯有冷冰冰的交易口吻,希望能以數件天材地寶,等價交換《太陰武經》。
彷彿此前宗門的偏見羞辱,以及對他不遠千里的追殺,從未發生過一般。
“陸哥哥,怎麼了?”秦小汐敏銳察覺到陸風周身驟然變冷的氣場,眉頭微蹙出聲詢問。
陸風沒有隱瞞,將信中內容與西華宗的所作所爲盡數道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小汐清麗的臉龐瞬間覆上寒霜,澄澈的眼眸滿是怒意:“西華宗實在太過分了!”
“當初是他們仗勢欺人,如今知曉《太陰武經》奈何不了你,便想輕飄飄拿出些許資源安穩換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越說,秦小汐臉上的怒意便越濃,畢竟她自己就經歷過類似事情,自然也更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