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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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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我申請親自帶人去門溝區查辦一起交通肇事案。”

金智海的態度和說出來的話讓李言誠愣了一下,查辦交通肇事案?開玩笑呢吧!

“什麼交通肇事案還得你這個總隊的副總隊長親自帶人過去查,你這沒頭沒尾的一進來就給我來個這,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李言誠指了指一旁的單人沙發,示意這位發小兼下屬坐下說。

金智海擺了擺手沒坐,只是走上前扶住了沙發靠背。

“我一個老同學,上警校時的同學,叫孫梅,是位女同志,六號下午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臺手扶拖拉機給撞了,當時應該是她愛人帶着她,她坐在後座上,她兒子坐在自行車前樑上,被一臺據說是剎車失靈的手扶拖拉機從後邊給撞了,她和她愛人送到醫院後沒搶救過來。

她兒子因爲坐在前邊,又有他們兩個人擋着,生命暫時沒危險,但孩子一直沒清醒。”

“你上警校時的同學?沒接到通報說門溝區有民警出事兒啊。”

李言誠都有點懵了,他還特意起身朝辦公桌上看了一眼,沒看到有什麼文件。

只要有民警死亡,不管是什麼原因,都必須要上報市局,李言誠做爲副局長,還是市局組織那邊的副主任,六號下午發生的事情,到九號下午都還不知道,真要是這樣,那局辦的那些人就都該下放到派出所去鍛鍊了。

“不是不是,是我沒說清。”金智海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這位老同學早就調離咱們公安系統了,現在在她們門溝區糧食局工作,是一個副科長。我之所以申請要親自去調查這起交通肇事案,並不是說因爲她是我曾經的同學,而是因爲……”

原本斜靠在沙發上的李言誠聽着金智海的講述,當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坐直了身體,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

“智海你等一下。”他開口直接打斷了金智海的話,十分急切的問道。

“你剛纔說什麼?你那個老同學發現那座中轉糧庫丟什麼了?”

“她當時發現地上掉的是大豆,至於還有沒有別的不清楚。”

確定自己沒聽錯後,李言誠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大豆!

朱永揚說,那個老魁賣的就是豆油,而且像是小作坊裏榨出來的,和油脂廠榨出來的油沒有可比性。

質量什麼的就不說了,想要榨油,就得有原材料。

他一直比較困惑的就是,那個老魁賣的油到底是哪裏來的。

這幾天他也安排全市所有縣區局到屬地糧站、糧庫、油脂廠、糧油門市部等等好些家單位,凡是有可能弄出來食用油的地方都走訪了一遍,到底有沒有哪家丟東西了不知道,反正這些單位自己都說最近他們這裏並未發生盜竊。

都未丟失什麼,但確確實實有人在賣食用油,量還不小,這就奇怪了,難不成那個叫老魁的傢伙有點水爲油的特異功能?

他還正爲這個榨油的原材料頭疼的時候,沒成想金智海這裏給他來了個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座中轉糧庫他當然知道,只是這糧庫並不會經常和長時間存放糧食,中轉中轉,只是在這裏將收上來的糧食稍作處理後,就會運到適合長期存儲糧食的儲備糧庫裏。

所以這兩天調查的時候,壓根就沒安排這座糧庫。

沒想到還真是繩從細處斷,偏偏就是這座糧庫非常有可能出事兒了。

“你繼續說。”

“我那位老同學孫梅發現異狀後,當天晚上回去,就找那座中轉糧庫所在的轄區派出所的副所長齊明遠說了一聲。這個齊明遠也是我們上警校時的同學。

他當時答應第二天會過去看看……”

接下來,金智海將六號那天孫梅跟他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李言誠複述了一遍。

“我是剛纔才接到門溝區人民醫院一個護士打來的電話,她跟我說,那天孫梅被送到她們醫院後,死死的拉着她的手,在她耳邊斷斷續續跟她說的,讓她打我辦公室的電話,把號碼告訴了她,後邊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不過孫梅的聲音實在是太低,當時又吵,她實在是沒聽清,緊跟着孫梅就陷入了昏迷中再沒醒來。

這個護士在電話裏跟我說,她後來一忙,把這事兒就給忘了,直到今天纔想起來,可她把孫梅說的電話號碼和我的名字也沒記住,就光記住我好像是在市公安局工作,姓金。

該說不說的,這個護士不錯,挺有責任心,她跑去郵局查電話,把電話打到了咱們市局值班室。

值班員聽她說要找一個姓金的公安,幸虧咱局裏就我一個姓金的,就將電話給轉到了咱們值班室,最後才轉到我辦公室。

如果不是醫院這個護士告訴我,我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孫梅的事情。”

“你剛纔聯繫門溝分局沒,那邊是怎麼說的?對你那個老同學身上發生的事情是怎麼定義的?”

“問了,就是車禍,他們說撞孫梅的那臺手扶拖拉機經檢測,確實是剎車失靈,狗屁!”

說到這裏,金智海忽然爆了句粗口。

“我就不信會那麼巧。”

“你的意思是說,門溝分局有問題?”

“不,恰恰相反,我覺得門溝分局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臺拖拉機應該就是剎車失靈了。

那些人想要製造車禍,必然是要把手腳做乾淨的,如果做的漏洞百出,那還不如直接找上門去殺人來的簡單。”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這場車禍是人爲製造的。”李言誠輕輕的點了點頭。

“但那臺拖拉機也肯定是有問題,不但拖拉機有問題,駕駛拖拉機的司機應該也有問題。”

“沒錯”

“司機現在人呢?”

“在門溝看守所,我擔心出問題,剛纔已經跟門溝分局的曹局長溝通了一下,請他讓刑警隊把司機先提出來。”

“你是擔心再發生一起嶽平心這樣的事情?”

“沒錯,我真有點擔心。”

“智海,你另外那位當副所長的同學都很有可能已經爛了,你就不擔心門溝分局還有其他人,甚至包括領導在內,也被拉下水嗎?”

“我不相信咱們的同志會都是那樣的人。

也許……不,應該說肯定會有人在面對各種各樣的利益誘惑時,沒能抵抗住,選擇走上另外一條路,但我絕對不相信每個人都是那樣。

如果真是那樣,不可能有咱們今天安穩的生活。”

“你去吧!”

聽完金智海的話後,李言誠稍作考慮後便說道。

“對了,你說糧食總局督查處的人也已經過去了是不是?”

“嗯”金智海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他們現在可能沒在糧庫,應該是先去的公社,要查清在中轉糧庫到底丟沒丟糧食,得從根上開始查。”

“不管他們怎麼查,智海你記住一點,糧食是戰略物資,那些人敢偷糧食,還敢明目張膽的殺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有強大的靠山爲依仗。

無論哪一點,都表示那些人不好惹,等你們到了門溝開始調查造成你那位老同學孫梅死亡的交通肇事案,也就說明這件事兒已經到明面上了。

鑑於他們做過的瘋狂舉動,到了那邊後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帶過去的人,不管做什麼都不能單獨行動。

智海你記住,這次你帶過去多少人,回來也要給我帶回來多少人,當然也包括你。”

“你放心,我保證一個不落的全部回來。”

“嗯,我要說的最後一點是,不要過於相信其他人。

中轉糧庫被盜,裏應外合是肯定的,但外邊的事情絕對不是一個區區副所長就能全部擺平的。”

“我明白!”

“再給你提個醒,你過去調查,還可以從供電所展開。”

???

“供電所?”金智海的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他有點想不明白,糧食被盜也好,交通肇事也罷,無論哪個最起碼明面上都和供電所沒關係,自己這位發小怎麼會冒出來一句這個?

“你說明白點,我沒太聽懂,這和供電所有什麼關係?”

“我正在調查的案子你瞭解吧?”

“嗯,我知……”

金智海點了點頭,話剛說一半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我明白了,你是想說他們偷大豆出來就是爲了榨油,然後賣油賺錢。

榨油的話應該就會需要用電,從供電所那裏就能查到有沒有哪裏出現過異常用電。

你認爲,嶽平心被殺案,跟門溝的案件有關聯?”

“嶽平心坐牢前就在市油脂廠工作,他能跟着別人討生活,並且短短兩年就攢下那麼多錢,除了非法生意,我想不通做其他什麼事兒能賺那麼多錢。

不單單如此,他還得有用處纔行,否則人家爲什麼會給他那麼多錢。”

“我明白了,還有其他什麼吩咐沒?”

“沒有了,你們儘快出發吧,槍支什麼的都檢查好,多帶幾個人,有情況,或者需要協助的話,一定要及時聯繫。”

“好”

看着金智海出去後緩緩關上的辦公室門,李言誠悠悠的嘆了口氣,他探身拿起茶幾上的煙點了一根,腦子不由得就想到了門溝,想到了那座中轉糧庫。

他對國家徵收以及存儲儲備糧的工作流程並不瞭解,他就琢磨,如果說偷大豆,榨油這事情真的幹了兩年,甚至更久,且一直都沒有被發現,或者說被人爲的壓住了,那這件事情背後的水可不是一點深,搞不好就是一個汪洋大海。

他現在的心裏有些矛盾,既希望金智海老同學發現的,和他正在查的嶽平心被殺案有關聯,這樣案子就能破了。

可同時他又希望沒關係,這是兩個獨立的案件,偷糧食也只是偶爾爲之。

這樣的話,就不會存在一個很有可能捅破天的大案子。

不管是以前在社會局的時候,還是現在調到公安局來,雖然兩個單位都是爲了社會穩定,爲了保護國家和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他內心裏其實一直都期望的是天下太平,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哪怕他們全下崗了也無所謂。

而且,他這才上任市公安局副局長一個月,就先是在柔懷點了一把火,緊跟着又在武宣燒了一次,看現在這情況,要麼是門溝,要麼是糧食系統內部,又會捅出一個大簍子來,他都有點懷疑領導們會不會對他有什麼看法。

李言誠坐在沙發上感到有些腦袋疼的輕撫着額頭,思索良久後,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唐祕書,我是李言誠,領導現在有時間沒,我有點事情要通過電話向領導彙報。”

“李局,領導正在接聽總部監察辦主任的電話。”

“行,唐祕書,等領導那邊沒事兒以後,你抽空跟領導彙報一下。”

“好的李局。”

放下電話聽筒後,李言誠開始琢磨起了唐祕書在電話中所說的,高局長正在和總部監委主任通電話的事情。

他知道這二位在說什麼,陳達強。

六號總部人事司焦副司長過來找他談話,同行的還有總部監委辦的工作人員。

陳達強這個副局長同時還兼任市局工會辦的主任,總部的人找他談話的同時,監委辦的工作人員還查了下工會的帳。

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來問題了。

工會賬上的錢一般都是按月或者季度給職工發放一些勞保用品,比如線手套、黃膠鞋、肥皁、毛巾、洗澡票之類的,也有的工廠因爲工作環境比較特殊,甚至還發葡萄酒當勞保用品,再就是工會組織的一些活動的開銷,像集體看電影,組織一場運動會啦這些。

查賬的監委辦工作人員都沒多查,只查了下今年的,結果就發現花了總計多達兩千元的餐費,上邊寫的是招待費。

問他招待誰的費用,結果他支支吾吾的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說是招待過來檢查工會工作的檢查組,還有兄弟單位過來交流工會開展工作經驗的。

平均一頓飯按五十塊錢算,兩千塊錢就是四十頓,今年纔過去了九個月,也就是說,每個月都要來四五撥人檢查和交流,開什麼玩笑。

這種過來檢查或者交流的單位,一年都未必能有四五撥。

既然今年的都查出來問題,那之前的呢?查唄,還有什麼好說的。

同時,因爲查出來了問題,陳達強的工作也被暫停了。

李言誠相信,今天總部監委辦主任給高局長打電話,說的應該就是這事兒。

他們這種單位記賬,用的就是最簡單的收支記賬法,查起來非常簡單,陳達強幹這項工作又沒多長時間,查完也用不了多久。

轉瞬間,時間已經來到了五點半,就在他以爲高局長今天不會回電話過來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躺在沙發上休息的李言誠在聽到電話鈴聲後,噌一下就彈起來跑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電話聽筒。

“喂,我是李言誠。”

“言誠,小唐說你剛纔打電話有事兒?”

“是有點事兒局長,我們的金副總隊長以前上警校時的一個同學……”

電話中,李言誠將門溝區那邊發生的事情向高局長詳細描述了一遍。

“局長,我主要是擔心這個案子會不會牽扯範圍太廣。”

“哈?你還會擔心牽扯範圍廣?”電話另一頭的老高同志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

“呃……”被局長問的李言誠臉上寫滿了囧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哈哈哈……”老高也沒打算讓他說什麼,爽朗的笑了笑後說道:“我和糧食總局的譚局長聯繫一下,先跟他通個氣。

言誠,你叮囑智海同志,讓他這次帶人過去調查案件一定要注意安全,按照你剛纔所說的,那些人可以說十分的膽大妄爲,保不齊他們在走投無路的狀態下會不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來。”

“我明白領導,剛纔給金副總已經叮囑過了,我還吩咐他讓他多帶點人過去。”

“嗯,你跟那邊多聯繫着點,有什麼新情況及時通知我。”

“是”

將電話聽筒放到座機上後,李言誠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上,仔細思考着金智海他們此行過去有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如果說,那幫人並不是跟門溝區的某些人有勾結,那麼需要面臨的困難就不算什麼,他最擔心的就是還是地方上,甚至是門溝分局內部有人給使絆子。

就算金智海是市局刑偵總隊的副隊長,到了那邊,無論做什麼還是都需要門溝分局的同志配合,要是人家給你來個陽奉陰違,或者乾脆就是通風報信之類的,那他們這個案子可就有的查了。

他現在只希望發生門溝的這起案子能順利偵破,無論跟他手中的案子有沒有關係,千萬不要再節外生枝。

可惜的是,事態的發展總是不以他的意志力爲轉移。

就在眼瞅着時間快到六點,他已經收拾好準備今天準時下班去接妻子回家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由此刺耳的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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