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性功上的變化,自逃不過老金雞法眼。
在老金雞看來,這種先天清淨中的情緒難起,難以簡單的用魔障來涵蓋和定義。
當萬萬載的歲月過去,一切所愛和我愛之人逝去,沒有這些人照見自己的自己曾經走過的路,難道自己就此墜入魔障了嗎?!
當然他沒有同季明當場談論此理,這些終究需要漫長的時間來運化,才能在其中有所體悟,最終一一明瞭。
“你可知後四天中,除炎天外,其餘三天爲何人物?”老金雞問道。
“那位玄天,便是如今的北陰帝吧。”
“你竟知道!”
老金雞大感意外,猜測是不是季明從太陰神姥,或者太山娘娘那裏聽說的。
“這天南海北的陰陽路驛已建成,世上多有陰魂自路驛往來幽冥之下,我的道和理在幽冥之內如地火風水一般流轉,對於其過往變遷之事只如掌上觀紋一般,自是曉得北陰帝的跟腳。”
“這倒也是。”
老金雞瞭然的道。
“提醒你一句,北陰帝的謀略眼光遠非其他神聖可比,幾乎是憑自己努力重新拿回自曾經的權柄,日後你勢必被天意推到北陰帝的對立面,分奪他在地府的權柄造化,但是切記‘北陰帝的對立’只是你的角色,非是你的本意。”
季明瞭然點頭,他有自知之明。
如今北陰帝這樣的大羅金仙,定有天罡神通,上帝亦不能制,他真被推到某個位置上,如何同這位北陰帝相處,須得好生思量一番。
“變天和朱天呢?”
季明問道。
這兩位的跟腳,他是一無所知。
“我也不知。”老金雞很是乾脆的道。
“只記得黃天對那變天提過一句,說他當時託於太元牝牡之宮,強奪太元陰陽變化之機,卻只得一二皮毛,以致於再度出世時,形體不穩,飄忽不定,時而如雲,時而似風,似包羅萬象,實空無一物。
不過此變天生有一子,當時號稱「強橫神」,爲魔道之祖,我等皆不能制,黃天當時也喫了不小的虧後,這才設法降服。”
同老金雞談過幾天大祕,季明又順帶去往青華宮中轉轉。
本來天只想換個心情,但是翟神女幾次建議他拜謁了一下木德真君,以增進雙方的緣法,他也只好正式地遞了個帖子,好在真君元神出遊在外,免了這場麻煩。
他自然記得當年答應木德真君尋一靈根,雖然在啞炫之上找到建木之根,但那建木之根留於幽始作威懾之用,自然難以帶給木德真君。
木德真君元神出遊,季明在青華宮中反而更加自在,時常約來翟神女和丹鳥氏,還有草菴的桃花仙子,一道的飲酒品丹,談天說地,一晃眼竟然在宮中耍了三五年。
在老金雞的提醒下,這才記起自己還得去拜訪一目鬼王。
沒辦法,三位仙子各有才情,神女率直勇敢,丹鳥氏活潑體貼,而桃花仙子嬌豔如花,再加上彼此都十分投契,季明自然是樂而忘返。
季明覺老金雞認爲他動了凡心,當然他自是不屑解釋。
那翟神女是老金雞之女,而自己和老金雞亦師亦友,這真論起關係來,翟神女還得喊他一聲叔叔,他如何對自己侄女下手。他們之間的純粹,老金雞這老古董肯定不會明白。
在老金雞第三次提醒下,季明才帶了一罈子桃花仙子的花釀上路,同時謝絕了丹鳥氏的陪同。
這段時間,丹鳥氏照顧得無微不至,季明感覺對方隨時都能將他喫幹抹淨一般,真要單獨相處,以丹鳥氏那性子,怕是能對他硬上弓。
一路走走停停,經東北海疆繞路,來到了北海之上,途中又料理了幾頭不開眼的妖道魔賊,一路漂泊來到那處於極北癸地的羅山,又經鬼門關抵達了鬼國。
在參幽殿內,一目鬼王如往常一般,側躺於磐石之上,那顆碩大人首枕着自身蛇軀,如同枕着一座柔軟的小山。
鬼王面中豎立的二氣神眼中,陰陽二光依舊以悠長緩慢的節奏互相追逐着,每一次陰陽明滅都帶動着殿內的氣場起伏。
“你改了命道。”
這是一目鬼王的第一句話。
“是改了。”季明輕飄飄的回道。
一目鬼王說道:“其實讓人們按照六道不同生命狀態來轉世,更利於你染指於地府權柄,不過按照六趣狀態來輪迴遷轉,也算不錯。”
季明在殿內席地而坐,直接道明來意,“不久之後,上蒼將授我大職,不知鬼王可否幫我參詳一二?”
“你倒是周全。”鬼王依舊枕着頭,不輕不重地說着話,“你此番歸來,功德圓滿,陰陽兩界之中,不知有多少仙神都在猜測此事,要在你這職司變化所引起的浪潮中謀劃一番。”
“那他們可要失望了。”季明笑道。
一目鬼王瞭然,季明這話的意思應該即便被授了大職,這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大動作。
鬼王龐大的蛇軀從磐石上緩緩展開,層層疊疊的蛇身如同山脈般移動,帶着碾碎一切虛妄的厚重感。
“他如今的職司是下蒼低玄法師,位居太山神府,掌參贊法度、制定科儀、審驗符籙之權,更沒黃文小綬在手,可調閱蒿外諸司卷宗。
那份清貴職司幾乎是天在身的最壞註腳,並且在他開闢陰陽路驛,鬥敗神霄副帥,降服水母靈姬之前,接連的小功使得他身下的任何動向,都足以代表那個時代的一個潮流,一種小勢。
不是低低在下的天意,也需藉助他的小勢來成事。
以他現在的功績,授一個小職自是綽綽沒餘,但是以他的道行,距神真之列還沒一步之遙,那一步不是開府建牙的關鍵,所以那一小職最少還是在神府內晉升。
眼上太山神府內,除太山娘娘裏,沒焉照太子堂山廟,代攝府事,統調陰兵,而孝明公學土祠,監察各司,蒿外丈人輔弼文職,參議小政,掌神府陰律修撰。
因焉照太子已列神真,故而雖八者通掌神府小事,但以太子爲主,他若在府內遷升小職,必分奪其權。
是過他之功果近在眼後,這太子也非是知變通之輩,就算是能助他成事,也是會對他沒所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