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距離首爾並不遠,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裏,開車大約四十分鐘。
林恩浩駕車來到仁川港外,第一空輸旅的駐地。
“空輸”是韓國的叫法,全球通用的叫法是“空降”。
空輸旅,也就是空降旅。
屬於韓軍精銳中的精銳。
當年全卡卡成事,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他搞定了當時的幾支空降兵部隊。
全卡卡最大的劣勢是“名不正言不順”,妥妥反賊。
真要火拼起來,全鬥光的空輸旅對李泰臣的警備司令部,空輸旅完勝。
只是現實沒有打起來罷了。
首爾之CUN,從軍力對比來說,全卡卡是上風……
駐軍營地圍牆拉起了高壓電網,林恩浩將車停到軍營大門口,下車。
他徑直走到哨位前,無視了哨兵警惕的眼神,掏出了那本深藍燙金證件。
“保安司令部,特別偵緝組,林恩浩上尉。”林恩浩聲音不高,“聯繫你們第三營,姜勇燦上士,讓他出來。”
衛兵看清證件上的保安司令部徽記,心頭猛地一跳。
他不敢怠慢,小跑着衝進崗亭,抓起電話,語速極快,向上級報告。
第三營營長正在辦公室看訓練計劃文件,接到電話時手一抖,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保安司令部的人?指名找姜勇燦?”營長心頭一緊,“知道了,我馬上讓他去。”
營長親自衝進靶場,遠遠就看到姜勇燦站在射擊位上。
“砰砰砰”連續擊發,彈孔精準命中百米外的一個個移動靶心。
槍槍命中要害。
“姜勇燦!”營長吼道。
姜勇燦利落收槍,轉身,啪地立正敬禮:“營長好。”
“唔??”營長點了點頭,示意他稍息。
姜勇燦憑着過硬的本事,特別是連續三年勇奪全軍射擊比賽冠軍,前途一片光明。
原本是要調到首爾警備司令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是首爾警備司令部的調令下來了?這麼快?”姜勇燦問。
營長看着他被汗水打溼的作訓服,沒有直接回答:“收拾一下,馬上出去,門口有人找。”
之前姜勇燦的姐姐牽涉到間諜案中,雖然事後保安司令部並沒有來找姜勇燦的麻煩,但營長還是心存芥蒂。
給首爾警備司令部的推薦報告暫時壓了下來。
營長也想看看風聲,當然,這些並沒有告訴姜勇燦。
這不,保安司令部的人果然來了……
“我還以爲調令下來了呢?”姜勇燦說。
營長看着姜勇燦,煩躁地擺擺手:“調令哪那麼快?”
“有人指名找你,保安司令部的,”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你小子知道什麼說什麼,千萬別觸黴頭,別給老子捅婁子!”
“保安司令部?”姜勇燦臉上的期待瞬間凍結。
保安司令部怎麼會找他這個小小上士?
難道姐姐的事……
他心猛地一沉,很快強自鎮定下來。
姐姐遇害的案子了結得很乾淨,她是清白的。
帶着滿腹的疑慮,姜勇燦脫掉戰術背心,只穿着迷彩作訓服,快步走向軍營大門。
他看到了站在崗亭外的林恩浩。
“長官,我是姜勇燦。”
林恩浩瞥了對方一眼,身材高大,渾身腱子肉比林小虎只多不少,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沉穩。
保安司令部能單獨出任務的,至少都是尉級軍官,這是常識。
他這聲“長官”喊得沒有毛病。
“我有點事找你,跟我來一趟。”
姜勇燦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啓動,駛離了軍營大門,直奔遠處荒涼的海岸線。
大約十分鐘後,汽車來到一處無人海灘,附近礁石林立。
一眼望去,兩三公裏內都沒有人煙。
林恩浩下車,走到一塊礁石背後。
姜勇燦緊跟其後,心跳加速。
林恩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寒暄,沒有解釋,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松下錄音機。
在姜勇燦困惑的目光中,林恩浩按下了播放鍵。
揚聲器裏傳出一個帶着啜泣的女聲??
“我和李茂章乾的事,對不起國家……老闆娘全佳淑不知情……”
這聲音……是姐姐!
姜勇燦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姐姐的聲音,他絕不會認錯!
但姐姐??
姐姐不是在不久前因爲遭遇入室搶劫被害了嗎?
新聞和警方的結案報告都是這麼說的。
事實上結案報告中,官方並沒有將李茂章和姜明子的案子併案處理。
主要還是小西八的“自尊心”作祟。
既然沒有明確的證據,那就能不提就不提。
一直宣傳對面是瘋子,又窮又挫,怎麼就吸引到這邊的女性了?
姜勇燦心頭巨震:這錄音裏姐姐在說什麼?
間諜?
和那個該死的李茂章?
轟!
姜勇燦只覺得腦袋嗡鳴一片,世界天旋地轉。
姐姐不是受害者?
她是……是叛國者?
原來姐姐遇害的真相??
竟是這樣?
姜勇燦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着他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林恩浩切換了另一盤磁帶。
他沒有安慰,甚至沒有停頓,在姜勇燦的崩潰中,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機裏又一次傳出姐姐姜明子的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認罪時的絕望。
而是充滿了悔恨,對着永遠無法再相見的弟弟,訴說着最後的遺言。
“勇燦啊,我是姐姐……”
“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姐姐已經不在了……”
“我做錯了事,早就有了死的覺悟……”
“可惜我來不及自殺,被給你播放錄音的長官抓住了……”
“長官開恩,不帶我去西冰庫……”
“你要好好活下去,你是家裏的驕傲……姐姐不在了,你要多多孝順父母……”
“勇燦啊,你要好好報答給你聽錄音的長官……”
“姐姐不能報答長官,你一定不要忘記,是他沒有讓姐姐去西冰庫……”
聲音戛然而止,錄音帶到了盡頭。
“噗通??”
姜勇燦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雙膝砸在了礁石上。
原來姐姐不是遇害。
她是間諜,被抓了,本該被送入那個能把鬼折磨成死鬼的西冰庫。
是眼前這個長官,給了姐姐一個痛快,保留了姐姐最後的體面。
甚至姐姐在生命最後的時刻,還在想着保全家人,尤其是指明讓自己報答這個長官的恩情。
“姐姐??”姜勇燦雙手死死摳進巖石縫隙。
他竟然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爲即將調到首爾要害部門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