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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晏:幫我洗腳!洛:自己掰開~(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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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雪的事,還要勞煩蓮尊您了。”

洛凡塵默默垂眸,恭敬行禮的同時,罕見的主動開口催促。

此舉頗有些僭越,且風險頗大,蓮尊是他的前輩,地位修爲遠高於他,且並未正面答應替他衍算,他主動催促...

燭火搖曳,映得牢獄石壁上幽黃水紋如活物般緩緩遊動。萬德喉結滾動,象形指尖掐進掌心,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咬破舌尖,血珠濺落玉契——霎時間靈光炸裂,契紋如活蛇纏繞手腕,滲入皮肉深處,烙下淡金色命痕。

“聖主且慢!”萬德聲音嘶啞,卻挺直脊背,“我萬德願籤!但有一問——若十七年後,月影宗仍爲魔窟,我是否仍需效死?”

儲物戒腳步未停,只側過半張臉,眸光冷冽如霜:“魔窟?誰定的?玄門殺我弟子三百七十二人時,可曾稱自己是正道?千機閣暗中售賣【蝕骨引】給菩提院時,可曾擦淨手上的血?”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眉心,一縷混元氣悄然逸散,在空中凝成三枚微縮符印:“此乃【溯真印】,可照見心念本相。你若真心求活,便接;若存僥倖,此刻反悔尚來得及。”

萬德瞳孔驟縮。溯真印是蓮尊獨傳祕術,傳聞能照見魂魄最幽微處的善惡刻痕——非至誠者觸之即焚。他沉默三息,猛地伸手攥住符印。灼熱感刺入掌心,皮肉焦黑,可那印紋卻穩穩沉入血脈,化作一枚青蓮烙印。

象形見狀,再無遲疑,抬手接過第二枚。符印入體剎那,他渾身一顫,舊傷隱痛竟悄然退去三分。他怔然撫過左臂——那裏曾被八屍教屍毒腐蝕,十年不得愈,如今皮下竟有細微青光流轉。

“……謝聖主。”象形嗓音低沉,再不復先前萎頓,“我象形所欠,不止十七年。”

儲物戒頷首,袖袍輕拂,牢門無聲洞開。妖男倚在門邊,指尖把玩着一枚琉璃珠,金眸漫不經心掃過兩人手腕命痕,忽而噗嗤笑出聲:“哎喲,兩位真人腕上這蓮花,倒像蓮尊昨兒賞我的糖霜糕——粉粉嫩嫩,甜得發齁。”

萬德額頭青筋微跳,象形卻苦笑搖頭:“御雷真人說得是。這命契,確比糖霜糕更燙手些。”

“燙手纔好。”儲物戒轉身邁步,衣襬掠過燭火,“燙着燙着,骨頭就硬了。”

回返主殿途中,妖男忽然拽住他袖角,壓低嗓音:“大賊,你給的溯真印……是不是摻了蓮尊的忘川水?”

儲物戒腳步一頓。妖男指尖捻起一星殘光,那光裏竟浮現出蓮尊執筆繪契的側影,桃眸微垂,硃砂筆尖懸停半寸,似在等某人開口。

“你怎知?”他聲音微啞。

“因爲忘川水沾了你的道胎氣息啊。”妖男眨眼,指尖殘光倏然化作細雨,盡數沒入他眉心,“蓮尊早算準你會用這招——她給你溯真印,不是爲驗忠心,是替你種下一道【因果引】。往後萬德若叛,引線會燒穿他神魂;若守諾,那青蓮烙印便隨他修爲漸長,最終化作護道金蓮。”

儲物戒呼吸一滯。原來那看似霸道的契約,竟是以柔克剛的活局。蓮尊早將棋子落在他掌心,卻從不言明,只等他自行摸索出其中經緯。

“她……爲何信我?”他喃喃。

妖男歪頭看他,夕陽透過殿檐碎金般灑在她睫毛上:“因爲你連騙人都懶得編全套。萬德說‘受妖僧蠱惑’時,你嗤笑的嘴角比刀還快——蓮尊看得見的,從來不是你說了什麼,是你心裏怎麼想的。”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清越鐘鳴。二人抬首,見天際雲海翻湧,竟有七道劍光破空而來,銀白凜冽,每一道都裹着浩然正氣,赫然是歸元劍宗的【七曜斬厄劍】!

“嘖,歸元劍宗的人來得倒巧。”妖男眯眼,“該不會是聽說你收了萬德,特意來‘賀喜’的?”

儲物戒眸色轉深。七曜劍光懸停山門外,爲首那人白衣勝雪,腰懸古劍,正是歸元劍宗執法長老、素有“鐵面青鋒”之稱的凌鶴真人。此人曾親手斬殺魔道十三位結丹,劍下亡魂逾千,卻在二十年前與鄧璇霄論劍三日,敗後折劍立誓:終生不踏冥蓮山半步。

“他不該來。”儲物戒沉聲道。

妖男卻已掠至山門,裙裾翻飛如火:“凌鶴真人遠道而來,莫非是來討教如何把自家大丹煉得像糖霜糕一樣軟糯?”

凌鶴目光如電,掃過妖男腕間未褪的青蓮命痕,又落向她身後靜立的儲物戒,須臾,竟緩緩解下腰間佩劍,雙手捧起:“凌某攜【問心劍】而來,非爲討伐,乃爲求證。”

他身後六名劍修齊齊卸劍,劍鞘落地之聲如驚雷滾過山巔。

“半月前,我宗駐守清源域的外門弟子,於荒原拾得一枚殘破玉簡。”凌鶴掌心託起一方青玉,其上裂痕縱橫,卻隱隱透出蓮紋,“玉簡出自冥蓮山廢墟,內裏記載……鄧璇霄真人當年曾以忘川水洗煉劍心,鎮壓九幽戾氣三百年。”

儲物戒瞳孔驟縮。那是冥蓮山地宮最深處的禁典,唯有蓮尊親傳弟子可閱。玉簡怎會流落清源域?

妖男卻突然搶過玉簡,指尖摩挲裂痕,忽而咯咯笑起來:“原來如此!那日蓮尊在楓靈谷佈陣,忘川水溢出三滴,被山風捲走——凌真人,您撿到的不是禁典,是蓮尊喝剩的茶盞底兒啊。”

她指尖一彈,玉簡裂痕中飄出一縷幽香,正是忘川水特有的清冷氣息。

凌鶴面色劇變。他身爲歸元劍宗執法長老,自然認得這氣息——二十年前論劍時,鄧璇霄便是以此水淬劍,劍光所至,戾氣盡消。他手中玉簡分明是真,可若真是禁典殘片,絕不可能只餘茶香……

“鄧真人她……”凌鶴聲音乾澀,“可還安好?”

儲物戒終於上前一步,從妖男手中取過玉簡。指尖觸到冰涼玉質時,一段被塵封的記憶轟然撞入識海——當年冥蓮山崩塌之夜,蓮尊立於斷崖之上,指尖凝出三滴忘川水,分別射向天、地、人三處裂隙。其中一滴掠過清源域荒原,正擊中一株將枯的玉髓草……

“蓮尊很好。”他垂眸,將玉簡遞還,“只是提醒凌真人一句:歸元劍宗的【問心劍】,若真要照見本心,不如先照照清源域地下埋着的三百具玄門屍骸——他們臨死前,手裏攥着的可是貴宗發放的【鎮魔令】。”

凌鶴身軀微晃,身後六名劍修劍鞘嗡鳴。那三百具屍骸,正是三年前玄門圍剿“魔蹤”的犧牲者。而所謂“鎮魔令”,實爲歸元劍宗暗中籤發的屠戮許可——凡持令者,可誅殺任何疑似魔修之人,無需過問因果。

“……你怎知?”凌鶴嗓音沙啞。

“因爲那些屍骸的魂燈,至今還在我月影宗地宮亮着。”儲物戒抬眸,目光如刃,“每盞燈芯裏,都浸着一滴忘川水。”

他頓了頓,袖中滑出一枚青銅鈴鐺,輕輕一搖——鈴聲清越,卻似有萬千哭嚎隱於其中。

凌鶴臉色瞬間慘白。那鈴鐺樣式,分明是歸元劍宗祖師祠堂供奉的【渡魂鈴】!傳說中,唯有以自身精血爲引,方能喚醒鈴中亡魂。

“鄧真人她……”凌鶴雙膝一沉,竟跪倒在山門前青石之上,“當年冥蓮山崩,她是否……”

“她救了所有人。”儲物戒收起銅鈴,聲音平靜無波,“包括你們歸元劍宗的三百棄子。”

暮色四合,山風捲起凌鶴白衣。他額角抵着冰冷石階,良久,方纔抬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雙手奉上:“凌某願率七曜劍陣,鎮守月影宗山門三載。此令爲憑,歸元劍宗自此……閉宗百年。”

妖男吹了聲口哨:“嚯,這價碼夠狠——閉宗百年,等於斷了玄門半條脊樑啊。”

儲物戒卻未接令牌。他盯着凌鶴眼中尚未熄滅的火焰,忽然笑了:“凌真人,你可知蓮尊爲何從不踏足歸元劍宗?”

不等回答,他自顧道:“因她嫌你們劍太直,彎不下腰來拾柴火。”

凌鶴一怔,隨即苦笑。他想起二十年前論劍,鄧璇霄曾隨手摺柳爲劍,劍鋒所指,竟引得他心湖泛起漣漪——原來那並非劍意壓制,而是對方刻意留下的道痕,只爲點醒他劍心太過剛硬。

“多謝聖主點撥。”凌鶴深深一揖,起身時已不見頹色,“七曜劍陣,明日卯時列陣山門。另有一事……”他略一遲疑,“清源域地下屍骸,我欲親自掘出,以歸元劍宗《往生劍訣》超度。不知……可否借月影宗地宮一用?”

儲物戒頷首:“地宮第三層,有蓮尊設下的【安魂陣】。你只需持此符,陣自啓。”

他彈出一枚青符,凌鶴接住時,符上蓮紋竟與他腕間命痕隱隱呼應。

待七曜劍光遠去,妖男戳了戳儲物戒腰側:“喂,大賊,你剛纔是不是故意讓凌鶴看見命痕?”

“嗯。”他望向天際殘霞,聲音很輕,“蓮尊給我溯真印,是讓我看清人心;我給凌鶴命痕,是讓他看見自己。”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藥園草木清香。妖男忽然挽住他手臂,仰頭笑得狡黠:“那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去瞧瞧厲長老醒了沒?聽說他醒來第一句,罵的是你藏了三壇桃花釀卻不給他嘗一口——可真冤枉死你啦!”

儲物戒失笑,正欲應聲,忽覺袖中玉簡微燙。低頭一看,那枚被妖男戲稱爲“茶盞底兒”的青玉,竟在月光下浮現出新的字跡——

【三日後,月華臨界。曦曦將至。】

墨跡未乾,字字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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