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還是不打?”
夜晚,裴珠泫佇立陽臺,手裏握着手機,眺望窗外灑落的雪花,漂亮的眉宇間寫滿了糾結。
她並不是會主動聯繫人的性格。
尤其是李陽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太過熾熱,像是有所圖謀,傻子都清楚那人是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麼。
可他一個網紅,編劇,也是一家公司的社長能從自己一個愛豆的身上覬覦到什麼?
能得到什麼?
這還用想嗎.
裴珠泫漂亮精緻的臉蛋上浮現一抹苦笑,隨即放下手機準備回去。
可腦海中劃過妹妹們一張張有些黯然的面頰後,心底就會湧現些許的不是滋味,讓她重新糾結,猶豫
裴珠泫眉梢晦黯,微微蹙眉的瞬間,彷彿整個雪夜都凝固了一瞬,像是在爲她而嘆息。
她身形停頓,又走出了兩步,剛拉開陽臺的門,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傳來稀疏的聊天聲音。
“歐尼好像還在憂擾我們的事情。”
“她太瞭解我們了,所以我們還是要剋制一下各自的情緒,儘量不要表露出來。”
“是啊,不行我過幾天找理事們問問看,再爭取一下吧。”
“嗯,偷偷去就好了,不要再給歐尼壓力了。”
夜色中,聲音稀疏,聽得有些斷斷續續的,理解而懂事的話語讓冰冷的雪夜都似乎溫暖了幾分。
可聽在裴珠泫的耳中,卻讓她心裏有些更不是滋味了。
裴珠泫眸光怔怔望着映照在玻璃門上自己的身影。
她清冷美眸有些空洞,像是在發呆,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
一雙美眸逐漸回神,依舊清冷如冰,可眼睛裏的掙扎卻逐漸化作了猶豫,更快地.
“要不,打個電話試試?”
裴珠泫雪白貝齒輕咬下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後退半步,關上了玻璃門,在手機通訊錄裏找到了那個名字,然後撥打了過去。
“打,還是不打?”
同樣的問題也在困擾着金智秀。
她嬌軀橫陳柔軟的沙發上,白嫩秀氣的玉足不斷搖晃着,似乎在彰顯着身體主人糾結複雜的心情。
金智秀微微蹙眉凝視着手機,許久.
“呼!”
金智秀長舒了口氣,彷彿要將身體裏的濁氣全部吐出來一般,隨即翻身坐直了起來,將手機丟在一邊,嘟囔道:“不會在家擼死了吧,我到時候別再有連帶責任了。”
李陽從昨晚回去,隨着照片發完之後,整個人就像是失蹤了一樣,杳無音訊的。
一整天的時間,那is安靜的就像是壞了一樣。
金智秀卻是一整天都在因爲昨晚的旖旎而心頭盪漾着縷縷波紋。
想到這,她越想越是不爽。
很不爽。
非常不爽!
當然,不爽的有些原因是因爲李陽。
同樣,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自己。
什麼時候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都要猶猶豫豫的了?
金智秀好看秀氣的眉頭微挑,又俯身拿起了手機,可手機放在手裏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沒有打過去的勇氣。
想着想着,她更是望着手機,眉宇間情緒不斷變換,最終怔怔出神。
李陽從飯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了。
夜色如幕,寒風凜冽,天空中飄滿了細密的雪花。
李陽身體搖晃踉蹌,走在已經空寂無人的街頭,走出了很遠,這才勉強背靠着大樹點了一根,淡淡的煙霧繚繞面頰,他有些哭笑不得喃喃道:“這幫小牛犢子是真他孃的能喝!”
這些實習生何止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簡直非人類!
他原本打算關係混熟些,給他們灌醉了好可以套些話出來。
結果沒想到,這羣小牛犢子太生猛了,眼看着喝多的時候,硬是跑去廁所摳吐了,然後回來生龍活虎的接着喝.
如果不是李陽也有多年的酒桌經驗,恐怕還真擺不平了。
只是想着想着,李陽嘴角又流露些許笑意。
這頓酒也不算白喝,還是旁敲側擊的問出來了一些東西。
油水!
嗯。
那羣實習生說,單位的老油子們從前也不是這麼消極的,也全都是從懷揣夢想的實習生一步步成爲了正式員工,然而很快大家就全都發現,sm內部並非大家想象般的美好。
高層派系林立,中層關係盤根複雜,大家都在忙着爭權奪利,根本沒有施展抱負的空間。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認命了。
各自能撈多少就撈多少算了。
幾年下來,sm娛樂就像是蘊養着白蟻蟻巢的橡樹般,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早已經千瘡百孔。
不過可惜的是,這羣小傢伙接觸不到什麼高深的機密。
問來問去,也都是一些剋扣經費的小事情。
“算了,也沒打算一口就能喫成個胖子!”李陽揉了揉眉頭,隨手將菸蒂扔掉後,打算回家。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風吹到,還是真喝了太多的緣故,隨着他的起身,一股酒勁猛然從後脖頸直衝天靈蓋,腦海陣陣眩暈感襲來,李陽感覺視線都模糊了。
“艹,真喝多了!”李陽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作爲常年喝酒的人,他對這種感覺再瞭解不過了。
這是即將斷片的前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打算趕緊打電話,喊個人來接自己。
只可惜,他低頭望着手機,明亮屏幕上的文字卻又有些模糊了。
李陽剛準備隨便找個人打個電話。
恰巧這個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李陽想也沒想的便接通了。
他只感覺耳朵都在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楚對面的聲音,只得很迅速道:“我喝多了,麻煩你快點來接我一下,我現在在*****”
小祕書羅恩惠彙報的時候,和他彙報過烤肉店的地址,所以李陽還記得清楚。
只是很快,當電話還沒有掛斷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意識都不清楚了。
李陽踉蹌了一下,手機從凍僵的手上滑落下來,掉在地上。
他沒心思找手機了,打算回頭看看有沒有個能落腳的地方。
然而這一轉身,卻又是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瑪德,不會要上新聞吧?”
李陽躺在地上,呆呆的仰望着夜幕灑落的雪花,腦海中想到。
他以前經常笑那些喝醉酒凍死的傢伙活該。
難道這就是報應?
李陽陷入沉思。
嗯。
他根本不敢讓自己的大腦休息下來,生怕在冰天雪地裏面,睡着之後很有可能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李陽胡亂的什麼都在想。
想着柳智敏。
想到了張元英。
想到了金智秀
想到了.趙美延!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想到了醉酒前的那通電話。
“我到底打給誰了?”
李陽內心思忖,緊接着,他彷彿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轉頭看去,冰天雪地裏一道裹着白色羽絨服的倩影沐浴着雪花,朝着自己走來。
這一幕,唯美曼妙,彷彿漫畫中銘刻的絕美場景。
“是她?”
李陽脣角勾起一抹笑容,而後意識彷彿被無盡的黑暗吞沒了進去。
無盡的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隨着一道曙光劃破了漆黑的世界,李陽彷彿重新感應到了自己的身體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的瞬間.
“嘶!”
疼!
頭疼!
像是被人當球踢了好幾腳一樣的疼。
李陽揉着太陽穴,好半晌才似乎有些緩解,而後下意識張望四周。
這是誰家?
不對。
這是酒店
李陽表情略微有些古怪,自己手機裏的所有聯繫人應該都不是那種會隨便把自己丟在酒店裏的關係吧?
難道用錯手機了?
他只記得自己打了電話,卻真忘記打給誰了。
李陽下意識拿出自己的小手機翻看一眼,結果發現上面並沒有通話記錄。
李陽愣了愣,取出了另外一部手機看,下一刻.
“裴珠泫?”
李陽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
還真是喝酒誤事啊!
這部手機裏面幾百個電話,怎麼就打到她那裏去了?
這女人明明防自己跟防賊似的。
不對!
裴珠泫怎麼會大晚上隨便來見一個男人?
李陽微怔,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警惕的檢查了一下身體,待到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擔心自己是不是被撿屍了。
不是就好!
“不過到底是誰?”李陽喃喃低語,腦海中昨晚的模糊記憶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
這時候,門口傳來異動。
臥室的屋門被推開,一道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嬌小倩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李陽抬頭看去,記憶中逐漸清晰的倩影和麪前的身影逐漸的合二爲一,完美的重疊在了一起。
“真是你?”李陽驚訝了一下,而後目光轉移到了她手裏拎着的藥房塑料袋上面,微微出神了一下。
“還沒醒酒?”
裴珠泫清冷精緻的臉蛋上微微蹙眉,紅脣微動,似乎有話到了嘴邊,卻又嚥了下去,將手裏的塑料袋放在牀頭櫃上,整個人又走了出去。
“你幹嘛去?”
李陽下意識問道。
回應他的卻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拿水!”
“拿水?”
李陽微怔了下,而後目光放在塑料袋上,打開來看。
“醒酒藥?”
所以.這傢伙剛剛是給我買藥去了?
李陽此刻腦袋還暈乎乎的,第一反應是自己還沒醒酒。
這冷冰冰的女人也會照顧人?
正想着,裴珠泫已經再次走進來了,手裏拎着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道:“剛好醒了,快點把醒酒藥喫了吧。”
“這個.”
李陽拿着礦泉水遲疑了下,問道:“有沒有熱水?”
裴珠泫好看的眉頭蹙緊,不耐煩的情緒似乎都要溢出來了。
李陽見狀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劫後餘生?
總之他現在心情很好,非常暢快,看着裴珠泫冷冰冰的樣子,就很想逗弄一下。
看這傢伙不耐煩的樣子,再招惹一下,會不會忍不住罵人?
不知怎的,李陽很想看到裴珠泫爆粗口的樣子。
雖然李陽自己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幼稚的不行。
然後
他有些錯愕的看着裴珠泫眉宇逐漸舒展開來後,竟是嘆了口氣,拿着水壺要去大廳。
“你幹嘛?”李陽下意識問道。
裴珠泫頓了頓,轉頭有些錯愕問道:“你不是要熱水?”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李陽下意識問出了心裏話,只是很快,在裴珠泫白皙清冷臉上重新浮現不耐的時候,快速道:“算了,酒店的水壺誰知道煮過什麼東西。”
說着,李陽飛快的把手裏的醒酒藥喫掉了。
“.”
神經病吧!
裴珠泫紅脣微微抽動了下,心裏腹誹。
“既然你沒事的話”
裴珠泫本能的想走,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麼,掙扎了下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李陽好奇看去。
“沒,沒事。”裴珠泫紅脣抿動,剛要開口瞬間卻又似乎覺得難以啓齒,最後只是緩緩搖頭。
她看向李陽的眸光中還在掙扎。
李陽喫完醒酒藥之後,也在看她。
然而四目相對,卻是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臥室裏似乎瀰漫一股較爲尷尬的氛圍。
足足一分鐘後.
“謝謝你哈!”
李陽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語氣帶着一些感謝,輕笑着道:“沒想到這麼晚還麻煩你跑了這一趟,來接一個酒鬼。”
這話是真心的。
不論以前兩人關係如何,有沒有芥蒂,可凌晨來接一個醉鬼,怎麼說都應該心存感謝。
“以後還是少喝些酒吧。”
裴珠泫說道:“尤其是在冬天,醉倒街頭被凍死的新聞可不是少數。”
“內,以後估計要開始考慮戒酒了。”李陽說着,卻忽的有些想笑。
他發現裴珠泫儘管在說好話的時候,表情也是十分平靜,像是一座捂不化的冰山一樣。
只是很快,他目光轉移到了裴珠泫的外套上面。
潔白乾淨的羽絨服上沾染了許多污漬,細看去有些髒亂不堪,再看髮梢也有些凌亂
李陽眸光一柔,輕笑着道:“想來把我搬過來一定費了很大的力氣吧?”
“嗯。”
裴珠泫輕輕點頭,卻也沒說什麼。
她不是那種會傾訴的性格,所以儘管清楚趁機訴說搬李陽上樓的艱難或許會讓對方鬆鬆口,幫幫忙什麼的,可在她看來,這些話卻是難以啓齒。
“謝謝你。”
李陽再次誠懇地感謝,這次沒有絲毫調侃的意味。
以裴珠泫的身材把自己一個人高馬大的東北壯漢搬到樓上,其中的艱辛不用想都知道。
“我欠你個人情,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隨時找我幫忙。”李陽再次說道。
裴珠泫剛想拒絕,下一刻卻是頓了頓,隨即抬眸看向李陽,美眸綻出些許光彩,道:“真的?”
然而話落瞬間,卻是隻見李陽忽然雙手護胸,朝着後面退了退,警惕說道:“先說好,饞我身子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