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茹,這是我的老領導和他的朋友們,快泡茶。”
“老領導,這是我的對象,陳雪茹。”
“領導您好!”
“陳同志,別叫什麼領導,我們只是下雪天上門討杯茶水喝的客人而已。”
“李主任您好!”
“哎,陳掌櫃您客氣了……”
“……”
李紅兵帶着谷建良一行人來到了陳雪茹的綢緞店,這個時候,店裏已經沒什麼客人了。
短短的幾句介紹中,在看到街道辦李主任和居委會主任大娘跟隨在谷建良的左右時,陳雪茹的腦子很快就轉了過來,發現了不尋常。
對於谷建良這位李紅兵的老領導,陳雪茹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之前從李紅兵那裏聽說和瞭解過。
而作爲前門大街上的個體工商戶主,陳雪茹不可能不認識這裏的街道辦主任和居委會主任,看到他們進門時的架勢,顯然是以谷建良爲尊。
同一時間。
看到陳雪茹直接認出了街道辦李主任和居委會主任大娘,谷建良有點無奈,不過也沒什麼辦法。
陳雪茹要是不認識他們,那反倒是不正常的,同時說明他們往日的工作不到位和不盡職。
谷建良知道,自己作爲上級領導的身份,大概是被李紅兵和陳雪茹給看出來了,好在四九城全行業公私合營改諽這件事情,雖然已經有一些風聲傳出,但並沒有正式對外進行公佈,他們未必能聯想到這件事情上面。
上了茶,衆人很快就暢聊了起來,而谷建良則藉着這個機會,有意無意的瞭解起這綢緞莊的經營情況。
聞絃歌而知雅意,谷建良的這個舉動,顯然讓街道辦李主任和居委會主任暗暗上了心,而李紅兵則一副全然無所察覺的樣子,彷彿只是單純和谷建良這個老領導敘舊閒談。
“好了,時間不早,外面的雪也已經停了,我們多有叨擾,也是時候離開了,感謝紅兵你和陳同志的招待。”
隨着外面的雪停下,已經瞭解了不少情況的谷建良,直接起身告辭,準備帶着人離開。
李紅兵並沒有客套的進行挽留,而是在送他們出門的時候,特意對着谷建良說道:“老領導,再過一個月左右,也就是元旦那天,我和雪茹就準備結婚領證,並且在我們院裏簡單擺個酒,如果您那天有空的話,我想邀請您賞臉出席參加。”
“這是好事啊!紅兵,我在這提前恭喜你和陳同志了,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聽到李紅兵和陳雪茹接下來要結婚的喜訊,谷建良忍不住恭喜,只是面對李紅兵的赴宴邀請,他卻有些爲難,不過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開口說道:“你們結婚那天,我得看看情況,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未必有時間過去,不過就算人不到,我作爲老領導,禮也一定不會少的。”
倒不是不想參加李紅兵和陳雪茹的喜宴,畢竟李紅兵叫自己一聲老領導,谷建良怎麼也得給他面子,只是眼下改諽重任在身,還真不一定有這個功夫。
“老領導,不管您到時候有沒有時間,您對我們的祝福,我現在都已經收到了。”
李紅兵倒沒有堅持非要谷建良出席的想法,畢竟也早就猜到,對方現在肯定公務繁忙。
只是他可以沒時間來,李紅兵卻不能不邀請。
“好了,我們走了,你們就不用送了,有機會我再上門討杯茶喝!”
“老領導慢走!”
“李主任,錢大娘有空常來!”
“……”
隨着他們離開,並且漸漸走遠,重新回到店裏的陳雪茹,才忍不住對着李紅兵問道:“公私合營改諽真要來了?”
經過剛纔那一番接觸,陳雪茹顯然也猜了出來,主要李紅兵之前已經跟她說過,專門聊了這事。
“差不多。”
李紅兵點了點頭。
“剛剛那位谷領導……”
聽到陳雪茹遲疑着開口,李紅兵平靜的說道:“別多想,你就當今天是客人好友上門喝杯茶聊聊天,其他的都不知道,更不用去打聽什麼。”
經過今天這一遭,哪怕剛纔谷建良並沒有指示什麼,可他們和這條街上的其他商戶比起來,已經有了領先的優勢。
即便沒有這層關係,上面爲了改諽順利推進,千金買馬骨是必然的,作爲接下來第一個站出來喫螃蟹的商戶,哪怕只是這條街上的,也肯定會有一些好處和便利。
李紅兵所求的,其實並非這些,主要是希望能夠平穩過渡,以及避免小人作祟。
今天巧遇了谷建良,也是他們的運氣,不然有這層關係,都不知道用。
這時。
想起了徐慧真的事情,李紅兵開口說道:“對了,剛纔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徐慧真,就她一個人在外面,我看她好像快要生了,幫忙叫了車送醫院去了。”
“就她一個人,什麼意思?”
聽說這件事後,陳雪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直接向李紅兵確認道:“難道那姓賀的,沒陪着一起?”
“就我說的那意思,我當時看見徐慧真的時候,身邊沒有別的人。”
李紅兵聞言,不由解釋道。
“過分!!這樣的人,怎麼配做人丈夫?”
知道這個情況的陳雪茹,臉上不由氣憤了起來。
由於徐慧真臨盆在即,肚子越來越大,不方便在外走動,最近並沒有來小酒館,陳雪茹和她已經有些天沒見了。
至於她家裏,由於不待見徐慧真現在的丈夫賀永強,陳雪茹也一直都沒去過。
自己的閨蜜兼好朋友,眼看就要生孩子了,丈夫竟然不管不顧,這讓陳雪茹如何不怒。
簡直是不當人!
“走吧,你是不是想去醫院?”
看陳雪茹這樣子,李紅兵知道今天她不去醫院看看徐慧真,是不可能的了,於是主動說道。
很快。
李紅兵幫着陳雪茹關了店,然後騎着自行車,帶着陳雪茹一起前往醫院。
從這裏到協和醫院不算太遠,只不過外面剛下過雪,路上並不好走,所以速度並不快。
到了醫院,陳雪茹連忙找值班護士打聽了徐慧真的情況,得知徐慧真已經生了,而且母女平安,不由鬆了口氣。
問了病房位置,兩人過來的時候,發現蔡全無就守在病房外面。
“生了,母女平安。”
發現李紅兵過來,蔡全無立馬站了起來,報了個徐慧真的情況後,又對着他說道:“同志,您之前給我的那些錢,我都交到住院費裏面去了。”
“謝謝,今天這事給你添麻煩了。”
一聽蔡全無連車錢都沒收,李紅兵對着他感謝一聲,然後從身上拿出了五毛錢,遞給了對方,並且說道:“本來打算直接過來的,結果有點事情耽擱了,抱歉讓你在這守了這麼久,耽誤了你接活,這錢你拿着。”
蔡全無人品好歸人品好,李紅兵總不能在這種事情上佔人便宜,更不能讓好人喫虧。
至於徐慧真和蔡全無兩個人,以後還能不能像原劇一樣走到一起,那就不是李紅兵該操心的事情了。
五毛錢不少,但也不算多。
畢竟外面這種天氣,蔡全無送完徐慧真之後,如果再跑個一兩趟活,也能掙到這個錢。
“車費兩毛錢,找您三毛。”
看着李紅兵遞過來的錢,蔡全無愣了一下,卻是很快從身上找了三毛錢過來。
蔡全無顯然是個有原則的人,本來看徐慧真是個孕婦,一個人不太容易,這趟活是不打算收錢的,結果李紅兵又給了一次,他只拿自己該拿的,也不想佔人便宜。
隨着李紅兵和陳雪茹過來,收了車錢的蔡全無,顯然知道這裏已經不需要他了,直接告辭離開。
“賀永強這個王八蛋,不是人!”
“這大雪天的,讓一個孕婦大着肚子,自己來醫院,還有沒有點良心?”
“下次要是見到他,我非得抽他一個嘴巴子不可。”
“一個不夠,兩個三個四個……”
“簡直氣死我了,還好慧真你沒事……”
“……”
當李紅兵走進病房時,直接就看到陳雪茹坐在病牀邊上,小聲罵着沒良心的賀永強,一臉的義憤填膺。
陳雪茹就是個這樣的人,在敢愛敢恨的同時,對於自己身邊信任的人,從來都是掏心掏肺。
如果遇人不淑的話,就很容易喫虧。
剛纔那些話,哪怕是閨蜜之間,如果遇到分不清好賴的人,就很容易得罪人,甚至反目和被背刺。
所幸徐慧真不是這樣的人。
這也是陳雪茹跟徐慧真深交,當好朋友和閨蜜,李紅兵不反對的原因。
“李紅兵,今天晚上的事情,謝謝你!”
正躺在牀上無奈聽着陳雪茹罵自己丈夫的徐慧真,忽然看到從外面進來的李紅兵,有些虛弱的說道:“住院的那些錢,回頭等我出了院,到時候再一起還給你。”
“不客氣!別說你和雪茹是好朋友,就算是素不相識,既然碰見了,我也不能視而不見。”
面對徐慧真的感謝,李紅兵並沒有要居功的打算,順便還提醒道:“你要謝的話,也謝謝剛纔的那位車伕。”
“對了,他人呢?”
被李紅兵一提醒,徐慧真纔想起了蔡全無,忍不住問道。
“剛纔走了。”
李紅兵回答道。
聽李紅兵說蔡全無已經走了,徐慧真有些懊惱的說道:“壞了,我剛纔忘記問他叫什麼名字了。”
像李紅兵剛纔說的,除了感謝他以外,自己也確實應該感謝一下蔡全無。
“沒事,四九城就這麼大點地方,早晚會碰見的。”
今天是徐慧真和蔡全無第一次見面,之前並不認識,不過都在這一片地方生活,重新遇上是遲早的事情。
不多時。
三個大人說完話,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剛出生的孩子身上,看着徐慧真女兒睡着的小模樣,陳雪茹的心都快化了。
“雪茹,要不然你乾脆給我女兒當乾媽怎麼樣?”
看陳雪茹那麼喜歡自己的女兒,徐慧真忍不住開口提議道。
陳雪茹是自己嫁進賀家後,認識的唯一好朋友和閨蜜,過去這一年左右的時間,兩人的感情和關係都十分的好。
讓自己女兒認陳雪茹當乾媽,雖然是臨時起意,但絕對不是徐慧真腦子一熱,胡亂想出來的。
“這敢情好……”
陳雪茹沒有猶豫,幾乎都答應了下來,結果想起李紅兵,忍不住朝他看了過來。
如果自己是一個人,那根本就不用考慮別人,可她和李紅兵很快就要結婚了,認乾親這種事情,到底還是考慮到他的想法。
與此同時。
徐慧真也留意到了李紅兵,當即有些小尷尬。
剛纔提這個想法的時候,居然把李紅兵給忽略了。
徐慧真倒是不介意李紅兵給自己女兒當乾爹,畢竟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李紅兵及時出現,她現在都不知道什麼情況。
而且徐慧真對李紅兵的印象不錯,也覺得他的人品過關。
只是她和李紅兵的關係,雖然說算是朋友,但全都是陳雪茹的緣故,並沒有額外的交情。
如果沒有陳雪茹的話,是萬萬不可能貿然提這種唐突的事情。
“紅兵,你怎麼看?”
見陳雪茹一臉期待的看向自己,李紅兵只能無奈道:“你做主就行!”
又不是自己生的,李紅兵倒不怎麼喜歡給人當爹,哪怕只是乾爹。
不過陳雪茹剛纔都答應了,而且她和徐慧真的關係那麼好,李紅兵也懶得做這個壞人。
再有一點。
就是小酒館裏面,徐慧真的女兒並不是棒梗那種白眼狼,屬於難得有良心、分得清是非的人。
傻柱和多爾袞都沒做成的事情,偏偏讓蔡全無給做成了。
某種程度上,既是蔡全無的本事,也是孩子的三觀、性格和品德沒問題。
要是換成棒梗那種,李紅兵直接給一腳踢出門去。
認了乾親,陳雪茹又陪徐慧真聊了一會兒,然後便和李紅兵一起離開,讓剛生產完的徐慧真好好休息。
“紅兵,剛纔的事情,你不會怪我吧?”
陳雪茹能感覺到,李紅兵對認乾親這事,並不是很熱衷,所以出來之後,直接就開口問道。
“這有什麼好怪的?”
李紅兵有些無奈。
他只是不熱衷,最後也並沒有反對。
再說了。
這個乾女兒,以後要是關係好,等於多個使喚的人,要是關係一般,就當不存在,反正都是自己說了算,能有什麼損失。
“只是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情願。”
處了那麼久的對象,李紅兵的情緒,哪怕藏得深,她多少也能感覺出來一些。
“沒有不高興,只是看你那麼喜歡孩子,我覺得別人家的孩子,終歸不如自己家的好,咱們回頭多生幾個。”
隨着李紅兵這句話落下,原本還擔心李紅兵有情緒的陳雪茹,一張臉瞬間就紅透了。
“再…再等等!”
聽到李紅兵這話,陳雪茹如何不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
雖未經人事,但出嫁在即,女人該懂的事情,陳母早就教過她了。
看着陳雪茹如此嬌羞的模樣,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早點結婚領證的李紅兵,卻只是輕輕攬過了她的腰,在她臉上啄了一口。
以前爲了長久考慮,也是爲了尊重陳雪茹,不代表李紅兵沒有男人該有的正常想法,如今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他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