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行業,只要能做到頂尖,基本都不會差。
雖然廚子這一行業,在古代是屬於下九流,地位並不高。
說好聽點,是服務業從業者,說白了就是伺候人的。
但隨着社會發展和新中國的成立,廚子這一職業的尊重度提升,從“下九流”躍升爲受認可的專業技術崗位,地位逐漸提高。
衣食住行,不論是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或者說現在的工人和農民,都無法避免的。
亙古不變的是,沒有深厚背景的人,像司機、廚子和醫生這幾類,往往最容易接觸到高層人物的。
就算沒有徐老這等機緣,像李紅兵這樣的大廚名廚,也是普通人所沒法比的。
不說別的,就憑能給那些大佬做飯,能有見到他們的機會,甚至在他們面前說上話,便已經是多少人祈求不來的。
倘若遇到不公,甚至還有上達天聽的機會。
光憑這一點,就沒人敢輕易招惹,腦子壞了的除外。
當然了,也包括一些眼界層次太低和不瞭解內情的。
畢竟給大佬們辦事,哪怕只是簡單做個飯,也是機密的存在,不能隨意的外傳,四處去宣揚。
像原劇中的傻柱,如果不是因爲這個,結識不了那位大領導,成不了婁家所謂的救命恩人,更沒辦法在改開後混的那般風生水起。
既不走仕途,又瞭解未來數十年的歷史走向,所以李紅兵對徐老,並沒有過多的刻意討好和攀附心思,更多是對他爲國家和人民做出巨大貢獻的尊崇。
這或許也是李紅兵的“聰明”之處。
可能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徐老才從李紅兵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並不單單因爲他的優秀,才產生欣賞。
天底下優秀的人,多了去了。
尤其在這個火紅時代,各個偉大領域的天縱之才,如同過江之卿一般。
更有一點。
是因爲李紅兵有趣。
不僅僅是談吐,更是李紅兵總能給出讓人意外的東西或觀點,讓人眼前一亮後,又略有啓發。
畢竟領先了數十年的見聞。
當然了。
李紅兵也不會在徐老這些真正大人物面前,妄談國事,大張旗鼓賣弄自己的“才識”,那跟作死無異。
像今天,釣魚也只是釣魚。
不過李紅兵可沒有故意讓着對方。
看着李紅兵一條接一條的上魚,徐老有些鬱悶,好在雖然落入了下風,但徐老自己也不是毫無所獲,稍有慰藉。
跟劇中傻柱的那個大領導一樣,很多大人物明明身處高位,卻喜歡和一些小人物相處,並且也樂意“折節下交”。
道理很簡單。
人總是嚮往自己沒有的東西,也許是高處不勝寒,習慣了被人仰望,有時候更嚮往片刻寧靜的平凡,希望被當成普通人來對待,哪怕是暫時的。
也有這年代的特殊性。
很多大人物都是從底層上來,並且經歷過諸多艱難時刻,有時候的一些舉動,只不過是在尋找和懷念曾經的自己與過往。
而徐老也是真的喜歡釣魚,雖然經常會被李紅兵比下去,但每次都能從李紅兵學到釣魚的一些技術,常有收穫,自身的釣魚水平在與日俱增,這也是徐老樂此不疲的原因之一。
一個上午過去,李紅兵和徐老兩個人釣的魚,加起來可不少。
這麼多魚,他們就算是拿回家,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喫完的。
而且喜歡釣魚,並不代表就一定喜歡喫魚,哪怕再喜歡,一天三頓,頓頓的喫,也終歸會膩。
好在這裏除了釣魚佬,還有不少來着看熱鬧或帶孩子出來遛彎的市民,看到李紅兵和徐老他們釣了這麼多魚,不乏有上來“問價”的。
這裏的魚不光新鮮,而且價格通常會相對低於市場,並且還有講價的空間,很多住在這附近的老百姓們,只要是想喫魚了,經常會過來這邊溜達,“撿漏”條魚回去。
當着徐老的面,李紅兵也不避諱,直接和問價的人討價還價,只要價值相差不多,就會以錢或票的方式進行交換,把魚給出了出去。
很快。
因爲李紅兵和徐老釣起來的魚多,而且個頭都比較大,價格也相對實惠,所以這裏便聚了不少人過來,場面一時熱鬧了起來。
徐老自然沒有參與到這裏面來,而是在貼身護衛的暗中保護下,默默退至一旁,看着這充滿生活和市井氣息的一幕,以及人羣中應對自如的李紅兵,臉上不由露出了會心笑容。
如果不瞭解李紅兵這個人,還以爲他是從小捕魚爲生的魚販子。
“徐大爺,這些是您的,收好嘍!”
賣完了魚,李紅兵重新回來,把剛纔賣魚賺回來的錢票,簡單清點和分類了一番,然後二一添作五,大致分出來一半左右,當面遞給了徐老。
剛纔賣出去的魚,除了李紅兵釣的,還有一部分是徐老的,理當分給對方一部分。
別說是徐老這樣的大人物,就是現在的李紅兵,也不會太把這點錢票放在眼裏,不過畢竟是勞動所得,獨吞是萬萬不能的。
“多了吧?”
徐老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抬頭看向了李紅兵,眼裏帶着幾分審視的模樣。
對於李紅兵剛纔賣魚的行爲,徐老自然是看在眼裏。
沒有阻止,並不是因爲徇私和縱容,而是這種行爲,並不屬於投機倒把和違反政策。
魚是自己釣的,不屬於買進賣出,也不屬於倒賣賺差價,自然談不上破壞市場和統購統銷的政策。
按理說,這是屬於計劃外的物資,並不在統購的範疇,也算是鑽了個小小的空子。
而且李紅兵和那些來買魚的市民,都沒有說買和賣這兩個字,始終用的是換,交換的換。
對於這種小市民的“智慧”,見過大風大浪,甚至生死的徐老,自然不會上綱上線,狹隘的就扣下帽子,與他們爲難。
當下雖然實行的是計劃供應和計劃經濟,也出臺了相應的政策,但上面對於民間的一些自我調節,不能說支持,起碼大部分是默許的。
只要不搞大動作,不破壞整體計劃供應和計劃經濟的運行,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不然的話,市區各處看似隱祕的鴿子市,早就蕩然無存了。
真要下決心打擊,以現在隊伍的執行力,鴿子市這種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地方,不可能還留存到現在。
真正讓徐老感到詫異的,是李紅兵分錢的時候,故意多分了一些給他,這可不符合李紅兵往日一貫的作風。
難道這小子也跟着學壞了,想要巴結和討好他這個“大人物”?
“沒多啊!”
李紅兵笑着搖了搖頭,看向徐老身後那名同樣身穿中山裝的青年,笑着開口道:“雖然我上午釣的魚多了一些,但後面要不是陳哥專門去挖了一些蚯蚓過來,我可沒有姜太公釣魚的本事,這裏面有陳哥的一部分功勞,這多出來的錢票,是給陳哥的。”
跟在徐老身邊的兩名護衛,一明一暗,剛剛李紅兵提到的陳哥,也就是穿着中山裝的青年。
對方自然是在明的,這次是以徐老的子侄身份出場。
和徐老都已經這麼熟了,李紅兵自然不會連他身邊的護衛都不認識。
在這之前。
李紅兵甚至還專門徵求了徐老的意見,讓他身邊的護衛,教自己幾招防身術。
如今的李紅兵,身體素質和力量都有了,但真要打起架來動起手,往往是以力取勝,技巧和身法方面是個弱項。
難得有向大內高手學習的機會,李紅兵自然不會錯過。
而李紅兵在這個過程中,所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力量,也是讓這些護衛震驚,連徐老也相當意外。
以李紅兵這樣的“天賦異稟”,要是當年出現在戰場上,能幹掉多少鬼子?
也正是這個發現,才更讓徐老再度重視和刮目相看。
關鍵李紅兵擁有的,並不只是蠻力和功夫,見識和聰慧一樣不落。
但凡早個二十年出現,徐老勢必要將他收入麾下,培養成自己手中的一員大將。
“這樣……”
聽到李紅兵的解釋,徐老不由愣了一下,隨後看向了身後的護衛,見他似乎想說什麼,便笑了笑。
緊接着。
徐老主動從手上的錢票當中,拿出了一部分,遞到了對方的手裏,略帶笑意的調侃道:“這倒是我疏忽了,沒有小陳你幫忙,這李小子早上也贏不了我,李小子既然說了,這錢就是你應得的,你安安心心收着,到時候有人問,照實說就行。”
倘若沒有徐老這句話,被李紅兵稱作陳哥的那名內衛,這錢是萬萬不敢收的。
就是普通的幹部和公職人員,都不能隨意收取老百姓的一針一線,更別說本來就有一套嚴格規章制度和紀律的內衛人員。
這錢要是拿了,晚上就得被關進小黑屋。
但有了徐老的首肯和擔保,就沒什麼問題了。
錢不多,而且身爲內衛的待遇自然極好,根本不可能就爲了這點小錢而對李紅兵心生感激,不過對方卻主動投來了一個示好的善意笑容。
原因不僅是兩人之前認識,而且較量過,彼此間惺惺相惜。
如果在不分生死,只是單純較量的情況下,對方根本沒有信心勝過李紅兵,因爲李紅兵的身體素質和力量,實在是有些駭人。
唯有動用殺人技,對方纔有那麼一些把握。
可這樣一來,就不是比試和較量了。
因此,李紅兵便得到了對方發作內心的認可和尊重,再加上李紅兵和徐老的關係,以及徐老對李紅兵的態度,對方也不敢把李紅兵只當成有名氣和實力的年輕名廚。
對於這些,徐老多少瞭解一些,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樂得看到他們這些年輕人處得來。
雖說李紅兵覺悟高,有原則,但也知進退,有時候挺會做人的,好在徐老對這些並不反感。
圓滑而不世故,其實是相當難得的。
那些頭腦一根筋且秉性好的人,雖然值得讓人信任,但有時候太過於死板,不懂得變通,也是讓人頭疼。
各有各的優點和好處。
……
中午。
他們沒有去酒樓飯莊,李紅兵也沒有特地準備食材和下廚招待徐老,而是拿着他們賣魚賺來的錢,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街邊麪館,各自點了一碗經濟實惠的爛肉面。
以李紅兵的飯量,一碗爛肉面肯定是不夠的,所以喫完又續了一碗,而飯量同樣不小的徐老見狀,也是跟着心情大好和胃口大開。
飯飽之後,兩人並沒有各自散去,而是就近找了個路邊茶攤,各自要了一碗大碗茶,邊喝邊閒談。
足足續了好幾次茶,兩人在茶攤上待了許久,也不全是一直在聊天。
在這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裏,茶足飯飽,看着過往的行人與這和平寧靜的盛世光景,徐老的視線落在眼前充滿朝氣和希望的年輕人身上,不由想起了領袖說過的一句話。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新的一代人強盛,代代繁榮,國家有希望!
也許。
在徐老的心裏,李紅兵所代表和象徵的,是下一代人和祖國未來的希望。
國家需要發展,他希望各行各業,有千千萬萬的“李紅兵”湧現出來。
晌午過去。
外面的太陽不那麼毒,李紅兵和徐老又回到了河邊,繼續釣魚。
只不過。
在他們剛重新開始沒多久,那名陳姓護衛,忽然快步走了過來,臉色凝重的在徐老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讓原本還滿臉和藹的徐老臉色一厲,隱隱的殺氣漫出。
面對這個情況,李紅兵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依舊專心釣着他的魚,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有時候,做人需要少一點好奇心,尤其是跟徐老這樣大人物有關的。
很快。
徐老身上的氣勢一收,揮手讓陳姓護衛離開,不經意瞥了李紅兵一眼。
見李紅兵“心無旁騖”的樣子,徐老不由失笑的搖了搖頭,不過他並沒有說話,也專心釣起了魚,同樣當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只是沒多久。
陳姓護衛再度過來,又像之前那樣說了幾句話之後,徐老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手中魚竿,轉過頭對着李紅兵說道:“李小子,下午怕是沒辦法繼續了……”
“正事要緊,徐大爺您自便,我就一閒人,以後時間有的是。”
和徐老這樣的國之樑柱比起來,哪怕李紅兵現在也算是有自己的事業和成就,卻依舊只能算是個閒人了,一點都不敢耽誤對方的事情,連忙表態道。
對方有閒暇,李紅兵無條件配合,就是有其餘的情況,當場放他的鴿子,李紅兵不能也不會有什麼不滿,甚至怨言。
看李紅兵的樣子,徐老就知道他領會錯了自己的意思,當即開口說道:“不一定是我的事,也可能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係?這……”
一時間,李紅兵人都懵了。
居然有可能是因爲他,徐老不得不中斷下午原本定好的行程,李紅兵完全在狀況外。
“邊走邊說吧!不是什麼大事,也可能是個誤會。”
留意到李紅兵錯愕的樣子,徐老笑了笑,不由起身說道。
而後。
李紅兵便跟陳姓護衛,一起收拾起了東西,然後三人離開這裏。
“閻埠貴?”
“他來這裏幹什麼?”
“他說是他是來這裏找你的,不是你約的他?”
“沒有,徐老都約了我了,我怎麼可能再約別人,不過早上我確實提了一嘴,說約了人釣魚,但除了這個,我其他什麼都沒說,連在哪釣魚都沒透露。”
“那就奇怪了,他來這裏幹什麼,而且是怎麼找過來的,還一副鬼鬼祟祟樣子……”
“這,陳哥……,徐老,要不我去見見對方,和他聊聊?”
“行!也許是真的誤會,不過這畢竟是小陳他們的工作,小李你就幫個忙,配合一下。”
“徐老您折煞小子了,是我給您和陳哥他們的工作添麻煩了,您不要怪罪就是了。”
“這話說的,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你小子討打!”
“……”
李紅兵完全沒有想到,下午的行程不得不中斷的原因,竟然是因爲閻埠貴的到來。
也不知道閻埠貴是怎麼找到這邊的,因爲形跡可疑,所以被當成特務給抓了。
原本時刻守衛在陳老身邊的另一個護衛,此時並不在這裏,顯然是專門去處理這件事情了。
徐老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自然不可能因爲這點小事而受到影響,不過身居高位,畢竟不能真的像平頭老百姓那般,爲了不給下面的人添亂,徐老不能任性,只能暫時中斷下午行程,先行回去了。
沒過多久。
徐老和陳姓護衛被專車接走,李紅兵也被專人帶到了一處比較隱祕的地方,並且見到了閻埠貴。
“紅兵,你怎麼來了?對了,你快跟他們解釋解釋,我真不是特務,也沒有什麼別的意圖,我……”
得知自己是被當成特務抓起來的,看到他們亮出來的證件時,甚至莫名其妙被盤問一番,最後來到這裏,閻埠貴整個人的心,都沒有落過地。
唯一慶幸的。
是他們只是問了自己一些問題,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麼。
而當閻埠貴在這裏看到李紅兵出現,經歷短暫的愣神和驚愕後,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當即不管不顧的向他呼救了起來。
在這般無助和近乎絕望的情況下,猛然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出現,是何等的心情,恐怕連此時的閻埠貴,都難以描繪。
“閻大爺,您能不能先告訴我,您下午是怎麼跑到那裏去的?”
隨着工作人員出門,讓閻埠貴安分下來,李紅兵看了閻埠貴一眼,卻是開口問道。
在之前,李紅兵就已經從工作人員那裏,瞭解到了所有情況,其中包括閻埠貴的初步審問結果和證詞。
哪怕心裏知道,閻埠貴不可能是特務,但他下午可疑的行動,還有他給出的那些回答,李紅兵都要懷疑閻埠貴真有問題。
像什麼自己約他過來這裏釣魚的,純屬放屁。
這個情況要是不瞭解清楚,李紅兵自己身上都會有麻煩,甚至是讓徐老對自己產生想法和疏遠。
李紅兵嚴重懷疑,閻埠貴就是故意來坑他和害他的,哪怕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只是自己並未約閻埠貴來這邊,他爲什麼會來這裏,並且要撒謊?
閻埠貴今天出門釣魚,這件事情沒問題。
但問題在於。
正常的情況下,閻埠貴不應該出現在他和徐老下午釣魚的那個地方。
不是因爲這個地方是禁區或受管制的,而是他們所在的護城河河段,是在靠近大前門這一邊的。
從南鑼鼓巷到這,可是有好幾公裏的距離,閻埠貴平時釣魚,絕不會特地跑到這麼遠過來,都是選擇一些比較近的位置。
“這……,紅兵,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聽了閻埠貴的解釋,李紅兵卻是有些無語,有種瘋狂想吐槽的衝動。
敢情是閻埠貴上午釣魚空軍,覺得運氣不好,準備挪個地方。
剛好,閻埠貴想起今天李紅兵也約了人釣魚,而且早上李紅兵送陳雪茹上班,今天釣魚的地方,估計不會離絲綢店太遠,所以他便分析附近適合釣魚的地方,然後過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碰上李紅兵。
至於爲什麼非要盯着李紅兵,主要是李紅兵平時上魚多,閻埠貴覺得李紅兵除了釣魚技術好,運氣更是絕佳,自己跟着旁邊,也能跟着沾沾運氣。
這就屬於有點玄學,甚至迷信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
也不知道是閻埠貴運氣“好”,還是他的算計和分析太過精準,活該“倒黴”,結果還真讓他在這發現了李紅兵,還有他旁邊的徐老。
閻埠貴自然不可能見過徐老,哪怕曾經在報紙上見過真容,當時隔的距離,多半也認不出來。
看到李紅兵身邊還有人,閻埠貴自然也想起來李紅兵早上的話,知道對方就是李紅兵今天約的人。
閻埠貴知道,自己突然過去,是有些冒昧的,而都在這裏碰上了李紅兵,就這樣離開,顯然心裏有所不甘。
而且。
只要是人,都免不了有好奇心。
閻埠貴自然好奇,李紅兵今天約了什麼人。
畢竟如果不是因爲對方,今天李紅兵就是跟他一起當釣友了。
好奇心害死了貓,也害慘了閻埠貴。
在各種心思拉鋸之下,沒做好決定之前,閻埠貴自然不好讓李紅兵發現,偏偏在他猶猶豫豫的時候,被徐老的貼身護衛給留意到了,於是便有了後面的事情。
瞭解完這些情況,李紅兵一時無言。
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顧及舉止和形象,李紅兵都想開噴,罵閻埠貴一番,揍他一頓。
純特麼閒的!
李紅兵怎麼也沒想到,閻埠貴把他算計的那點小心思,都用在了這些上面。
尤其是他進來之後,爲了脫身和證明清白,所編的那些瞎話。
自作聰明,不僅差點害了他自己,也險些把李紅兵給坑了。
“紅兵……”
從李紅兵出現開始,這裏工作人員對李紅兵的態度,聯想到下午所發生的一切,還有剛纔的那些對話,閻埠貴顯然意識到了些什麼。
閻埠貴想要開口向李紅兵求情,讓幫自己說情或脫身,結剛開了個頭,已然猜到他想要說什麼的李紅兵,卻是先一步勸告道:
“閻大爺,您接下來好好配合調查,端正自己的態度,不要再動什麼小心思,如果沒什麼問題,到時候自然會出去。”
李紅兵顯然是拒絕了閻埠貴,甚至都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李紅兵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這大概是一個烏龍事件。
來之前。
徐老雖然沒有明說,但也隱約表露了自己的態度和意思,如果李紅兵確認是誤會,想要爲閻埠貴求情的話,閻埠貴很快就能出去。
但李紅兵並不想這麼做,因爲他現在很糟心。
如果不是閻埠貴自己瞎折騰,也沒有下午這件事情出來,現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求情,一切都是閻埠貴自己作的。
好端端的,非要打聽別人的隱私,有那麼多好奇心幹嘛?
但凡今天閻埠貴坦率一點,堂堂正正上來打個招呼,哪怕是專門爲李紅兵來的,就算看見了徐老,甚至於認出了對方,也沒人會對他做什麼。
既然是掩藏身份出行,徐老就算不想讓人認出,只想安安靜靜在外面釣個魚,可又不是真的見不得人。
即便是被人認出來,對徐老來說,也只是小場面,自有應對之法。
最大的問題,在於閻埠貴舉止可疑,被誤會成是特務。
一旦牽涉到特務,尤其還跟徐老有關,他身邊的護衛和有關部門,勢必就會重視,沒有誰敢大意。
李紅兵沒有這個義務,也不想幫閻埠貴省掉審查的正常流程,怕麻煩和擔風險是一方面,哪怕只是微乎其微。
只要閻埠貴沒問題,等審查結束和過關,自然就會放出來,結果還是一樣的。
正好藉着的這次機會,讓閻埠貴受個教訓,好好的長長記性。
……
“去哪兒,我送你!”
就在李紅兵從裏面出來,準備自行離開的時候,一輛軍用吉普停在了他的邊上,開車的青年衝着他說道。
“不用了,孫哥,我自己走幾步就好了。”
李紅兵一看到來人,卻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對方是今天徐老身邊的另一內衛,顯然對方是專程來跟進和解決閻埠貴的事情,之前就是他送閻埠貴過來的。
“快點,別磨蹭,把你送到地方後,我還要回去跟徐老交差呢!”
面對李紅兵的舉動,對方催促了一聲,然後提醒和強調道:“這次你是來配合我們工作的,我們把你請了過來,自然也要把你送回去,不然徐老知道了,非要說我不可。”
孫勇不是第一天認識李紅兵,自然知道李紅兵是一個有原則,且公私分明的人。
之前李紅兵上門爲徐老的私人宴請掌勺,徐老提出要讓人開車送李紅兵回去,卻被李紅兵給拒絕了。
原因是上門爲徐老的私宴掌勺,是私活,而非公務,李紅兵不好讓對方派人接送。
李紅兵並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也不是爲了引起徐老關注和賞識,故意採用這樣現眼包行爲,而是他對徐老這樣的功勳,發自內心的尊敬,不想因爲自己而讓他招受非議,哪怕只是一點點可能。
況且。
李紅兵作爲一個廚師,上門替主家掌勺,收錢辦事,不僅僅要做好菜,讓主家和賓客滿意,有一個好的體驗,更不能因爲自己而給主家招黑。
這是良好的職業素養。
徐老平易近人,禮數週全,自然不會假客套,不過李紅兵卻不能不懂事。
雖然李紅兵無意走仕途,目前的發展路線也與仕途沒有多大關係,卻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而且能被徐老請上門掌勺,雖是一件榮耀的事情,李紅兵的心裏可以這樣想,言行舉止上卻需要低調,太過張揚和虛榮,不是什麼好事。
但凡這樣做了,下次沒人請他上門掌勺是小事,就怕影響口碑,甚至是上升到個人品德和思想層面的問題。
更倒黴的,是惹得主家不滿,或者傳出這方面的風聲。
也許像徐老這樣的大人物,心胸不會那麼狹小,去計較這種事情,更不會做出故意針對的舉動,讓人詬病。
卻難保下面的人不會有想法。
小事見大節。
也是因爲當初這件事情,本來聲名在外的李紅兵,就進一步引起了徐老的關注和興趣,纔有了後面一步步的發展。
孫勇剛纔那樣說,也是爲了提醒李紅兵,送他回去是公務,讓他放寬心。
李紅兵剛纔沒第一時間上車,其實沒想到這些,只是閻埠貴這事,讓他有點鬱悶,想一個人走走,散散心。
不過聽孫勇那樣說,李紅兵也沒有堅持。
“別多想,這件事基本上是個誤會,徐老是非分明,是不會怪罪你的。”
看出李紅兵的心情不好,孫勇卻是笑着安慰道。
其實這種事情,孫勇能夠理解。
畢竟閻埠貴是李紅兵的鄰居,也是因爲李紅兵纔出現在這裏,雖然只是個烏龍,但驚動了有關部門,而且擾了徐老的興致,換成是誰,恐怕也沒辦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勇之所以會跟李紅兵說這些,不僅僅是對他實力和爲人的認可,更是瞭解徐老,以及徐老之前對李紅兵的態度和欣賞。
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年輕人,被徐老那樣對待過,哪怕徐老的那些子侄們。
關鍵是。
能得到徐老的認可和賞識,並且頻繁的出現在他身邊,李紅兵的背景和過去,自然是經過上面的層層審查,往上查三代那種。
但凡有一點不過關,存有疑慮的地方,李紅兵都沒有再見徐老的機會。
所以孫勇對李紅兵很放心。
再怎麼說,李紅兵也是通過組織嚴密審查和認可的,絲毫不亞於他們這些內衛。
“孫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聽到孫勇充滿善意的安慰,李紅兵笑了笑。
要說這件事情,李紅兵一點都不在意,絲毫都沒有受到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剛剛在裏面的時候,已經基本弄清楚了情況,證實了閻埠貴說的那些不實之言。
如果在徐老約了他的情況下,李紅兵又自己另外約了人,不管徐老的身份如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十分不妥當和失禮的。
而且真要這樣做,也得徵求徐老的意見,甚至進行報備,不然真出了什麼情況,李紅兵就算僥倖不被追責,也落不了什麼好。
眼下調查清楚,也算是還了李紅兵一個“清白”。
不過閻埠貴能從早上的對話,找到這邊過來,雖然李紅兵主觀上不存在“泄密”的情況,但真要較真起來,也不是沒有疏漏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徐老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對他有什麼不好的態度轉變,或者心裏留下什麼疙瘩。
剛來到這個年代的時候,哪怕有系統的存在,李紅兵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夠和徐老這樣的傳奇人物產生交集。
要是在前世,恐怕只能在史書和紀錄片,仰望徐老的身姿。
如此近距離的“追星”,甚至得到對方的認可和欣賞,夜深人靜時想起,李紅兵都會有種天方夜譚的夢幻感。
李紅兵不曾拿這件事情出去炫耀,甚至連陳雪茹都不知道這些,更沒有打算從徐老這些大人物身上圖謀什麼好處,主動利用這層關係去做些什麼。
但對方畢竟是徐老……
……
時間漸漸流逝。
沒有打算直接回四合院的李紅兵,讓孫勇把自己送到了大前門這邊。
目送對方開着車離開,直至拐角處消失不見,悄然一聲嘆息中,李紅兵臉上的神色,卻是逐漸釋然。
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如何,根本不是李紅兵能夠主導的,多想無益。
能夠結識徐老這等大人物,以及過去相處的這段經歷,已經足夠李紅兵老來時吹上許久了。
如果徐老真因爲下午的事情,就對他疏離,李紅兵也認了,畢竟自己確有不嚴謹的地方。
自己就收收心,繼續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反正也沒想通過徐老做什麼大事,或者抱對方大腿,來實現階層的跨越。
有這樣一個大佬做靠山,的確很無敵,但起碼接下來起風,是肯定用不到的,有街道辦和婦聨兩層關係,在加上之前做到一些其他準備,已經可以高枕無憂。
高層的風雲變幻,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摻和的,也從來沒這個心思。
往後的事情,更是遠着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想通了這些後,李紅兵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
晚上。
李紅兵接陳雪茹下班回四合院,就聽說了區裏文教科有任務,臨時抽調了一部分教師,閻埠貴恰好就在其中,並且是學校來人通知,還送回了閻埠貴早上出門帶的魚竿。
這件事情,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和討論,但也只是聊了兩句,並沒有引起什麼懷疑。
只有李紅兵知道,顯然是閻埠貴的審查還沒結束,暫時沒辦法回來,那邊才做了這樣的安排。
第二天午後,李紅兵在豐澤園後廚休息閒聊的時候,昨天的孫勇找了過來,說是徐老讓他帶話,邀請自己下次一起釣魚或上門下棋。
沒有說具體的時間。
換成別人,或許是遙遙無期的敷衍。
但在這個時間,而且徐老還專門讓孫勇跑着一趟,明顯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無聊的事情,李紅兵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對方顯然是在寬他的心,並且也是一種表態。
當天晚上。
李紅兵下班,到絲綢店接上陳雪茹,兩人一起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下午已經審查結束,並且被放回來的閻埠貴,專門在四合院外等着自己。
看閻埠貴這架勢,李紅兵顯然知道他有話跟自己說,而且還是跟昨天的事情有關,所以讓陳雪茹先進去。
“紅兵,昨天下午跟你在一起的那位……”
發現閻埠貴居然還打聽了起來,李紅兵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還未等他問完,便冷下了臉,主動打斷道:“閻大爺,您是不是還想進去?難道出來之前,沒人跟你說過什麼?”
徐老的身份,上面在審查閻埠貴和放他離開的時候,肯定不會告訴對方,以閻埠貴的精明,多半能猜到對方身份不簡單,但李紅兵不相信有關部門不會什麼工作都不做,就任由閻埠貴離開。
李紅兵不會告訴對方,也不是閻埠貴能打探的。
“我……”
出來前,自然有專人跟他進行談話,並且也隱晦的提醒和嚴厲警告一番。
只是閻埠貴想到這短短不到兩天的經歷,壓在心裏面的謎團,實在是太重了。
如今被李紅兵這麼一提醒,閻埠貴立馬就想起了什麼,不由神色一緊,頓時不敢吭聲了。
“閻大爺,我勸您好奇心不要那麼重!”
見閻埠貴被嚇到了,李紅兵卻是擺了擺手,提醒並警告道:“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不然下次就沒這麼幸運了。”
“是是是……”
閻埠貴見狀,哪敢多說什麼,只是看向李紅兵的目光中,卻是悄然間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
李紅兵雖然沒有言明,但結合這兩天的經歷,閻埠貴的心裏,基本已經確定了下來。
昨天下午跟李紅兵在一起釣魚的那位,絕對是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背景深不可測!
本來在閻埠貴的眼裏,李紅兵已經夠厲害的了,但沒想到,他藏的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