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兵有一個推斷。
易中海虐待王桂花的情況,如果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經存在,那麼跟何大清當初那兩腳,多半有着絕對的關係。
從易中海這幾年的生理表徵變化來看,當初受了那兩腳,他肯定遭受了重創,那方面絕對不正常,現在還有沒有那東西,都不一定。
人一旦某方面出現了缺陷,甚至是殘缺,往往比普通的正常人,更容易走向極端。
尤其是像易中海的那種情況。
非但不是先天的,還是中年遭受了重創,不光帶着仇恨和屈辱,並且事關男人的尊嚴和世俗的眼光。
一開始的時候,易中海可能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只是折騰點動靜出來,想要證明他還行,依舊是個男人。
可隨着時間的慢慢推移,再加上外界的一些事情和刺激,心思逐漸變敏感的易中海,心理難免會扭曲,甚至逐漸往變態的方向發展。
至於易中海和王桂花多年來膝下無子的祕密,除了發現藥不對症的問題,李紅兵也是從原劇中的許大茂獲得了啓發。
原劇當中,許大茂和婁曉娥結婚後也一直沒有孩子,而爲了面子或者大男子主義作祟,許大茂同樣把懷不上孩子的鍋,甩到了婁曉娥的頭上。
或者說,是這個時代的普遍傳統糟粕認知,以及大多數人的常用做法。
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問題。
哪怕真是王桂花的問題,如果像外界傳的那樣,易中海和王桂花兩口子依舊沒有放棄要孩子的打算和希望,可爲什麼王桂花喫的藥,始終和這方面不沾邊?
難道易中海真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當然了。
還有一種讓人無奈和憐憫的可能,就是易中海遇到了神棍和騙子。
不過一騙能騙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易中海真的蠢到這個地步,還是神棍真有蠱惑人心的手段。
喫了那麼多年藥,始終沒有半點效果,難道易中海真的不會懷疑?
別說是超過了十年,頂多一年半載,沒看到什麼成效,大部分正常人都會起疑心。
所以李紅兵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逐漸冷靜下來的王主任皺着眉,沉思片刻後,目光落在李紅兵的身上,聲音凝重的說道:“紅兵,這件事情畢竟關係到婦女解放的問題,接下來我準備去婦聯一趟,還要麻煩你陪我一同前去。”
雖然王主任已經知曉了整件事情的情況,但李紅兵作爲情報提供者,最好還是能陪着一起過去,有些情況和問題,由李紅兵出面替婦聨那邊的同志解釋和回答,會更直接和清楚一些。
“王主任,這是我應該做的,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李紅兵理所當然的配合道。
如果王主任不說,李紅兵都打算特地提醒或者建議了。
本來這事,李紅兵是打算直奔婦聨的,畢竟關係到婦女解放和被壓迫這種事情,和婦聨的關聯性最大,但想了想,最後還是來到了這裏。
因爲不管怎麼樣,易中海的這件事情,都不可能繞過街道辦。
而李紅兵最希望看到的結果,是街道辦、婦聨和派出所的同時介入。
只有這樣,才能一擊必殺,徹底的把易中海給摁死。
關鍵李紅兵對王主任有些瞭解,她顯然不是那種貪功的人,更傾向於這個年代有信仰和純粹的人,所以李紅兵也不怕這樣做會得罪她,或者讓她對自己有所不滿。
“好!”
王主任讚賞的看了李紅兵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很快。
李紅兵跟着王主任離開了街道辦,一同來到了婦聨,並且就這件事情進行了溝通,而婦聨那邊同樣震動。
在婦聨那邊向李紅兵詳細瞭解一些情況之後,王主任對着李紅兵說道:“紅兵,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會跟進,後面有什麼需要的話,可能還會再找你,還得麻煩你配合。”
“王主任,您客氣了,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事情。”
到了這個時候,尤其剛纔王主任說出那句話,李紅兵已經意識到,接下來的過程已經不需要他參與了,於是主動說道:“王主任,早上我只請了半天假,現在時間不早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點。”
王主任見狀,客氣了一句,倒沒有再多說什麼。
看着李紅兵離開,王主任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和聰明人一起辦事,就是省心。
不過李紅兵畢竟不是公職人員,接下來他們街道辦和婦聨的聯合行動,顯然不適合再參與進來。
同時。
這樣做也是出於李紅兵這個檢舉者的保護。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和李紅兵有關。
在李紅兵離開後,街道辦和婦聨兩方人馬並沒有耽擱,直奔李紅兵所在的四合院。
……
四合院。
此時中院的易家,房門緊閉,而屋裏除了王桂花以外,還有一個秦淮茹。
看着此時王桂花身上滿是淤青和傷痕的情況,正在給她上藥的秦淮茹,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可依舊感到有些觸目驚心。
秦淮茹是偷偷過來的,不僅僅是因爲易中海出去上班了,眼下並不在家裏,更是因爲兩家現在尷尬的關係。
前兩天的時候,易中海當衆宣佈跟賈東旭這個徒弟和賈家切斷關係,王桂花作爲易家的另一組成分子,自然也不好再跟賈家表現的太過親近,尤其是秦淮茹。
只不過,因爲昨天晚上的動靜,作爲知情者之一的秦淮茹,在易中海出門上班後不久,就主動找了上門。
本來不好搭理秦淮茹,可秦淮茹畢竟是知道她祕密的人,而且兩人這半年的關係愈發親近,不是易中海說斷掉就能馬上斷掉的,再加上眼下王桂花正是內心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心一軟就放了秦淮茹進來。
“易大媽,易大爺他到底是爲什麼呀?非要這麼折騰您?”
看着王桂花明明很難受,卻拼命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秦淮茹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不忍心的問了出來。
“淮茹,你別問了。”
面對秦淮茹的詢問,哪怕是出於關心,可王桂花還是感到滿身的不自然和尷尬,臉色幾度變幻,最終有些黯然的含糊其辭道:“全都怪我,是我不小心犯了錯,讓他生了氣,所以才忍不住對我動手的。”
王桂花自然想要把實話告訴秦淮茹,但這些事情關係到了易中海的祕密,要是易中海知道她說了出去,到時候肯定就不止打她一頓那麼簡單,甚至是弄死她的可能都有。
而且這種事情,就算是告訴了秦淮茹,秦淮茹也幫不了她,所以王桂花並不想讓自家的醜事外揚,讓別人笑話。
哪怕和棒梗認乾親的這半年來,兩家的關係日益緊密,王桂花和秦淮茹的關係,差不多處成了親密友好的婆媳。
可說到底,她們並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至於易中海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連王桂花自己都沒有想到。
一切還要從何大清的那兩腳說起。
儘管易中海和王桂花膝下無子,兩人一直懷不上孩子,可其他功能都是正常的,跟尋常夫妻沒什麼區別。
結果因爲那兩腳,易中海斷了根,兩人自然也沒辦法正常進行夫妻生活。
起初還好,易中海只是讓她配合裝裝樣子,做給院裏的其他人看。
可隨着時間推移,王桂花漸漸發現,易中海因爲這方面出了問題,開始多了一些其他的癖好,甚至通過對她動手的方式,以此獲得快感。
甚至易中海在外面不順心,或者遇上了什麼事情,受了氣,每到夜晚都會加倍釋放到她的身上。
昨天晚上,就是因爲受了李紅兵一腳,結果拿李紅兵沒辦法,易中海便又把氣撒到了她身上。
“易大媽,您到底犯了什麼錯,易大爺非要這樣作弄您,這下手也……”
王桂花剛纔那樣的說辭,秦淮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過,可她實在是想不到,到底王桂花犯了什麼錯,需要這樣被懲罰。
秦淮茹不理解,也想不通。
王桂花就是一個典型的家庭婦女,平時除了買菜做飯,打掃家裏,做各種家務,把易中海伺候的妥妥帖帖的,完全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兩口子的一些辛祕,或者以前的陳年舊事。
秦淮茹倒不是爲了八卦,想要去窺探這些,只是看到王桂花一次次的慘狀,於心不忍,想要弄清楚這些,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淮茹,你走吧!”
自己都已經明確表態不想說這事了,可秦淮茹還繼續追問,王桂花拒絕讓秦淮茹繼續給自己抹藥,迅速的穿上了衣服,並且冷臉道:“下次不要再過來了!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算易大媽求你了。”
“易大媽……”
面對王桂花的態度變化,秦淮茹愣了一下,緊接着也意識到自己剛纔多嘴了,當即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易大媽,我不是故意的,您讓我幫您上完藥再離開吧!”
“不用了,而且剛纔藥也上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
王桂花聞言,直接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那好……易大媽,藥我給您放在這裏,你記得搽,我走了。”
聽到王桂花的逐客令,秦淮茹也不好繼續待下去,只能放下手裏的藥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又有些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看秦淮茹的樣子,王桂花欲言又止,最終失落的嘆息了一聲。
王桂花知道秦淮茹是關心自己的,奈何有些事,卻沒辦法對她坦白。
與此同時。
秦淮茹心裏其實也很難受,畢竟賈張氏不在的這一年,王桂花沒少照顧和關心她,尤其是自從她懷孕和兩家認乾親之後,比親媽對她還好,她自然不想讓王桂花遭遇這樣的事情。
但偏偏,秦淮茹同樣知道自己幫不了王桂花。
這也是秦淮茹最無奈的地方。
亦有慶幸。
和易中海比起來,賈東旭平時的脾氣雖然不算好,更是沒少對她發火,但幾乎不曾對她動過手,這也是秦淮茹慶幸的地方。
論比爛,易中海還是更勝一籌。
在這方面,別人都是向上進行對比,可秦淮茹偏偏選擇向下,可能這也是她在賈家能找到所謂“幸福感”的原因。
然而。
就在秦淮茹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卻是傳來了動靜,緊接着響起了敲門聲。
“老易媳婦,你在家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傳來了閻大媽的聲音。
“易大媽……”
發現這個情況,本來都快到門口的秦淮茹,不由愣了一下,只能又重新跑回了裏屋。
雖說易中海主動和賈東旭斷了師徒關係,但兩家的關係並沒有徹底鬧僵,秦淮茹和王桂花走動個一兩次,倒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問題是。
王桂花現在的情況,不方便見人。
同樣聽到閻大媽聲音的王桂花,只能向秦淮茹求助道:“淮茹,你出去看看,幫我把人打發走,就說是我病了,不方便見客。”
雖然不知道閻大媽爲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上門,但王桂花顯然沒有讓對方進門的打算,更不想費心思去應付對方。
自己身體還不舒服着,哪有什麼心情見人,和對方嘮嗑聊天什麼的。
應了一聲後,秦淮茹連忙出去開門。
“閻大媽,您……”
秦淮茹剛打開門,本來都已經組織好了語言,可當她看到此時站在門外的,遠不止閻大媽一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關鍵這些人,秦淮茹不僅都認識,還都不陌生。
閻大媽的身後,除了王主任這個街道辦主任以外,還有好幾個婦聨的人。
甚至婦聨的蘇主任,也來了。
秦淮茹之所以認識她們,不僅僅是因爲她們當中有人去年來過院裏,更是因爲在賈張氏被遣返回農村的期間,婦聨時不時會派人過來了解她的情況,並且跟她談心,甚至勸她參加一些婦聨開辦的宣傳活動和學習班。
都是熟人。
“王主任,蘇主任,您二位這是……”
面對眼前這麼大的陣仗,秦淮茹顯然是有些傻眼,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秦淮茹,你怎麼會在這裏?”
發現開門的人是秦淮茹,王主任有些意外的問道。
“我過來串門……”
下意識回了一句,似乎想起什麼的秦淮茹,連忙對着王主任、蘇主任和閻大媽等一羣人問道:“王主任,蘇主任,還有閻大媽,你們是來找易大媽的吧?
挺不巧的,一大媽昨晚受了風寒,身體不太舒服,我過來看看她,剛纔已經睡下了,你們要是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改天再來找易大媽?”
顯而易見。
這時候的秦淮茹,已經想起了剛纔王桂花的交代。
如果只是閻大媽一個人也就算了,關鍵還有街道辦的王主任和婦聨的蘇主任,包括其他街道辦和婦聨的幹事,秦淮茹就更不敢讓她們進去了。
“生病了?”
瞭解到這個情況,王主任便愣了一下,緊接着視線落在秦淮茹身上,審視了一番,卻是開口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更應該進去看看了。”
她們這次過來,可是有着重要的事情,不僅要進行調查,更要當面向王桂花求證,自然不可能連王桂花的面都沒見到,就直接被秦淮茹用兩句話打發走了。
而且王桂花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她們上門的時候生病,很難不讓人懷疑。
結合李紅兵提供的情況,王主任料定,王桂花並非像是秦淮茹說的那樣生病了,而是因爲身體受了傷,眼下不方便見人。
之所以會這樣肯定,更是因爲秦淮茹的表現,出賣了她。
現在的秦淮茹,可做不到說謊依舊面不改色,尤其是面對她們這些人。
“可是……王主任,易大媽她……”
秦淮茹見狀,卻是慌了,可還沒等她說完,王主任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開口問道:“怎麼,秦淮茹,你想說王桂花她怎麼了?”
“我……沒,沒什麼!”
對上王主任的氣場,本來就沒有什麼底氣的秦淮茹,自然也沒辦法繼續替王桂花遮掩下去。
她真的應付不來。
能幫王桂花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盡力了。
除此之外。
秦淮茹也怕她繼續攔下去的話,到時候攔不住不說,自己容易惹麻煩上身。
不過秦淮茹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在讓開位置的時候,也先一步走在前面帶路,同時對着裏屋喊道:“易大媽,街道辦的王主任和婦聨的蘇主任,她們帶人來看您了。”
很明顯,秦淮茹是在有意給王桂花暗中“報信”,傳遞這邊的情況。
留意到秦淮茹的舉動,並且洞悉她的這點小心思,王主任卻是當場問道:“秦淮茹,你不是說王桂花生病睡着了,你這麼大聲,是成心想要把她吵醒不是?”
剛纔秦淮茹還說王桂花生病了,已經睡下,讓她們儘量不要去打擾對方,結果秦淮茹這會兒的做法,可是相當的言行不一。
這個秦淮茹,有問題。
看這情況,她最起碼也是個知情者。
“王主任,不好意思,我也是一時間忘了,只想着你們上門了……”
被王主任當場點名,秦淮茹內心慌亂,有種被對方看穿所有小心思的感覺,卻又不得不強行解釋。
好在王主任並沒有深究下去,讓她不由鬆了口氣。
很快。
一行人便來到了裏屋,果然看到了王桂花躺在牀上,一副剛醒過來的樣子。
“易大媽,王主任帶人過來看您了,這位是蘇主任……”
王桂花並不知道蘇主任的身份,不過秦淮茹特地幫她給點了出來。
“王主任,蘇主任,您二位找我什麼事情?實在是對不住,我現在身體有些不舒服,不方便招待你們,還請見諒。”
此時裝病的王桂花,顯然也是個老演員,直接一套漂亮的客套話出口,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彷彿真的生病了一般。
剛纔秦淮茹在外面攔住她們,並且提前通報情況,顯然已經足夠王桂花做出反應了。
“王桂花,你這情況,看起來有些嚴重,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送你去醫院。”
眼下王桂花這樣子,看起來半死不活的,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這樣,王主任都起了這個心思。
一聽王主任要送自己去醫院,王桂花直接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道:“不用不用,王主任,我這是普通的小毛病,喝點熱水,睡上一覺,休息休息就好了,您不用擔心。”
真要這樣的話,恐怕還沒到醫院,她們就發現自己身上的問題了。
無論如何,王桂花都不可能到醫院去。
殊不知。
王桂花情急之下,連說話的中氣都足了不少,和她剛纔所表現出來的情況,可不太相符。
不止是王主任,同樣工作經驗豐富的婦聨蘇主任,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視線落在王桂花的身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只是王主任並沒有揭穿或質疑,而是語重心長的勸了起來。
“這可不行,要相信醫學和醫院的醫生水平,不要迷信一些土方子、土法子,還是要正經看病喫藥纔是正道。”
“是不是怕看病買藥花錢?”
“千萬不要一生病就怕花錢,這錢再重要,也沒有身體健康重要。”
“而且你作爲軋鋼廠職工家屬,到你們軋鋼廠的廠屬職工醫院看病,還能報銷一半,相當於國家幫你出了一半。”
“這國家都幫你出錢了,你們要是還捨不得看病,那可就有點沒必要了……”
“……”
面對王主任的這一番勸說,王桂花不由爲難了起來。
自己現在這“情況”,本來以爲王主任和蘇主任她們來看看就走了,沒想到竟然還開始進行了勸導,對她講起了道理。
不等她說什麼,王主任更是直接替她做出了決定,對着街道辦的一名幹事說道:“小鄭,你出去問問,附近誰家有板車什麼的,我們送這位王大媽去醫院看病。”
“鄭幹事,您先等等。”
着急的王桂花直接叫住了那名鄭幹事,對着王主任說道:“王主任,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我的情況,其實沒那麼嚴重,更沒到要上醫院的程度。
王主任,蘇主任,你們事務繁忙,我這點小問題,還是別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
“王桂花同志,你這話就不對了。”
這時,一旁的婦聨蘇主任打配合道:“我們街道辦和婦聨的工作雖然不少,但都是爲人民服務的,現在遇上你這情況,我們作爲國家幹部,怎麼能夠視而不見,看着你受折磨,不管你的情況?”
見自己的話,反而給對方提供了理由,王桂花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刮子,早知道剛纔就不多嘴了。
眼看着王主任和蘇主任她們堅持要把自己送到醫院看病,自己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脫掉,而且看她們已經準備了起來,王桂花心裏越發着急,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無奈之下。
王桂花只能衝一旁的秦淮茹使眼色,讓她幫忙想想招,或者說幾句話。
可秦淮茹哪有什麼辦法,連王桂花自己都拒絕不了,她就更沒有什麼立場去勸說和阻攔了。
“王桂花,你身上這些傷,是什麼情況?”
在這個過程中,王主任她們很“巧合”的發現了王桂花身上的情況,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本來一開始的計劃,她們是準備先和王桂花聊聊天,談談心,然後再慢慢轉入話題,結果剛來就碰上了王桂花裝病的這一戲碼,她們只好陪着演了下來。
“這……王主任,這是我不小心摔的……”
自己身上的傷勢被發現,王桂花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可還是選擇了繼續嘴硬。
“摔的?你這情況,可有點嚴重啊,我幫你檢查看看。”
王主任說着,就要上手,王桂花一激靈,卻是往後躲了躲。
見狀。
王主任也不生氣,耐下心來,聲音溫和的開口道:“王桂花,你不要不好意思,在場的都是女同志,而且不會有別的人進來。”
鑑於這次的情況特殊,她們抽調過來參與和進行調查的,都是街道辦和婦聨裏的女同志,門外也有人守着,早就把院裏那些想湊過來看熱鬧的給驅散了。
“王主任,我真是不小心摔的,請您相信我!”
剛纔只是被王主任她們看到了傷勢的冰山一角,哪怕知道她們已經起疑,甚至懷疑她們過來的目的,或者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可王桂花還是抱着僥倖的心理,死活不讓檢查。
可王桂花越是這樣,就越是讓王主任和蘇主任堅信有問題。
最終。
當屋裏所有人看清王桂花身上的傷,無一不是震驚和憤怒。
有新的傷勢,也有舊的,兩者夾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王桂花,你身上的這些傷,是不是易中海……那個喪心病狂的禽獸,動的手?”
看到王桂花身上的慘狀,婦聨的蘇主任直接暴怒。
“蘇主任,你們真的誤會了,這些傷都是我不小心弄的,跟我們家老易沒關係。”
王桂花依舊嘴硬。
可她的這句話,卻是讓街道辦和婦聨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你摔的?”
“摔傷是這樣嗎?”
“來!王桂花,你告訴我,你這是怎麼摔的?”
“怎麼摔,才能摔成你這個樣子?”
“我今天倒是要長長見識了。”
“……”
都到了這個時候,王桂花還不肯說實話,跟她們玩心眼,把她們這麼一大羣人當成傻子,饒是蘇主任的養氣功夫不差,也是震怒。
這回不僅僅是針對易中海,更是針對王桂花本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短短的這八個字,幾乎可以涵蓋在場衆人的所有心情。
像王桂花這樣的人,作爲婦聨主任的蘇主任沒少見過,深知她們是因爲各種原因,還有受思想影響,可每次遇到,都很難讓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
見王桂花低着頭沉默不語,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死扛着什麼也不打算說的樣子,也不知道被易中海灌了什麼迷魂湯,無奈的王主任只好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閻大媽和秦淮茹,開口說道:“秦淮茹,老閻媳婦,你們說說吧!”
顯而易見。
王桂花這個當事人不配合,王主任只能從閻大媽和秦淮茹這兩個知情者這裏,來尋求突破口了。
閻大媽知情這件事,這是王主任一早就知道的。
至於秦淮茹。
則是剛纔自己撞上來,被她看出破綻的。
隨着王主任的聲音落下,屋內衆人的視線,齊齊朝閻大媽和秦淮茹落下,連怎麼都不願意配合的王桂花,也跟着看了過來,心裏緊張了起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閻大媽和秦淮茹恰巧就是知情者,王桂花有心阻止,卻礙於王主任她們在場,沒辦法出聲,只能着急的不停用眼神示意,希望秦淮茹她們不要說出來。
“王主任,您讓我說什麼?”
連王桂花自己都藏着掖着,閻大媽自然不想當這個“叛徒”,也怕惹麻煩上身,所以裝傻了起來。
邊上的秦淮茹見狀,也跟着開口道:“王主任,易大媽身上的情況,我也是剛發現,什麼都不知道。”
秦淮茹一邊撒謊,一邊鬱悶了起來。
剛纔她發現情況不對,想着腳底抹油開溜,結果被街道辦的人給攔了回來,終究還是捲入到了這件事情裏面。
閻大媽不說,秦淮茹自然也不說,何況她剛纔也看到了王桂花衝自己使的眼色。
“楊瑞華,秦淮茹,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希望你們認真配合,最好不要有別的心思。”
面對閻大媽和秦淮茹的不配合,王主任的臉色冷了下來,寒聲說道:“這件事情,我們街道辦和婦聨,在過來之前就已經掌握了不少情況和線索。
我在這裏跟你們保證,這件事情必定徹查,而且不會放過行兇爲惡,做下如此惡行的人。
作爲知情者,如果知情不報,有意隱瞞,那就是存心包庇,到時候追究下來,別人是首惡,你們就是幫兇,一樣逃不了懲處!”
一番警告下來,閻大媽和秦淮茹兩個人,直接被嚇破了膽。
“別!”
“別說!
“瑞華,淮茹,我求你們了。”
“王主任,蘇主任,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但我求你們了,不要追究這件事情。”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自己願意的。”
“沒有人對我怎麼樣,身上這些傷,都是我自己弄的……”
“……”
眼看事情就要敗露,王桂花再也顧及不了其他,直接對着屋裏其他人跪了下來,語無倫次的乞求了起來。
面對王桂花的這個突發情況,在場衆人無一不是驚愕,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而王主任和蘇主任更是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到底是王桂花無可救藥,還是易中海把她殘害到了讓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王桂花還拼了命的替他遮掩和求情。
“王桂花,冷靜!”
“先聽我說!”
“王桂花同志,我跟你保證,不管易中海接下來怎麼樣,你的生活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天塌下來,有我們街道辦和婦聨替你頂着,你有什麼委屈和顧慮,完全可以放心的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解決。”
“我們是來幫你的,這點請你放一百個心……”
“……”
任由王主任和蘇主任她們怎麼安撫和勸說,王桂花就跟瘋了一樣,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在那一個勁的拼命磕頭求情,求她們不要管這件事情。
實在沒有辦法,最終只能先把王桂花給控制起來。
她現在的這個情況,已經沒有辦法正常溝通了。
同樣的。
這件事情也由不得王桂花做主。
即便作爲受害者和當事人的王桂花,自己堅持不想讓別人插手這件事情,但她們管定了。
“楊瑞華,秦淮茹,接下來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讓人看住王桂花,王主任把閻大媽和秦淮茹帶到了外面,開口提醒道:“把你們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說出來,不要有任何的隱瞞,記住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希望你們不要自誤!”
“是是是,王主任,您問什麼,我就說什麼,一定不會有絲毫的隱瞞!”
此時的閻大媽,顯然已經被剛纔的場面給嚇到了,所以徹底老實了下來。
“我也是。”
一旁的秦淮茹見狀,也連忙表態。
這個時候,她可不敢跟王主任和蘇主任她們玩什麼心眼了。
更何況。
王桂花和易中海這件事,明擺着就已經瞞不住了,沒必要自尋死路。
面對她們的表態,王主任滿意的點了點頭,還特地多看了不老實的秦淮茹一眼。
至於閻大媽。
因爲之前李紅兵出於“賣隊友”的緣故,爲了“將功補過”,就稍稍替她和閻埠貴兩口子做了些美化,所以王主任對她的印象,顯然要比秦淮茹好上不少。
哪怕剛纔在裏屋的時候,閻大媽一開始也沒有直接配合。
接下來自然沒有懸念,閻大媽和秦淮茹都把她們知道的事情和情況,都給說出了出來,事情基本清楚了。
尤其是秦淮茹,畢竟和易家住對門,而且她很早以前就發現了這件事情,再加上之前賈易兩家的關係,她顯然是除易中海和王桂花兩個當事人之外,最瞭解情況的一個人。
調查到了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的懸念。
“王主任,蘇主任,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就想要上報了,但當初在醫院的時候,王桂花她像剛纔那樣跪下來求我,我實在是不忍心,才答應幫她隱瞞……”
隨着王主任和蘇主任她們調查和問話結束,閻大媽顯然是怕擔責,甚至淪爲易中海的幫兇,所以忍不住解釋自己剛纔隱瞞的原因,爲自己進行開脫。
“愚昧!”
閻大媽不說還好,剛纔已經進行了配合,本來也不會追究她們的責任,結果她的這一番解釋和發言,卻是讓婦聨的蘇主任沒好氣呵斥道:
“就是有你們這種思想和想法,纔會縱容像易中海那樣的人,一味隱忍妥協和默默承受,能夠解決問題嗎?
只會換來行兇的人變本加厲,縱容作惡,更加是害了自己。
有這樣的事情,你們就應該勇敢站出來發聲和反抗,找街道辦,找我們婦聨啊!
我們會爲你們做主,幫你們討公道,解決你們所擔心的問題,盡我們所能維護本該屬於你們的權利,真當我們是喫乾飯的,一點事實都不幹?”
說到後面,蘇主任都氣得差點要罵娘了,嚇得閻大媽直髮抖。
早知道,就不說剛纔那些話了。
其實……
蘇主任說的這些,可不單單是針對閻大媽和秦淮茹,更是針對王桂花這個當事人。
就是因爲她的種種退讓和無尺度的忍受,才讓事情一步步演變成現在這樣。
恨鐵不成鋼啊!
在蘇主任說完那番話後,王主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開口說道:“走吧,你們先送王桂花去醫院進行治療,順便驗一下傷,我接下來要去派出所一趟。”
王主任知道蘇主任心裏不舒服,她也同樣如此,不過她們卻不能因爲這些負面情緒,影響了接下來的工作。
於是。
一行人帶着被控制住的王桂花離開了這裏,直接兵分兩路。
在蘇主任他們送王桂花前往醫院驗傷治療和進行下一步調查工作的時候,王主任也如她所說的那般,來到了轄區所在的派出所。
一個小時後。
向上請示,並且做好一切安排的王主任和派出所公安,齊齊出現在了軋鋼廠門口,而這裏也有分管治安的廠領導出面,帶着保衛科的人等着他們。
三方人馬匯合,直接往着軋鋼廠的鉗工二車間疾步而行。
他們的出現,自然引起了車間內衆多工人的好奇,不少工人都不自覺放慢了手上的動作,悄悄關注着他們。
在他們的注視下,王主任和廠裏領導帶着派出所公安和保衛科人員,最終來到了易中海的面前。
“易中海,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