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膽,能夠讓陸離看到人的內裏。
如果展開全貌的話,肯定不止看透皮肉這點功能,但就是這點功能,也足夠陸離認出那個是藏起來的大魚了。
所以,陸離在拍肩膀的時候就將毒液附身到了那名點火的獄卒身上,幾次轉移之後,毒液就附身在了角落裏一個獄卒的身上。
而後,陸離故意帶人離開,讓毒液僞裝成內應,騙那個隱藏起來的大魚暴露身份。
而陸離本人則是在喫完飯後來到了另外一間牢房,禁軍統領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審的怎麼樣了?”
剛一見面,禁軍統領就興致勃勃的開始詢問戰果。
“還行,抓到幾個大魚,揪出來幾個皇子。”
陸離一邊說,一邊把目光移向了門外,幾個獄卒正押着一個皇子路過門口。
這就是這次的戰果之一。
“勾連吞龍者,自己的血脈卻沒有絲毫提升,如果不是在他的家裏找到了轉化祕儀的密室,還真給他矇混過關了。”
陸離摘下嘴裏的菸斗,反問道:“你那邊呢?”
“一百多個,比預計中的要少,但是比預料的多多了。”
克羅克語氣有些複雜,陸離贊同的點了點頭:“是啊。”
雖然克羅克說的話有些拗口,但是陸離明白他的意思。
一百多個人,想要刺殺駕遠遠不夠。
可是經過了一夜的肅清,還有無數人嚴格排查,就連地牢裏都關了幾百個人之後,還能集結一百多人有組織的分批次的發起襲擊,這就很恐怖了。
“上面怎麼說?”
局勢進行到這裏,陸離也不再掩飾自己,克羅克對此也心知肚明,直截了當的開口道:“除了三天的時間限制以外,沒了。”
“嗯,我知道了。”
陸離點了點頭,老國王的意思很明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互不幹涉。
陸離也樂得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給錢,何必主動跳進火坑呢?
閒聊了幾句過後,陸離套話套的也差不多了,就帶着人回到了審訊室。
剛一進去就看到毒液操控的獄卒賣力的抽打着中間的那個犯人。
這是個小頭目,是個被丟出來的棄子。
毒液的話雖然來得突然,但是人身處在絕境之下,總是會抓住飄來的繩索。
至於抓住的是不是水裏的水蛇,那再說。
面對毒液的提議,幾個人很快就把一個倒黴蛋推了出來。
儘管多有不滿,但是一張嘴怎麼可能說的過四五張嘴,這個小頭目也只能被迫捱打。
只要把他打暈過去,幾個人麻溜交代,等他醒來的時候再想翻供,也沒那麼容易了。
最好,直接打死,來個死無對證!
“說不說,說不說!”
儘管已經聽到了身後的開門聲,毒液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勢必要把這個小頭目往死裏打。
可是鞭子抽上去的時候,力道總是略微減輕,看起來勢大力沉,可小頭目的哀嚎卻始終沒有停下來過。
距離被抽暈過去還差的遠很。
“行了行了別打了。”
陸離略帶不滿的訓斥道:“抽死了我還怎麼問啊!”
被喝止的毒液又甩了一鞭子上去,這才訕笑着退到了後面。
“行了,你就這兒喫吧,我們接着審。”
陸離一邊說一邊拿起了鞭子,來到了小頭目的身前。
“別打了,我說,我說......”
小頭目有氣無力的開口,看向毒液和其他人的目光中滿是恨意。
“行,那你說。”
陸離半坐在桌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這個人。
“你倒是問啊!”"
小頭目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怒吼:“帶進來什麼都不問,就是抽我,你倒是問啊!”
“?......”
陸離撓了撓頭:“沒問嗎?”
"......”
獄卒們面面相覷,他們基本默認這些人都是吞龍者或者是政客的走狗了,所以上來就抽,之前也有人主動交代,所以把這茬忘了。
“那就問吧。”
陸離無奈嘖舌,這些人業務水平不行啊:“你做過啥事兒,事無鉅細的說。’
“包括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兒。”
小頭目的目光茫然了一秒,而後恍然大悟,開始竹筒倒豆子一樣的開始交代。
這麼問雖然效率低下,但是效果拔羣。
很快,這個小頭目就將自己犯過的事兒都交代了,包括小時候偷東西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這人名叫奧利,是一個龍裔,血脈濃度,7%。
距離成爲王選只差一步之遙。
爲了跨過這道天塹,奧利加入了吞龍者組織。
可是在加入之後才知道他們這種人,根本沒可能成爲王選。
不過由於本身血脈濃度不低,奧利還是被委以重任,短短兩年時間,就一躍成爲了區域總管。
儘管爆出瞭如此猛料,可是陸離從始至終都是興致缺缺的模樣,甚至還打起了瞌睡。
“就這?”
等到奧利說完,陸離伸了個懶腰:“就這就這?”
“你就這點東西,我很難放你一馬啊。”
這句話一出,奧力頓時面如死灰,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了。
再往下說,就得說小時候拿鞭炮炸牛糞不小心把牛糞炸到隔壁水缸裏的事兒了。
“就沒有,新鮮點兒的消息嗎?”
陸離目光灼灼,眼神玩味。
奧利喉結上下聳動,目光不自覺的瞥向了一旁的毒液。
此時正在扒飯的毒液適時的表現出了幾分陰狠,成爲了壓垮奧利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
奧利面露兇光,恨不得擇人而噬。
這份仇恨不光指向毒液,還指向陸離,指向獄卒,指向周圍所有人!
“他也是和我們一夥兒的!剛剛還叫他忍住!”
奧利的唾沫飛濺,轉眼間就把這裏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順帶誣陷了兩個。
陸離揚起了頭,沒有說話,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奧利緊張的吞了口唾沫,正要開口辯解的時候,毒液猛然彎下了腰,嘴裏的飯吐了一地。
一旁的獄卒收回了自己的拳頭,身後兩個人快步趕上,沉重的枷銬壓在了毒液的身上。
陸離揮了揮手,很快,奧利的身旁就吊起了新的犯人。
“嘖嘖~”
陸離嘖舌,環顧四周:“各位可真是多才多藝啊。”
“臥底,潛伏,諜中諜,我們當中不會三分之一都是吞龍者吧。”
面對陸離的揶揄,奧利再也不住了,鼻涕眼淚一大把的混合流下:“我都說了,我能說的都說了......”
“哦對,我們的集結點在三號街的浮雲茶樓,那裏是穩定的聯絡點,任何時候都會有聯絡員負責接頭!”
眼看奧利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陸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鬆開了鐐銬,轉身對着後面的獄卒開口道:“來個人,把傷治好。
“這可是我們的功臣啊。”
陸離眼神掃過剩下的幾個犯人,這其中有比奧利官職還大的,也有一些小雜魚。
同時還有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心理活動,就算是鞭子抽到臉上,五臟依舊運轉如常。
太過正常,就是一種不正常。
不過陸離並沒有急着把他揪出來,這樣的人,嚴刑逼供是沒有用的,哪怕把吞龍者的首領洛林拉到他面前和陸離喝個交杯酒,這種人也只是咧咧嘴,然後繼續踐行自己的道路。
因爲他壓根不是吞龍者。
如果陸離坐到洛林的那個位置,手下有這麼一號人物,一定會開懷大笑,感慨一句天下人才輩出。
然後把這個人直接亂棍打死,腦袋和屁股分開的那種。
一山不容二虎,這樣的人,太危險。
留下一句繼續審之後,陸離轉身離開了地牢。
老國王的旨意很簡單,就是要他在三天內決出王選的勝出者。
而這個人其實已經很明朗了。
沒有了龍允作爲對手,十公主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一家獨大。
唯一的問題是,她能不能擔當起老國王的希冀。
從之前的表現來看,顯然是不行的。
誠然,十公主有勇有謀,也有手腕,可以懷柔,也可以以雷霆之勢懲處不臣。
這是一代明君,但不是一位帝王。
“龍血祕儀裏,應該有類似的記錄吧。”
陸離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最有可能的可能。
並沒有急着去驗證這種可能,陸離直接來到了浮雲茶樓,眼下他要儘快解決吞龍者帶來的麻煩,讓王選落幕。
而調查浮雲茶樓,就是最快的方法。
浮雲茶樓坐落在西城區,是整個城區最大的建築,傳聞這裏有官方勢力背書,歷經風雨屹立不倒。
整個茶樓高四層,一樓堂食,二樓雅間,三樓則是客棧,四樓,就是一個個裝修風雅的樓臺,從這裏眺望西邊,恰好可以看到城外的風景。
在這四層的上面還有一個單獨的亭子,傳聞是老國王來這裏品過茶之後被封閉,以示尊敬。
渾身黑煙的陸離走進茶樓,沿着樓梯上行,瞬間就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一些人面露疑惑,他們並不知道黑手套的存在。
而一些人則是如同被蜂蜇了一樣,快速的移開了視線,飛快結賬之後轉身離去。
一路來到四樓,陸離環顧四周,身後是匆匆趕來的店小二和老闆。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怪人,店小二下意識的心生畏懼,老闆拽了他一把騰開了道路,快步走到了陸離的面前,臉上擠出了幾絲笑意:“這位大人,可有要事?”
“有。”
面對普通人,陸離依舊保持着沉默寡言的性格,店老闆吞了口唾沫,努力鎮定下來:“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茶水。”
陸離環顧四周,挑選了靠近窗戶的位置,這裏視線開闊,適合被狙擊。
老闆忙不迭地點頭,伸手虛引,將陸離帶向了靠窗的座位,一邊走一邊示意店小二去準備茶水點心。
陸離沒有理會這些,只是自然的坐在了窗邊,開始品茶賞風景,看起來無比悠閒。
這怪異的一幕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能在不朽城裏悠閒品茶的人都是聰明人,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起身離開了茶樓。
很快,整個浮雲茶樓就只剩下陸離一個人。
儘管平白損失不少生意,但老闆卻沒有絲毫心痛,而是忙不迭地遣散了整棟樓的顧客和小二,只留下幾個心腹在這裏侍奉陸離。
品了口茶,陸離眼前一亮,這茶水不錯,居然完美的保留了春茶的氣息,喝了以後就連法力值的恢復都加快了不少。
捏起一枚糕點放入口中,陸離滿意的點了點頭,糕點師傅功夫很足,和之前龍允拿出來的糕點不遑多讓,顯然也是一位大師。
周圍的空氣變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陸離一個人在這裏品茶。
沒過一會兒,陸離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好久沒這麼滿足過了。
只可惜......
“可以請糕點師傅來見一面嗎?”
陸離回過頭,溫和開口,店老闆卻被嚇了一個趔趄。
一團黑煙裏冒出來溫和的男聲,這可比鬼片兒還要恐怖!
“好的好的,沒問題!”
不多時,雙手沾着麪粉的糕點師傅就站在了陸離身前,滿臉堆笑:“大人要見我?”
“嗯。”
陸離讚許點頭:“你的廚藝不錯,我很喜歡。”
“大人喜歡就好。”
糕點師傅笑着回應,臉上滿是討好,耳朵卻聽到了陸離惋惜的聲音:“只可惜,下毒的劑量沒把握好,影響了糕點的口感。”
“普通人喫着還好,我喫着,就有些發苦了。”
陸離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是卻讓糕點師傅如墜冰窟。
“所以,埋伏在哪兒?”
陸離歪了歪頭,看向了窗外:“這裏最適合狙擊,所以,你們的攻擊應該就要到了。”
話音未落,一根弩箭跨越遙遠的距離,直奔陸離的腦門兒來。
寒芒閃過,弩箭瞬間失去動力,斷成兩截,而寒光去勢不減,直奔糕點師傅而去。
糕點師傅慌忙後退,腳步踉蹌,卻始終躲不開那道寒光,他的眼裏不僅僅有恐懼,更是被驚訝填滿。
這哪裏是個中了毒的人!
他下的毒那可是能把龍裔都毒死的,劑量大到以他的廚藝都無法掩蓋毒藥的氣息。
可即便陸離有所察覺,依舊照單全收,可現在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看樣子還能喫二兩!
這特麼是哪裏來的奇行種!
陸離微微勾起嘴角,你真以爲我的神之口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