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技師有些無語,指着屏幕喊道,“院長,院長!”
“行了,我不聾,你以爲我沒聽到你嘆氣?你要不想幹,你就回去!”
汪學文有些惱火,只以爲技師是想要幫着嶽嬋娟反駁自己。
嶽嬋娟也在旁邊發泄着不滿。
“院長,方醫生還年輕,需要更多的機會去經歷。”
“這麼年輕,挫折是必不可少的。”
“院長,嶽主任!”
技師急了。
你們他孃的纔是聾了。
我喊幾遍你們還不過來看?
他孃的,再不看,手術都要結束了。
“別吵了!煩死了!”
技師惱火地站起來,瞪着兩人開口道,“能不能看看手術情況再說話。”
奶奶的!
吵吵吵,有啥好吵的。
再吵,這麼精彩的手術就真看不到了。
看到技師突然發飆,饒是汪學文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他表情微微一驚。
嶽嬋娟皺着眉頭,“小秦,我看你也是瘋了,敢跟我發脾氣?”
技師沒理他,低頭看着屏幕,喃喃自語道,“學到了,學到了。”
“院長,沒想到方醫生的介入手術做得這麼牛。”
“這纔多長時間啊?竟然都已經把導絲放進去了。”
“那玩意兒跟活的一樣,太離譜了。”
汪學文也是緊緊地盯着屏幕,眼神複雜。
方知硯,再一次顯示出了自己的能耐。
他扭頭看了一眼嶽嬋娟。
此刻的嶽嬋娟也意識到了什麼,嘴巴逐漸張大,目光也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汪學文原本緊張的心情登時放鬆下來,嘴角微微一翹。
你叫,你繼續叫。
就方知硯這能耐,我能不偏袒他嗎?
人家做的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優秀得多。
這寶貝疙瘩,放在東華,軍院,那都是各大教授打破頭搶着要的好苗子。
你擱這兒還怪我偏袒他?
瞧把你能耐的。
看到了稀罕的介入手術彷彿真就覺得方知硯做不成了一樣。
汪學文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嶽嬋娟,繼續盯着屏幕。
屏幕中,方知硯已經順利地將導絲伸入子宮動脈之中。
“準備造影!”
也就在此刻,對講機內傳來聲音。
手術室外的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技師以一種近乎諂媚的狀態答應下來,“好咧,沒問題,方醫生。”
汪學文揹着手站在原地,腰桿挺得直直的,一言不發,就好像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一樣。
嶽嬋娟臉色複雜,說不出話來。
子宮動脈栓塞,造影。
子宮動脈沒有顯影。
那這個手術,基本就完成了。
瘢痕妊娠大出血主要的目的,就是控製出血。
導絲進入,堵住子宮動脈,出血就會被遏制。
當然,這個動脈雖然被堵住,子宮卻並不會受到影響。
因爲子宮周遭的結構十分複雜,擁有着豐富的側枝可以給他提供血液養分。
屏幕上,方知硯的動作已經停下來。
顯然,手術結束了。
汪學文揹着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這個手術的難點在於瘢痕妊娠大出血的止血難以實施。
普通的手術方式就是切除子宮。
但爲了止血而切除子宮,怎麼看怎麼有些不對勁兒。
而方知硯現在所採用的介入手術,只需要足夠的精巧技術,就能用最短,最小的代價,止住血,根本不用切除子宮。
這對整個江安市來說,近乎跨時代的意義。
因爲目前爲止,江安市還沒有人能做這麼一種介入手術。
哪怕人民醫院那邊有介入的相關研究展開。
可像方知硯這樣的操作,還是頭一個。
只一瞬間,汪學文的表情又複雜起來。
可惜了。
這是方知硯。
如果不是方知硯的話,自己怎麼都要成立一個介入科,專門做介入手術,做微創。
有這一科在,人民醫院就會被自己壓得死死的。
但介入手術傷身子啊。
怎麼捨得讓方知硯來做這個手術呢?
罷了,先不想這些,至少這個手術成功了。
完美的不像話。
汪學文低頭瞅着時間,而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九分鐘。
比原本約定的十分鐘還要快。
這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本事啊。
汪學文忍不住微微搖頭,而後扭頭看向嶽嬋娟。
他的眼中帶着憐憫,還帶着幾分驕傲。
瞧瞧你那勢利眼的樣子。
剛上個難手術,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始終覺得方知硯會失敗。
可人家不僅沒失敗,手術還做得如此漂亮。
這下看你怎麼辦!
汪學文轉身離開了這裏。
與此同時,方知硯正在手術室內做着最後的壓迫止血操作。
患者已經沒問題了。
只需要壓迫性止血,再過幾天刮宮,也就算是完成了整個手術流程。
片刻之後,門打開,患者被抬上小推車,離開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家屬李保正在旁邊等候着。
他焦急不安地坐在長椅上,雙手抓着腦袋,有些懊惱。
冷不丁手術室門打開,突兀的動靜讓他豁然抬頭。
這麼快?
出什麼事情了?
難道手術失敗了?
一瞬間,李保的臉色慘白不已。
他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迎上了方知硯的笑臉。
你他孃的,手術失敗了還笑得出來。
可緊接着,他又看到了自家老婆。
嗯?
怎麼好像沒什麼事情?
“這,怎麼回事?”
李保忍不住問道。
“手術很成功,先將病人送回病房,好好照顧。”
“等身體恢復一些,再去做刮宮處理。”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幾句,並沒有多說什麼。
李保也有些發愣。
不對啊,老婆送過來的時候,情況可是很危急的。
人民醫院那邊還說要切除子宮,還說手術十分危險。
可這前前後後十分鐘有嗎?
手術這就結束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是人民醫院技術不行?
還是中醫院這邊在坑自己?
李保跟着小推車一邊走一邊思索着。
很快,病人到了病房,拉起了心電監護。
一切數據沒有問題,李保的心這才鬆了口氣。
此刻時間也不早了,這場手術本來也不該方知硯做,現在他做了。
到了點兒,自然該回家。
汪學文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攔在方知硯面前。
“你小子,就這麼走了?”
“那你這手術不是白做了?”
他板着臉道。
臭小子,就是不懂事。
方纔他去調查了一下這個李保的身份。
他不僅僅是江安日報的編輯,更是金筆桿!
如果能讓他好好地替中醫院宣傳一下,或者替方知硯宣傳一下,絕對能夠大大提高知名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