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羅東強的話音落下,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可是市長啊,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現在就出現在向陽村、
這牌面,簡直拉滿。
而羅東強說完後,接下來便是最重要的環節,請譜。
方德厚一招手,很快,四個穿着馬甲的方家青年抬着一張紅木案幾,緩步走入祠堂中央。
案幾上面還鋪着黃色的綢緞,綢緞之中放着一個空白族譜。
這族譜據說是特製宣紙製成的,可以保存千年不腐。
貌似花了不少錢。
但不管怎樣,這錢肯定是花得值。
方德厚從旁邊取來一隻毛筆,輕吐了一口氣,臉上洋溢着濃郁的笑容。
方知硯站在他的旁邊,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那筆,登時愣了一下。
那是狼毫毛筆,筆桿是紫檀,不是普通的筆。
按說方家這麼窮的地方,不見得有這麼好的一支毛筆。
看樣子,應當是祖上傳下來的。
方家確實是有些好東西啊。
方知硯腦海之中冒出了楊板橋之前的話,北方似乎也有一支方姓族人?
難道這個方家,是從那邊遷徙過來的?
思索間,那頭已經傳來方德厚的聲音。
他先是提筆,在旁邊的硯臺上面蘸了墨,接着俯身在桌前,從族譜首頁寫下第一行字。
“公元二零零七年,方氏第十九世孫知硯,因醫學建樹,經宗族議決,獲准單開族譜,立仁濟堂一支。”
這一手字,筆鋒剛健,墨跡飽滿。
饒是旁邊的楊板橋,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方德厚,看着是個農家老頭,沒想到一手毛筆字還挺有東西啊。
至於仁濟堂這三個字,是爲了契合方知硯的醫生身份才特地寫的。
隨着方德厚寫完,他緩緩起身,笑眯眯地看向旁邊的羅東強。
“接下來,還請市長爲族譜鈐印。”
羅東強點頭,從旁邊人手中接過一方特製的銅印,印文爲仁心可鑑。
他鄭重地在方知硯簽名旁蓋上了硃紅大印。
緊接着,方知硯便在衆人的見證之下,在族譜上面寫下自己的醫學成就概要。
心外,腦外,骨科,急症等各方面,都有着極高的建樹。
更重要的是,這建樹,根本不算什麼東西,遠遠還沒到寫完的時候。
方知硯的成就,有很多。
而且未來的成就,還會更多。
所以現在寫上去的成就,實在是有些不值一提。
望着方知硯的背影,衆人心頭或感慨,或緊張,或崇拜。
百感交集之間,只剩下寂靜。
等到寫完字之後,方知硯纔是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表情。
“今日單開族譜,非我一人之榮幸。”
“實爲彰顯知識之價值,仁心之可貴。”
“所以,我在這裏立下一條新規。”
“我會拿出二十萬出來,在村裏設立一個助學金,以此資助我方氏之中,有心上進,進學的孩子。”
“希望他們即便是沒有錢,也能夠安心地讀完學校,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學,開眼看世界。”
話音落下,方知硯看向遠處的陸鳴濤。
陸鳴濤匆匆跑過來,從背後取出一個包。
包裏沉甸甸的二十萬現金。
方知硯接過包,將它又遞給旁邊的族長方德厚。
“這錢,還有項目,請族長幫忙監管。”
方德厚瞪大眼睛,震驚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硯。
接過那二十萬的手還在輕輕顫抖着。
他並不是沒見過二十萬,爲此感到震驚。
而是因爲方知硯願意拿出二十萬,給方姓族人上學。
想當年,方知硯一心求學,寒冬臘月,酷暑盛夏,永不停歇。
不是學習,就是在去做零工的路上。
至於姜許,身爲女流之輩,卻也是納鞋底,縫被子,幫人家做工,一點一點地積攢,終於是供出了方知硯這麼一個大學生。
當年衆人看在眼中,只覺得姜許異想天開。
只覺得方知硯盲目無知。
可誰能想到,如今的話,真的憑藉着知識走上了這麼一條路呢?
若是自己當年看着方知硯出去做工,稍微幫幫忙。
恐怕也能減輕一下孩子的負擔吧?
想到這裏,方德厚心中愧疚不已。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哽嚥着衝着方知硯開口道,“知硯,方家,對不起你啊。”
方知硯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方建軍不是東西,方解放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方氏族人大部分都是冷漠的。
可是,卻也有那熱心的人。
看到方知硯數九寒冬露着腳指頭,會把自家的鞋子給他。
聽到方知硯餓的肚子咕咕叫,會端一碗飯給他。
恩情雖小,卻也比天。
所以此刻,在看到方知硯捐了二十萬之後,衆人紛紛鼓起掌。
掌聲漸次擴大,最終匯聚成海洋。
“只希望以後每個方氏族人,都能有飯喫,有衣穿,有書讀。”
他緩緩開口。
旁邊的方德厚更是用力點頭。
“大家聽到沒有?”
“我們方氏,不能做別人眼中的鄉野村夫,要爭氣,要自強,要努力,要團結!”
儀式,在衆人的掌聲中結束了。
衆人一一散去。
而族譜也是被封存起來。
方德厚熱情地邀請衆人出去。
此刻,已經過了喫飯的點。
不過,衆人並不着急。
村內,從方德厚家裏開始,一直襬到路上,整整五十幾桌流水席。
所有人,免費喫,免費喝!
場面盛大。
而楊板橋,羅東強,還有幾個祕書,也是被邀請着進入了方德厚的家裏,在主桌上面坐下來。
方德厚今天格外的激動。
這一桌,可都是大人物啊。
若非方知硯,自己如何能夠認識?
這以後說出去,自己可是跟江安市市長一起喫過飯的人。
方德厚坐在主位,旁邊是方知硯。
客位上,則是楊板橋,羅東強,田亮等人。
豐盛的菜餚一桌接着一桌地往上送。
衆人筷子不停,笑聲不斷,場面異常的熱鬧。
片刻之後,方知硯起身,端着酒杯一一敬過去。
院子裏那幾桌,他是特意倒的酒,不能耍滑頭。
出了院子,他果斷將酒換成水,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認識的,不認識的。
這個叔叔那個叔爺。
一些有的沒的親戚,如今也都冒出來了。
方知硯倒也並未跟他們多說什麼,只是客氣地喝了杯酒。
在別人要開始誇讚之前,匆匆趕往下一桌。
等一圈兒敬完,方知硯喝水都已經喝飽了。
重新坐下來的時候,楊板橋在旁邊笑呵呵開口道,“你小子,倒是風光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