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長明的話,讓衆人都有點沉默。
記憶遺失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解釋就能夠交流的了。
至少此刻的方知硯,就不知道該如何聊下去。
哪怕再有耐心,可他沒有記憶,總不能一點一點地告訴他吧。
裴敏顯然也察覺到這一點,歉意地衝着方知硯開口道,“你老師這個樣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要不是你帶着他治療,承包了他所有的治療費用,那情況肯定更差!”
說着,裴敏拉着汪長明往屋內走。
“你也別回憶了,廢話這麼多,說了也記不得。”
“趕緊摘菜,我來做飯。”
幾人進入屋內。
齊康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匆匆去監工。
裴敏則是忙活着做飯,張遠在後面打下手。
汪長明低着頭拿了一個小板凳,一板一眼地在旁邊忙活着。
方知硯則是試圖跟他交流了幾句,判斷着汪長明的情況。
不多時之後,汪?也是下班回來。
如今她已經從上江府的樓盤被調到了靜水山莊。
那個地方環境很幽靜,但工作壓力也很大。
比如爲了服務好業主,每天的工作時長都會被拉長。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只要工資給夠,其他都是小事。
所以每天汪?回來的時間都很晚。
看到方知硯也來了,汪?眼中有些欣喜。
“知硯,你回來了?”
“我爸有時候還唸叨着你呢,怎麼樣?今天有沒有認出來你?”
方知硯苦笑一聲,微微搖頭。
汪?嘆着氣。
“算了,也別太強求。”
“要不是你帶他去醫院,情況更差。”
“我現在也已經想開了,忘記了挺好的,就是照顧得麻煩了點。”
“不然的話,老想着給人家孩子捐錢,咱家哪兒有那麼多錢能拿出來啊。”
方知硯無言,扭頭看着摘菜的汪長明。
汪長明好似沒有聽到一樣,蹲在地上摘菜。
“病,還是得治的。”
“我來這裏,就是準備明天上午讓老師過去做個檢查。”
“等我掌握了老師現在最新的情況之後,趁着我過幾天出國,跟國外的一些專家交流交流。”
“阿爾茨海默病,目前研究最先進的國家應該是M國和Y國。”
“其中Y國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基礎機制上面。”
“尤其是對藥物靶點的干預,更是很厲害。”
“另外,小日子國那邊也是率先啓動對亞洲人羣的研究。”
“到時候,應該能夠對師傅的病症有一定的幫助。”
聽到這話,幾人抬起頭,眼中亮晶晶的。
裴敏更是詢問道,“知硯啊,你出國是要幹什麼啊?”
方知硯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會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時之間,衆人驚歎不已。
這種層級的大會,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參加的。
方知硯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本事,着實是不簡單。
“知硯,你可真厲害啊。”
裴敏忍不住開口道。
汪?也是點了點頭,“是啊,我爸這麼多學生裏頭,就你最有出息。”
話沒說完呢,裴敏就打斷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知硯是很優秀,可別的孩子也很努力,也很優秀啊。”
汪?翻了個白眼。
“是,努力,優秀,挺好的。”
“再優秀,也跟我們家沒關係。”
“福報不會到我們家頭上來。”
聽到這話,裴敏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
“你這孩子,怎麼還在想這件事情?”
“你父親幫助別的孩子,難道是爲了回報?”
“如果你還是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只能說,你實在是太不瞭解你的父親了。”
汪?不再言語,但心中顯然不服。
父親幫孩子,確實是沒想着回報。
是品德高尚。
但難道知恩圖報不是應該的品德高尚嗎?
人家不圖回報,你就真不懂事,不回報了?
好歹父親生病這些日子,提個禮物來看看不過分吧?
這麼多年了,有幾個人來看過?
汪?嗤笑一聲,並不多說什麼。
張遠站在一旁,見汪?心情不爽,突然開口道,“要不然過段時間,我打電話邀請他們,給老師過個壽?”
“不用,不用!”
裴敏連連擺手。
“過什麼壽?這麼大的人了,什麼事情都記不住,還過壽呢。”
“你聽我的,不要費事!”
聽到這話,方知硯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恐怕老師的生日快到了。
看樣子,自己確實得準備點東西纔行。
聊天的功夫,便已經到了喫飯的時間。
那些工人都住在附近,雖然主家應該管飯,但礙於汪家的情況,齊康主動讓那些人回去喫飯,工資各自漲了幾塊錢。
飯做完,也就是方知硯幾人坐下來。
桌上,方知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老師的情況在持續惡化,這樣下去是肯定不行的。
但目前國內並沒有足夠的科技來展開相關研究。
沒辦法,這些尖端科技,受限於儀器本身。
有些時候,一個研究儀器上億,不是說買就買的。
即便買回來,不成體系,也沒辦法研究。
完全就是浪費錢。
正是因爲這樣的情況,所以如今阿爾茨海默病的治療方式只能從國內獲取。
指不定以後得帶着老師去國外治病。
汪?對此表示驚訝。
裴敏更是連連擺手,“怎麼要這麼麻煩?”
“不行,那太麻煩你了。”
“知硯啊,他得了這病,咱認了,沒什麼好說的,對不對?”
“要是還讓你帶着去國外治病,那就更加不行了。”
“你本身就那麼忙,還能讓你浪費自己的時間?”
“咱們在家裏,自己照顧照顧就行了。”
“而且這病啊,治不好!”
裴敏嘆了口氣,“咱就不要花這個冤枉錢了。”
聽着這話,汪?也是點着頭。
“是啊,知硯,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也太耽誤你的事情了。”
兩人都表示拒絕。
方知硯對此倒也沒有強求。
這個時間段,還沒有具體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的藥物出現,所以方知硯也沒有堅持。
等自己去國外,跟人家交流過之後,才知道國外研究水平具體到了哪些地步。
如果能和自己腦子裏面的那些技術結合起來的話,應該會好一點。
想到這裏,方知硯也只是稍微解釋了幾句,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喫完飯,他便準備回去。
張遠也同時起身,順帶着送方知硯一起回城裏。
兩人坐在車內,多少有幾分沉默。
良久後,還是張遠率先開口,“大張村那邊,我已經不怎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