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麼？”
柳書瑤聞言微微一怔，看樣子趙院士現在面臨的情況還挺複雜。
不然以他這個身份，開個會診這麼長時間，估摸着挺棘手。
“是。”夏慧敏點了點頭。
“所以趙院士讓我先來跟方醫生打聲招呼，另外到了午飯點，方醫生可以去食堂喫飯。”
“當然了。”說到這裏，夏慧敏眨了眨眼睛，神神祕祕地開口道，“食堂裏其實沒什麼好喫的東西。”
“如果方醫生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出去喫啊。”
“外面有不少好喫的地方呢。”
“對了，順便還可以喊一下陸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這話，方知硯微微一怔。
看樣子今天趙院士這個會診要好長時間了，否則的話不會這麼麻煩。
“我明白了，工作原因，確實是有點麻煩。”
“那我和柳醫生就先撤了吧，去看看陸鳴濤。”
方知硯簡單解釋着。
可對面的夏慧敏明顯不願意這麼輕易地放他走。
“方醫生，別嘛，你現在走幹什麼，我還想着請你喫頓飯，好好介紹介紹京城的風景呢。”
“說起來，方醫生應該是第一次來京城吧，京城這邊的美食還是不少的。”
夏慧敏熱情地邀請着。
方知硯苦笑一聲，剛準備拒絕，就聽到柳書瑤開口道，“不用了，我們下午再來找趙院士。”
“趁着中午有空，我們順便把陸先生也接到我家去吧，我家房子多，完全可以給他留一間，這樣你們兩個就能待在一起了。”
方知硯有些驚訝。
他其實是想要搬出來跟陸鳴濤一起住的。
柳書瑤家裏雖然大，可畢竟是別人家，不太方便。
現在柳書瑤如此說，他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了。
“還是不用了吧，我回頭出去住，這樣自由一點。”
方知硯解釋着。
柳書瑤卻是根本不管，板着臉就是道，“那怎麼行，你得住在我家，今天你救了我爺爺，我爺爺還沒好好感謝你一下呢。”
方知硯無奈。
但此刻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所以他輕輕點頭，然後道，“晚上再說吧。”
“那我們現在？”
“去喫飯！”
“去找陸鳴濤！”
隨着方知硯話音落下，柳書瑤和夏慧敏兩人齊齊開口。
一個邀請方知硯喫飯，一個邀請方知硯去找陸鳴濤。
額。
方知硯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看着兩人。
怎麼感覺什麼地方怪怪的呢？
這兩人到底在幹啥？
有種爭風喫醋的意味，沒必要吧？
方知硯頓了一下，剛準備解釋，那邊柳書瑤的電話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一皺，“稍等，方醫生，我接個電話，是醫院那邊的。”
“好。”
方知硯點了點頭。
醫院那邊竟然又打來了電話，這就奇怪了。
患者本身就已經病情惡化了，直接進了ICU，現在又來一個電話，總不能病人沒了吧？
方知硯也不敢說話了，只是看着柳書瑤。
“喂？”
柳書瑤很快接通電話，眉頭微皺，同時道，“顧主任，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怎麼了？患者那邊什麼情況啊？”
顧磊臉上帶笑，聲音賠笑。
“柳醫生啊，哈哈，這個，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一聲。”
“就是剛纔患者第二套血培養報陽了，革蘭染色陽性球菌，鏈狀排列，初步鑑定爲鏈球菌屬。”
“然後呢？”柳書瑤不解，這都什麼啊，跟自己彙報這幹什麼？
自己也沒問啊。
顧磊咳嗽一聲，繼續開口道，“那什麼，我們已經加急做了生化鑑定和血清分型。”
“可以確定是豬鏈球菌2型，血培養和腦脊液培養結果完全吻合。”
柳書瑤更加奇怪了。
吻合就吻合唄，你跟我說什麼？
又不是我負責的，我都已經請假出門了。
我這現在正忙着呢！
柳書瑤剛想敷衍幾句，突然又察覺到什麼東西，眉頭一挑，表情瞬間精神起來。
什麼？
等會兒？
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豬鏈球菌2型？
啊？
跟方醫生上午說的一樣？
真是豬鏈球菌感染啊？
柳書瑤不可思議地看向旁邊的方知硯，眼中從震驚逐漸轉變爲崇拜。
我的老天奶啊！
又被方醫生給說對了，竟然真的是豬鏈球菌感染！
“方醫生，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柳書瑤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聲。
聽到方知硯有幾分疑惑。
連帶着夏慧敏也十分不解。
方醫生太厲害了？這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過，柳書瑤並沒有告訴她。
電話那頭，顧磊繼續開口道，“現在送檢的腦脊液二代測序結果也出來了，豬鏈球菌序列數高達42413，這是確診的黃金標準。”
“而且根據藥敏試驗結果，該菌株對萬古黴素，氨苄西林，亞胺培南，頭孢曲松鈉敏感，對鏈黴素，複方新諾明耐藥。”
“哎，難怪我們之前治療效果不佳，豬鏈球菌感染需要針對性的抗感染方案。”
“只是爲什麼一開始我們使用萬古黴素的時候沒用呢？”顧磊有些疑惑。
而此刻的方知硯，也已經走到了柳書瑤身邊。
柳書瑤特意開了免提，也是讓方知硯知道了他們在說什麼。
“很簡單，因爲早期血腦屏障通透性不足，腦脊液藥物濃度可能未達標，所以患者纔會發展爲中毒性休克綜合徵。”
“單純抗感染難以逆轉病情，必須聯合抗休克治療纔行。”
聽到方知硯的聲音，顧磊登時嚴肅起來。
他先是討好地給方知硯道了聲歉。
“方醫生，實在是抱歉，會診上面，你提出來的關鍵信息被我們忽視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恐怕採用你的中西醫結合治療，患者的情況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嚴重。”
聽着顧磊的道歉，方知硯微微一笑，隨後開口道，“顧主任，這都沒什麼，我並沒什麼損失。”
“受苦的也只有患者而已。”
顧磊心中更加羞愧。
方知硯這話看着沒什麼，可句句戳自己的心窩子。
但凡早上使用他的治療方案，患者都不一定要進ICU。
現在好了，花了這麼多錢，遭了這麼多罪，最後回過頭來一看，還是方知硯那個情況，這纔是真的黑色幽默。
“哎。”
顧磊長嘆一聲。
“方醫生，實在是抱歉。”
“現在患者這個樣子，您看，要不然咱回來重新會診，看看接下來該如何給患者使用新的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