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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開河府,兵法之道,揚州內外的變局,李元霸欲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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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外,三裏亭。

一隊車馬緩緩停駐,爲首的馬車簾幕低垂,車旁數名護衛神色警惕地環顧四周。

亭中早有數名便衣漢子散坐,看似歇腳的行商,目光卻不時掃向那輛馬車。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仍不失威嚴的面孔。

那人目光沉靜地掃過亭中衆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低聲道:“哼,楊素這個老狐狸,果然是不簡單啊!”

他立刻放下車簾,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襟,從袖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令牌,低聲對身旁的親隨吩咐道:“待會兒若有人來迎,便說本官作爲開河府副使,巡查江南,令牌在此,不許任何人阻撓!”

話音落下,那名親隨當即恭敬的接過令牌,躬身退後半步,將令牌藏入袖中,目光卻愈發凝重。

與此同時,亭中便衣漢子中有人微微頷首,隨即悄然起身,藉着整理行囊的動作,向馬車方向靠近了兩步。

轟隆隆!

遠處官道上,塵土漸起,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騎兵的身影逐漸清晰,爲首者正是那年輕將領。

他遠遠看見馬車後,當即勒馬停在亭前,翻身下馬,目光銳利地掃過亭中衆人,最後落在馬車簾幕上,沉聲道:“奉趙統領令,迎開河府副使入城!”

馬車內沉默片刻,簾幕沒有掀開,馬車裏的那人透過絲綢幕簾,目光平靜地落在年輕將領臉上,微微頷首道:“有勞將軍。”

那年輕將領拱手一禮,目光卻未從馬車上移開,沉聲道:“副使遠來辛苦,家父已在城中備下薄酒,請隨末將入城。”

說罷,他直接側身讓開道路,右手虛引,示意車馬前行。

馬車裏的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掠過年輕將領腰間的佩刀,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卻是未再多言,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親隨駕車。

“多謝將軍!”

那親隨立刻領會意圖,當即拱手拜禮道:“請前面引路吧!”

年輕將領翻身上馬,勒轉馬頭,策馬在前引路。

車馬緩緩啓動,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時,車內那人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手指卻輕輕叩擊膝上。

他緩緩吐出口氣,低聲道:“這趙家的小子比他父親沉得住氣,倒是挺有意思的。”

話音落下,車內的另一人當即輕笑一聲道:“畢竟是接任史懷義,執掌揚州府衛軍的人,這對父子若是沒點本事,楊廣也不會敢將揚州城交給他們。”

趙晉,如今的揚州城府衛軍統領,年紀並不算是大,但卻已在軍中歷練多年,行事沉穩,不露鋒芒。

最重要是,當初楊素來到江南平叛的時候,趙晉就是楊素的副將,對於江南之地的情況,他比大多數人都要熟悉。

如今楊素奉旨前來江南坐鎮,趙晉能留在揚州,執掌府衛軍,顯然不是偶然。

“楊廣究竟想做什麼?”

馬車中,那身着錦袍的年輕男子皺眉,目光透過簾幕望向遠處漸近的揚州城牆,低聲道:“江南如此亂局,他就真的放心將一切交給蕭美娘一個婦人?”

“別忘了,天上局勢已亂,仙神們再無顧忌,若是真的鬧下界......”

“縱然大南方兵馬全部出動,也很難擋得住這些仙神!”

聞言,馬車裏的另一人冷笑一聲,淡淡道:“所以,楊廣纔要借蕭美娘之手,穩住江南人心。”

那名錦袍男子怔了下,聲音低沉,緩緩道:“你的意思是......楊廣沒有將蕭美娘當做是殺手鐧?”

“那他的殺招在哪?”

聽到這話,馬車中端坐着的中年男子目光幽深如潭,輕聲道:“你忘了揚州事變的時候,史懷義、安越等人是怎麼被拿下的嗎?”

那錦袍男子沉默片刻,挑了下眉,低聲道:“道門?茅山宗敢摻和這件事?”

車內另一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漸近的城門,緩緩道:“有何不敢?”

“別忘了......”

那中年男子深吸口氣,幽幽道:“道門可也有神祇的!”

話音落下,錦袍男子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似是反應過來。

籲!

就在這時,馬車已經行至揚州城門下,城門守軍按着名冊逐一覈查過往行人,

待這支車馬行到近前,值守的軍剛要上前盤問,引路的那名年輕將領當即勒馬回頭,亮了亮腰間的腰牌,沉聲道:“這是開河府派來的副使,奉旨巡查,直接放行!”

聞言,那軍卒看清腰牌,當即躬身行禮:“是,少將軍!”

那軍卒當即揮手示意守卒打開城門,直接放車馬入城。

隨後,馬車緩緩駛入城門,車輪碾過城內平整的青石板,街面上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絲毫看不出一點緊張氛圍。

那中年男子靠在車中,指尖輕輕敲着車壁,緩緩道:“咱們既然進了這揚州城,就順着這對父子意思走,看看他們這局棋,到底準備怎麼落子。”

聞言,那錦袍男子點了點頭,伸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低聲道:“先生說的是,不過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我這就安排人去聯繫程家,若是真動起手來,也能立刻殺出去接應。”

中年男子聞言卻擺了擺手,開口道:“不必,趙晉父子既然已經布好了網,咱們這點人手,翻不了天,真要撕破臉,反而落了下乘。”

“先跟着去赴宴,看看這對父子到底想幹什麼再說。”

話音剛落,車馬忽然猛地一頓,車外傳來親隨的聲音:“大人,到護國寺了,趙將軍請大人下車。”

聞言,中年男子整了整衣袍,抬手掀開車簾,率先邁步走下馬車,抬頭望着護國寺飛翹的檐角,朗聲笑了起來:“趙大統領倒是會選地方啊!”

聽到這話,趙興翻身下馬,站在寺門前臺階上,笑着拱手道:“副使說笑了,只是恰好聽聞副使喜好清幽,這才選了護國寺待客,還請副使入內。”

中年男子笑着點了點頭,抬步便朝着寺內走去,那名錦袍男子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山門,徑直走到了後院禪房之外,遠遠便看見趙晉一身緋袍,站在禪房門口等候。

其見衆人走來,當即拱手笑道:“承蒙副使不棄,屈尊赴宴,趙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中年男子笑着回禮,目光掃過禪房四周,緩緩開口道:“趙大統領客氣了,本官一路走來,看揚州城民生安穩,全賴大將軍治理有方,今日能來赴宴,是本官的榮幸纔是。”

說罷,不等趙素開口,他便主動邁步踏入禪房,目光掃過石桌上那半盤未收的棋子,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笑着落座。

趙晉跟着走入禪房,揮退左右,禪房之內,只留下了他們父子二人,以及......開河府副使賈甫,還有其貼身護衛邴元真。

禪房之中,四面門窗緊閉,整個禪房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不錯,有酒有菜,倒是很豐盛啊!”

賈甫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擺着的幾碟素菜,一壺清酒,忍不住笑着開口道:“趙大統領費心了。”

這樣的宴席,真要說起來其實很寒酸,但這地方乃是揚州城的護國寺,在佛門衰落之前,香火鼎盛。

如今雖不及當年,但能在佛門清淨之地設宴,足見趙晉的雅意。

聞言,趙晉微微一笑,抬手爲賈國甫斟滿一杯酒,語氣平和卻帶着幾分深意:“副使遠道而來,趙某不敢怠慢,只是這護國寺的素齋有些清淡,也不知合不合副使的口味。”

賈國甫端起酒杯,輕輕嗅了嗅,笑道:“酒香醇厚,菜色素雅,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晉,淡淡道:“趙大統領今日設宴,怕不只是爲了請本官喫這一頓素齋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趙晉聞言放下酒壺,指尖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抬眸迎上賈國甫的目光,開門見山道:“賈副使快人快語,那趙某也就不繞彎子了。”

“陛下有密旨,查江南鹽鐵漕運積弊,有人舉告,你身爲開河府的副使,卻暗通江南士族,私吞漕運糧款,還勾連地方豪強意圖不軌......”

“這些事情還請副使大人,能給趙某一個回答!”

賈國甫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端着空酒杯的手卻是穩如泰山,目光緩緩掃過趙晉,又落在一旁按刀而立的趙興身上,忽然低笑一聲道:“就憑你們父子二人,也想拿我?”

“趙晉,你就不怕看錯了棋,最後把自己也給裝進去?”

嘭!

趙興猛地按緊刀柄,向前踏出一步,但卻被趙晉抬手攔住。

趙晉拿起石桌上那枚方纔握在掌心的黑子,輕輕放在棋盤那片死棋之上,語氣平靜道:“棋路早就擺開了,從你踏入揚州城第一步起,這局棋的輸贏就定了。”

“你勾結士族私賣官鹽,截留開河漕糧的賬冊,早就已經落在越王殿下的案頭,你還想狡辯什麼?”

“今日這禪房就是你的囚籠,要麼束手就擒,跟我們走一趟,別髒了這清淨地方,要麼......”

說到這裏,趙晉指尖微微用力,黑子在石桌上磕出一聲輕響,“就別怪趙某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禪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很快就佈滿了整個庭院,刀甲碰撞的脆響隔着門板清晰傳了進來。

邴元真瞬間按劍起身,擋在賈國甫身前,怒視趙氏父子沉聲道:“你們真敢動手?就不怕陛下追究?”

趙興冷笑一聲,幽幽道:“陛下密旨在此,拿的就是你等亂臣賊子,有什麼不敢的?”

賈國甫抬手按住邴元真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掃過那半盤棋局,忽然笑出聲來:“好一個一局棋落,輸贏早定。”

“趙晉,你確實有幾分本事,可惜啊......你只看到了陛下的密旨,卻沒算到,這局棋裏不止你一個設局人。”

哧!

話音未落,禪房窗外忽然飛起一支冷箭,直直射向趙晉後心!

趙興臉色大變,猛地抽刀格擋,噹的一聲將箭桿斬落在地,怒喝一聲道:“動手”

轟!

一股恐怖的威勢瞬間在禪房中爆發,邴元真一步踏出,周身氣血猛地鼓盪而起,縈繞在頭頂,化爲狼煙!

下一刻,他猛地拔劍刺向趙晉咽喉,劍勢凌厲,裹挾着一股腥風,顯然是要一擊斃命!

“唉!”

趙晉恍若未見,幽幽嘆息了一聲之後,才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黑子破空而出,正中劍尖。

叮!

那枚黑子在擊中劍尖之後,瞬間化爲一尊宛若擎山巨嶽的巍峨虛影,轟然壓下!

邴元真只覺手中長劍如被千鈞重物砸中,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傳來一陣痠麻,當即大口咳血,跌退而去!

他一臉驚駭的望着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兵法?!”

“有什麼好驚訝的,越王楊素昔年爲了平叛江南,手底下可是聚集了不少能人異士!”

此時,賈國甫鎮定端坐,端着酒杯,自飲自酌的說道:“而趙晉便是那其中之一的......兵家子弟,修行一手極強的兵法!”

正如儒家子弟修一口浩然氣,而佛門修佛法,道家修玄功一般,兵家子弟修的便是兵法,以兵陣入道,以殺伐爲術。

趙晉這一手,正是以兵家“鎮”字訣化入棋道,以黑子爲兵,以棋盤爲陣,一子落而千軍壓境。

"1

邴元真穩住身形,握劍的手微微發顫,眼中滿是凝重。

而此時,趙晉也未追擊,只是負手而立,遙遙望着賈國甫,輕聲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打算做什麼,謀劃什麼......”

嗡!

話音未落,禪房四角的燭火同時一暗,彷彿有什麼無形之物掠過。

一方棋盤在趙晉身後緩緩展開,黑白棋子自行飛起,在空中列成軍陣,殺伐之氣瀰漫整間禪房。

趙晉指尖輕點,那棋盤虛影便如天幕般籠罩而下,無數棋子化爲擎山巨嶽般的兵卒!

轟隆!

剎那間,滔天軍勢,瀰漫八方!

“但今日,你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踏入了這個局中!”

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的一處荒廢的渡口,幾艘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掛着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映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

船艙內,一名年輕男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豐神如玉的臉龐,緩緩開口說道:“趙晉動手了。”

“揚州城馬上要亂了......”

年輕男子轉頭看向船艙深處,一道瘦弱如枯鬼的身影正盤膝坐在陰影中,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眸,輕聲道:“二哥,要我出手嗎?”

聞言,年輕男子點了點頭:“元霸,去拿下揚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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