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兩人才鬆開。
冷西沉看着手中的證件，好像明白了什麼意思。
袁晨曦看了看他，“你是不是沒做飯？”
他點點頭，以爲袁晨曦嚇得回家住，不會再出來了，沒想到她是回去拿證件。
“以爲你不回來喫飯。”
袁晨曦笑笑，鞋子也沒打算換，“那你請我們喫飯吧，就當……”
她突然認真地看着他。
冷西沉看着眼前小小一隻的袁晨曦。
她說：“就當慶祝了。”
“好。”冷西沉點點頭，看了看手中的證件，“這，可能得等等。”
袁晨曦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證件上。
“等什麼？”
冷西沉側過臉，將他那張不常讓人窺探的左臉轉了過來。
袁晨曦認真地看着。
他去做醫美了，只是還在恢復期，看着並不理想。
“下個月還會再去一次，再等兩個月，他就能好全了。”冷西沉眼神帶着不明的思緒。
袁晨曦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了一下。
他微微低了低頭，好讓她認真看。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我不介意。”她說。
“我介意。”冷西沉目光放在她小腹上。
他不希望嚇到孩子，不希望以後孩子出生了看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希望結婚證這麼神聖的證件上會殘留着遺憾。
而且，袁晨曦膽子小。
“那，那就再等等。”袁晨曦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冷西沉換了身衣服，兩人一同出了門。
冷西沉開着車，袁晨曦坐在副駕駛上。
她記得，冷西沉的車跟她的是同款，說來也是巧。
冷西沉帶她去了最近新開的醉樓上喫飯。
醉樓是個古色古香的地方，門庭若市，裏面張燈結綵，袁晨曦有一種進入唐宮夜宴的境地。
冷西沉走得快，她在身後三步就兩步地跟着。
迎面的一位小姐姐看着冷西沉那張臉看得出神，沒注意到旁邊的袁晨曦，一下便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袁晨曦避之不及，伸手拽住了冷西沉的手臂，這才穩住了身形。
“抱歉。”小姐姐不好意思地道歉。
“沒事……”
袁晨曦心有餘悸地將手收緊了些，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她拽着冷西沉。
而冷西沉被她突然的力道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扶着她的腰。
她抽回手，臉頰突然一熱。
冷西沉並沒有收回手的意思，就這麼攬着她往裏走，腳步放慢了不少。
走進電梯，他還是沒鬆手。
袁晨曦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卻又被自己硬生生壓着。
“咕嚕……”
她的肚子響了。
冷西沉垂首看着她，這才鬆了手。
袁晨曦心也鬆了一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拆開，遞到她脣邊。
“墊墊，這兒上菜沒那麼快。”他說。
袁晨曦微微抬頭看他，又看了看這糖，這低血糖看來是跟着她跑不掉了。
她張了嘴，喫掉他遞來的糖。
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脣瓣不小心碰上他的手指。
“……”
冷西沉神色沉了沉，收回手的時候指腹摩挲了一下，喉結也不自覺的滾動。
袁晨曦真希望這顆糖有毒，把她毒死在這裏算了，真是不想見人了！
一直到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冷西沉點菜，
袁晨曦身上緊繃的精神終於鬆了下來。
她坐在他對面，心還咚咚咚地亂跳。
她把目光放在了窗外，她本想看外面的夜景，卻沒成想目光落在玻璃窗上冷西沉的臉上。
那天晚上，她的目光穿過朦朧的領帶，看着帶着一層薄紗的男人，現在將他這張臉帶入到當時的情形中，他堪稱完美。
他點完菜，看着袁晨曦看向窗外，他也跟着望向了窗外，卻沒想，發現袁晨曦在窗戶的倒映上看着自己。
袁晨曦急忙收回目光。
她的臉徹底紅完了。
爲什麼她在看聿戰，看陸?，看別的什麼男人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感覺。
甚至她之前喜歡聿戰，就算近距離看他也不會臉紅一下。
現在這是怎麼了？
還是自己生病了？
她覺得自己有病。
他只是孩子的爸爸而已。
冷西沉看着她耳垂暈染的紅溫，“我去個洗手間。”
“嗯。”袁晨曦點點頭。
他走了，在外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站着。
他覺得袁晨曦可能需要獨處一下。
她現在連對視都不敢看冷西沉了。
冷西沉微微勾起脣角，偷偷看着袁晨曦雙手捧着自己的臉使勁揉着。
她好像很抓狂。
一直到服務員上了第一道菜，冷西沉纔回到位置上。
袁晨曦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兩人喫飯全程不說話。
路過的客人時不時會看冷西沉一眼。
冷西沉平時都只是深夜出門，去清吧，酒吧待着，若是白天，他會直接開車到一個目的地，在那裏待上一整天。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在這個人多的時間段出過門。
袁晨曦看着他們那些異樣的目光顯得有些生氣。
她給冷西沉夾了菜，“多喫點。”
“……”
這些話應該是冷西沉對她說纔對。
他看着袁晨曦，笑笑。
“你不生氣麼？”袁晨曦問。
“有什麼好生氣的。”
冷西沉看着她，袁晨曦生氣的時候努着嘴，腮幫子會氣得鼓鼓的，還挺可愛的。
袁晨曦面對這樣的目光可受不了，喃喃道：“是我早就罵人了。”
“怎麼罵？”他饒有興致。
“再看，把他眼珠子挖出來。”袁晨曦筷子在碗裏戳了一下。
冷西沉笑出聲來，輕輕搖了搖頭。
袁晨曦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麼粗魯。
可當年她也是像冷西沉這般，不吭不響，只會讓別人欺負，她只有反抗了別人纔會離自己遠遠的，直到不敢欺負她。
她也不管冷西沉喜不喜歡她這樣的性格，她不想討好任何人。
她繼續喫飯。
一旁走來的兩個年輕女子看着冷西沉，低聲悄悄說着什麼，眼神時不時看着袁晨曦。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冷西沉邊說邊抬眸看着兩人。
他聲線不大，一字一句中帶着令人不寒而慄的霸氣，眼神中還帶着尖銳，彷彿他真幹過一般，單看他那眼神就能讓人退避三舍。
“……”
兩個女孩子急忙從他們身旁走過，匆匆離開。
“……”袁晨曦嘴裏塞着肉，耳邊傳來冷西沉這句話。
她不可思議地抬眸看着冷西沉。
兩個女孩被嚇走了。
冷西沉的目光也隨着收回來而慢慢變得溫柔，他掀起嘴角，輕輕一笑，問：“我學得像麼？”
“……像。”
袁晨曦背脊後一陣發涼。
這哪裏是像，這簡直就本色出演！
他還需要學麼！
袁晨曦在這句話之前甚至還忘記了劉國軍和玲姐手指被剁的事情。
她怎麼能在冷西沉身上開這種玩笑！
她心裏一陣陣後怕，埋頭喫飯，不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