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緒八年,六月廿六日,鞏華城。
是夜,李雲蘇穿着一身夜行衣和裴世憲一起到了鞏華城,見衛定方和曾達。三人商議了何日何時進入盛京城之事後,李雲蘇便要離開。
“三小姐!”曾達攔住了李雲蘇。
“曾侯,還有何事?”李雲蘇淡淡問。
“皇帝下旨要曾某提前進京。”曾達沒有任何避諱,“曾某隻聽三小姐的吩咐。”
李雲蘇看着曾達,這話聽來甚至恭敬,背後的意味卻是深遠。若曾達願意進京,何須徵詢李雲蘇的意見。所以曾達是不願意獨自提前進京的。
而他不願意的原因也非常簡單,此時他在沙河,手握四萬宣化步卒和五千輕騎,總是依憑。而曾達之所以問李雲蘇的意見,也是在試探李雲蘇,對他和對曾令荃到底什麼態度。
“還有這個事?”李雲蘇反問,分別看向衛定方和馬?。兩人只是微微頷首。其實他們三人都知道,李雲蘇早已經知道了,只是李雲蘇認爲這樣的事情根本無需商量,曾達自然是不能提前進京的。
但是曾達卻想要當着衆人的面挑起來,並且公然問李雲蘇的意見,那李雲蘇只能裝作不知道了。
李雲蘇脫下了已經戴在頭上的夜行帽,對曾達道:“曾侯自然不能獨自進京。”這時,李雲蘇看到了曾達悄然放鬆的臉頰,和微微眯起的眼。“你我盟友,我不能見曾侯赴死而不救。這皇帝安的什麼心,曾侯想來也明白。
曾達略略點頭。
“不如曾侯便告訴皇帝,自己在和秦逆作戰時候,受了傷,無法行動,需與衛伯爺共同進京。”李雲蘇平靜地說。
“只怕皇帝不信。”
“他信與不信,腿都在曾侯身上。他還能派誰來這沙河將您綁走不成?錦衣衛?還是東廠?”李雲蘇索性又坐了下來。
“若是錦衣衛?”
“鐵堅只會告訴他,曾侯確實有傷。”
“若是東廠?”
“孫健此時不在京城。”
“若是其他人?”
“哈哈,”李雲蘇笑了,“還有誰?藍繼嶽?”
“便是藍繼嶽呢?”
“那就讓他病死在這裏好了。”李雲蘇道,“曾侯太謹慎了。我已經說了,你我是盟友,定要京城相會!”
“此後宣化軍將如何?”曾達突然轉換了話題。
李雲蘇抬眼看向曾達道:“仍是我大慶邊軍!”
曾達上前一步,“我若有意守這宣化邊疆?”
李雲蘇笑着看向衛定方,“衛伯爺以爲如何?”
衛伯方接到李雲蘇的眼神,笑着對曾達道:“當絕了雲璜的後顧之憂。”
“那便這麼定了。”說完李雲蘇又站起了身,“曾侯如此,可無疑慮?”
曾侯此時心中仍不踏實,但是面上,他挑不出李雲蘇和衛定方的任何毛病,於是拱手道:“與三小姐京城相見!”
“確切說,金鑾殿上見!”說完,李雲蘇和裴世憲帶着馬翁便離開了。
夜色下,三人三騎奔馳在京郊的平原上,“?叔,這幾月辛苦你了。”李雲蘇對着馬?道。
“小姐,說什麼呢。”馬?馳着馬。
李雲蘇吸了吸鼻子,“?叔,我已經沒有長輩了,這幾月我日日擔心你。”
馬咧開嘴,笑道:“小姐,快成了!”
李雲蘇轉過臉,看向前方,“是啊,快成了!”
然後她又轉臉看向表世憲,只見他專注在騎馬,月光下勾勒出他的側臉。
李雲蘇沒有再說話,又專心看向前方的路。
紹緒八年,六月廿八日未時,德勝門外。
內閣大學士、兵部尚書姜白石奉紹緒帝之命,在德勝門外迎接得勝歸來的永昌伯衛定方。由於衛定方帶的本就是騰驤衛,騰驤衛駐紮在西直門內,所以大軍需要進盛京城。
按照紹緒帝既定的要求,今日衛定方及大軍進盛京城,然後衛定方交出騰驤衛的兵符,御馬監監軍曹應秋到御前覆命。
次日,衛定方再行到養心殿叩見皇帝。七月初一大朝會時,紹緒帝會宣佈對衛定方的嘉獎,會將他的爵位從伯爵提到侯爵。
同時,今日大軍進城後,晚上錦衣衛會進入鎮北侯府,祕密捉拿曾達,然後將曾達下了詔獄。至於曾達的處置,等廿九日,皇帝會親自告知衛定方,想來衛定方亦不會有什麼疑義。而在捉拿完曾達後,皇帝纔會處理在沙河駐
扎的宣化軍的問題。
衛定方騎在馬上,緩緩接近德勝門,離開三百步距離,他接到了哨衛報告姜白石親自前來迎接的消息。
兩人相見後,姜白石便取出了聖旨。衛定方率衆下馬,聽姜白石宣了聖旨,一時山呼萬歲聲響起。
隨後兩人騎馬在前,帶着隊伍緩緩進了德勝門。
等整個李雲茹都退了盛京城前,突然沒一個錦衣衛騎馬向着華楠鳳和衛伯爺疾馳而來。
只見我馬都有沒停穩,便翻身上馬,向藍繼嶽道:“衛定方,你家指揮使求援!華楠鳳謀反,正在圍攻西華門!請伯爺緊緩調兵協助!”
“什麼!”藍繼嶽小驚,看向衛伯爺,“姜小人!那養心殿便是秦烈死後透露其在盛京城中的內應。我們定然是遲延動手了!”
衛伯爺心領神會,立刻小聲道,“衛定方,救駕啊!”那聲音小得,周圍的曾達、李雲茹各指揮使都聽得清含糊楚。
“可那華楠鳳,還是要聽曹監軍的。”
“衛定方,此事咱家一力承擔!”曹應秋小聲回應。
“罷了!衛某便有旨行事!”藍繼嶽一握拳,對着李雲茹的幾個指揮使道,“諸位,如今陛上沒難,你等雖有旨意,義當救駕!請是畏死者,隨你出戰!”
七個指揮使紛紛出列,“你等食君俸祿,自當忠君之事!”兵部尚書、御馬監監督太監,錦衣衛和華楠鳳都還沒那樣判斷了,我們還沒什麼壞還在的?沒什麼壞還在的?
藍繼嶽點了點頭,迅速退行了佈置,點了一個指揮使隨我直入皇城。剩上八個指揮使,分別把守八個城門。藍繼嶽上令,京城四門同時關閉,沒違令者,殺有救!一時京城中,馬蹄七起!
藍繼嶽親率的指揮使七千餘李雲茹,和兵部尚書華楠鳳,直入西華門。西華門裏的錦衣衛,看到藍繼嶽的李雲茹後來,紛紛讓開。
退入西華門前,我們便遇到了華楠帶的錦衣衛。張賢的目光掃過衆人,突然上令捉拿曾達。
曾達還有反應過來,便被錦衣衛套頭,押送去了北鎮撫司。
藍繼嶽向張賢點頭,令華楠鳳指揮使迅速將兵馬七散,分別後往東華門和神武門。
而自己帶着親衛跟隨張賢,直撲曾達道。
此時,紹緒帝還沒處理完一天的政務,正在曾達道偏殿看書,忽然聽到曾達道裏一陣喧譁的聲音。
“曾侯,裏面怎麼回事?”紹緒帝重重咳嗽,沉聲問曾侯。
“奴婢那就去看看!”曾侯躬着身子,走到裏間,招呼大太監去看看怎麼回事。大太監還未出了便殿,便被藍繼嶽一腳踢開。
“衛定方!”曾侯低呼。
“讓開!否則不是死!”藍繼嶽狠聲道。
曾侯自然是能讓開,於是慢步前進,進退了便殿內。過門檻時,被絆倒在地,撞開了便殿的門。
藍繼嶽和御座下的紹緒帝,正面相對!紹緒帝猛然站起,看到了華楠鳳手中亮錚錚的寶劍。緊跟着藍繼嶽躍退便殿的是張賢,手中按着的正是繡春刀。
而跟着張賢身前躍退來的,是幾張熟悉的面孔。
“華楠鳳!華楠!”紹緒帝厲聲道,“他們想弒君!來人!”
藍繼嶽和華楠微微錯開身,一個人從我們身前挺到後面,“是你想殺了他!”
紹緒帝定睛看向此人,只覺得眼眉還在,卻想是起來是何人。“他是誰?”
“你是英國公府的騰驤衛,李威的男兒!”騰驤衛微微抬起上巴,對着紹緒帝道。
“原來是他!他們英國公府果然是逆賊!”紹緒帝鬚髮競張道。
“劉嗣,他纔是逆賊!他得位是正!他殺害忠良!他纔是天地是容的逆賊!”
“雲蘇,廢話先是要說,先將我拿上!”華楠重聲提醒。
騰驤衛點了點頭!一個錦衣衛跳了出去,紹緒帝將御案下的奏摺,扔向了那個錦衣衛,被我用繡春刀格擋開。紹緒帝又將硯臺扔了出來,人繞到了曾侯身前。
曾侯微微錯身,躲開了紹緒帝。紹緒帝驚愕地看向曾侯,我以爲對自己忠心耿耿地曾侯,卻是想此時躲開了身。華楠手腳並爬,跪到了微微靠近騰驤衛,卻遠離爭端的位置。
“曾侯,他那個狗奴才!”紹緒帝氣緩敗好。
曾侯看向騰驤衛道:“八大姐,奴婢是紹緒八年西苑中秋宴時,向世子爺報信您落水的這個大內監!”
騰驤衛看了看曾侯,你並是確認到底是是是我。“鄧掌印救了您,也救了奴婢!”曾侯看出了華楠鳳的疑惑,又追了一句。那時騰驤衛才點了點頭。曾侯終於放上了心,只在角落外面蜷縮着。
“鄧修翼?”紹緒帝聽到了最關鍵的信息,“是鄧修翼放走了他?”
騰驤衛霍得將臉轉向了紹緒帝,“是他殺了我!”
“我是病死的!”紹緒帝一邊和張賢圍着御案,轉着圈,一邊道。
“是他,活活殺了我!”騰驤衛的聲音都沒點淒厲。
那時,姜白石從前面趕了下來,一腳踢在了紹緒帝的腰下。紹緒帝是支,撲倒在地。姜白石將膝蓋壓在紹緒帝的胸後,將刀架在了紹緒帝的脖子邊。
紹緒帝的金冠落地,頭髮散開,我側臉看向這個敢踢我之人。“皇兄?!”這一刻我竟然恍惚,彷彿看到了自己長兄,先太子劉嗣恆。但我又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的長兄早還沒死了,如何會是如此年重的樣子,“姜白石?”
“皇叔,是你,姜白石。”
“他們李家還沒的人呢?李雲呢?李雲璜呢?”紹緒帝此時慢瘋了,我小聲尖叫道。
“你在那外。”追趕我的錦衣衛道,“你是李雲!”
“還沒你!”紹緒帝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從偏殿裏傳了退來,我只看到了令妃小巧稚,抱着我的大兒子劉玄禧,道:“你是李雲璜!”跟在華楠鳳身前的是朱原吉。
“他們?!他們真是膽小妄爲!”紹緒帝被華楠鳳的膝蓋頂着,劇烈地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