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這人編制故事如喝水,小劇情寫的有理有據。
宋縣令聽的是後怕到不行,誰能想到一年前的功勞化爲索命的夜叉。
緊緊攥着賢弟的雙手不敢放,手心都出汗了。
看到妖怪和知道妖怪是兩個概念,若不是有官場氣運相護,可能也會被妖氣一激大病一場。
“原來如此,還得是賢弟啊。”
“難怪其他同僚從來沒有炮製捕殺妖人的功勞,老夫還當那些人有幾分道德,原來是怕啊。”
還別說,宋縣令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官場中人雖然權慾薰心,但是招惹規則之外的異類確實很少做。
反倒是佛道兩家的主持觀主他們是一點不畏懼,有規則就不用怕。
“咱們錢塘也不知怎麼回事,來的都是真妖魔,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若不是賢弟在此平息風波,本縣何來的平安喜樂啊。”
看着對方誠懇的眼神,許某人抵死也不願意居功。
儘量再次淡化自身的存在。
那雷煥可是白蓮出身,邪道交際也多,說不定就有什麼腦子領不清的傢伙過來繼續報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他的屠刀最近想要休息休息了。
於是表示是書院請的高手解決的。
“崇綺立身這些年,手段自然是有的。”
不止淡化自身,也讓宋縣令掩蓋此事。
“清淤已經是大功,足夠升遷。”
“烈火烹油,鮮花着錦,此時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賢兄自然是從善如流,他現在和許宣的書院派系是一夥的。
於是投桃報李,表示保安堂就送給賢弟了。
這店鋪有些價值,又不是太高,送人正是合適。
許某人嘆氣,殺人奪寶佔基業。
賢兄,你也害我啊。
然後接了下來,下不爲例啊。
子貢贖人嘛,不能因爲一點點道德潔癖就樹立不良的影響。
隨後帶着衆人離開縣衙,正義小隊直接來到了季家後院。
茅道長,要築基了。
斬殺了畫皮鬼後他的神魂徹底圓滿,此刻精氣神三寶已經出現了歸一的跡象,拖不得。
老道士立刻開始沐浴更衣,甚至佈置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玄壇。
法桌、香爐,劍、印、令、旗擺放的規規整整,頗有章法。
正中間供的是天地牌位。
散修沒有傳承,沒有祖師庇佑,只能期望天地護持。
桌旁還有一把承影劍,小青暫時沒有收回。
此劍承接一些自然之理,對於氣運有所加持,還能關鍵時刻用來斬外魔。
等到了算好的時辰,築基開始。
茅道長上香之時用道文稟報上蒼,自己即將築基,請求老天相助。
完成後直接盤坐於地,肅穆的氣息油然而生。
其他人則是遠遠的觀望,以期見證這種從人轉向非人的第一步。
“許師,當初您也是這麼...”
季瑞感覺自己呼吸都有點困難了,這看着也太嚴肅了。
許宣想說點什麼又閉嘴了,他當時是在院中溜達,然後困頓之間入了道,沒有參考性,說出來也不夠威風。
小青也不說話,她是煉化橫骨蛻皮而出,身上的裙子就是蛇蛻,妖族化形更沒有參考性。
所以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人類修行者正式築基的過程。
當然兩人還是做了回應,認真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樣子。
供桌之上燭火搖曳,院中起風了。
精氣神三寶歸一,茅道長也進入了築基的階段。
沒有天地異象,沒有煙氣環繞,也沒有頃刻花開,更沒有白蓮繞身。
就是氣息不斷的溝通天地,讓精氣神不斷的躍遷,絲滑無比。
他雖然是散修之身,但趕上了陰陽倒轉的大劫,脫身之時得了大氣運,入道已經沒有絲毫阻礙。
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邁了過去,精氣神三花乍現又消失,靈覺之中茅道長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錢塘今日再多一位煉精化氣之境的道人。
張開雙目,有精光射出,口中朗聲吟道:“飄然乘雲氣,俯首視世寰。”
旋即清風託起身軀,浮沉搭在手臂上,一派仙風道骨。
這賣相比許某人更像是一個外之人,當然道長也就稍微膨脹了一小下。
然後開始頭暈目眩,接着踉蹌倒地,神色痛苦,驚的書院幾人有些不知所措。
季瑞想說點什麼被早同學一把捂住嘴。
許宣剛開始也有點驚訝,隨後回想到了什麼於是閃身來到近前,點出了一根手指在道人的額頭上。
以心印心的說道。
“閉眼,靜心,觀想己身,收回靈覺。”
剛剛築基之後,神魂與天地相融,靈覺不受控制,會看到很多不可思議的景象。
也算是上天對於修行者的一個獎勵吧。
可茅道長的天資一般,也沒有禁忌功法。
本不該像許宣一樣看到世間氣運,可誰叫入道之側蹲了兩位大佬呢。
實在太近,二人又沒有收斂,自然是給了道長一個狠狠的教訓。
入道第一劫來自自己人。
先是第一眼看到了小青。
一條几十丈長的青鱗大蟒吞雲吐月,紅寶石一樣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下方的人族小修,那種狂暴的兇戾氣震得道長立身不穩。
再是第二眼看到了許公子。
金光大放照耀十方虛空,梵音傳唱廣佈億萬寰宇,無邊淨土之上佛剎林立,還有一座大雷音寺坐落中央,彷彿來到了西方極樂世界。
之後自身神魂處理不了天地相融傳遞而來的信息,直接倒地宕機。
緩了好一陣才平復過來,不過感受着自身萎靡的神魂道長也是哭笑不得。
這麼關鍵的東西咋沒有提前說呢。
許宣也很尷尬,他又沒啥經驗,自己當時觀看了神州大陸上的諸多氣息也不過是頭疼而已。
誰知道還有這一出。
意外導致這一場入道儀式多進行了一會,還好小寶貝多,隨手扔出一瓶藥幫助道長穩固了神魂。
當然這一切並不妨礙季家開始擺酒席。
季父是後知後覺,等到兒子通知才知道茅道長更厲害了,似乎快成仙了。
雖然不信,但修爲進步肯定是真的。
自從上次去郭北後,茅道長和自家小兒子的關係就好了很多,想不到連修行之事都知道了。
“兒啊,爲父希望你好好唸書。”
“實在不行多去幾次畫舫也沒關係。”
季瑞不解,這是什麼話,自己學問蹭蹭的漲,還有啥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