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他有十八種方法把這所謂的金龍給氣的暴跳如雷,擊碎身後學子們的敬畏。
但....今天某個喜歡拱火的老頭子不就在身邊嘛。
從水賊出現就一直黑着臉,估計就差一點火星了。
許某人語氣真誠的嘆道。
“長圻龍氣接三山,澤厥綿延一望間,煙水漾中分聚落,居然蓬萊在人寰。”
“想不到太湖之上還真有龍氣,了不得,了不得啊。”
“於公遇龍,受其庇佑。定然可寫一名篇傳遍海內了。”
語氣很誠懇,但隱約之間有陰陽大道在其中流轉。
氣氛有些微妙,老頭子的臉色有些漲紅,看來是氣血上湧了。
這要是被傳出去老夫的臉也別要了。
開口就是言簡意賅的一句話。
“滾”
青色氣柱在靈覺之中直接爆開,無匹的浩然之力當場鎮平波濤。
遠處水面的金龍只覺得有些眩暈,妖氣不濟,丟下一句不信真神,必有災禍就跑了。
許宣也是心頭一震,這就是能喝退妖魔的儒家正氣,真是夠無敵的。
身後書生們還有些恍惚。
出現水賊,水賊被水神消滅了,然後於公讓龍滾遠點.....衝擊太大。
“記住,凡是說自己是神靈的都是妖孽。”
許宣讓早同學給覲天的學子發一本手冊,怎麼還這麼幼稚。
而水底的金龍大王則是目中殺氣四溢,大意了。
總是聽說儒家厲害,嚇的本王有些失了分寸,若是真鬥起來還說不上誰強誰弱,且看我手段。
又是一日。
許宣看見遠處有妖氣成雲,心中道了一聲果然。
妖魔有一種特殊的韌勁,叫做不把自己作死不會停手。
比如經典的三打白骨精,她會不知道齊天大聖有多勇?
比如玉石琵琶精,她也知道姜子牙有點道行。
看看前方動靜就知道金龍大王在見到於公神威之後又要故計重施。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些妖魔身在劫中而不知。
見怪不怪的他也沒有想着讓船上諸位學子躲避,也該看看世界最真實的模樣了。
而於公也是同樣的想法,任由對方靠近。
太湖起大浪,陰雲密佈如天幕蓋頭,讓人呼吸愈發壓抑。
湖水上湧,浪頭之上一隻又一隻的水中妖邪冒了出來。
蝦兵蟹將都是常規,什麼湖鮮都不少見,手中還持着人族的武器在耀武揚威。
這一下船上的普通人都不知所措。
水賊還有辦法溝通,這妖魔面前如何保命。
崇綺書院還好,三傑三奇都能穩住陣腳還能幫助同窗,覲天書院的學子就有些狼狽了,露出不少醜態。
讓準備鍛鍊衆人心志的老頭大爲光火。
看看一臉微笑的許某人,感覺自己好像又輸了。
“爾等像什麼樣子!”
“一點讀書人的氣節風骨都沒有!”
“區區妖魔鬼怪有什麼害怕的!”
老頭一邊怒噴,一邊活動筋骨,似乎要下水搏殺那條藏起來的孽龍。
只是不等於公發威,有人先出手了。
這是許宣都沒想到的意外。
風雨之中鼓聲響起。
師教授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外衣,以二股筋之姿態出擊。手持有蓋小鼓正在瘋狂的敲擊。
若說對付普通人,他一個乾巴老頭自然不夠人家一隻手爆錘的。
但是神神鬼鬼之事就不帶怕的。
最初始的音樂除了抒發情感之外,更多的就是用來溝通祭祀鬼神。
樂可通神。
即便是在皇道龍氣籠罩的帝都之中,師教授都可以用三清之曲破裂宮廷,更何況這太湖之中。
於是彈奏起了神話傳說中真正的殺伐之曲。
老教授乾癟的身體之中有着用不完的蠻勁,一邊敲擊一邊邁着古代的步伐舞動。
蚩尤出自羊水,八肱八趾,疏首登九淖以伐空桑。黃帝殺之於青丘,作《?之曲》
此戰奠定了炎黃在神州幾千年的正統地位。
《?鼓之曲》分十部。
一曰《雷震驚》,二曰《猛虎駭》,三曰《鷙鳥擊》,四曰《龍媒蹀》,五曰《靈夔吼》,六曰《雕梟爭》,七曰《壯士奪志》,八曰《熊羆哮響》,九曰《石蕩崖》,十曰《波盪壑》。
以鼓聲振神威,則氣勢大勝。
船上諸人頓時內心之中沒有了對於妖魔的恐懼,甚至體內的熱血在洶湧的奔流。
骨子裏傳承下來的野性意志被激發出來。
早同學的心臟更是隨之附和,發出大鼓一樣的重擊之聲。
可能幾千年前是一羣穿着獸皮,拿着石刀銅斧的戰士在曠野之上爲了各自的部落和文明廝殺。
但是在年年祭祀,億萬黎民的香火之力下,傳說成爲了神話。
戰曲也有了驚天神力。
湖面風浪再次拔高,烏雲之中出現了數不盡的雷鳴,水汽之中彷彿看到了遠古的人族戰士駕馭着無數猛獸在列陣。
羣妖氣勢被奪,震驚惶惶不敢上前。
大王說來飽餐一頓,可沒說咱們是食物啊。
就連許宣也感受到了自身精氣神三者正在暴動,戰意高昂到可怕,真想給對面一妖一發無生指。
若要在現代背景形容就是在鬼屋之中聽見了衝鋒號。
什麼牛鬼蛇神都給老子死的衝動。
於公放聲大笑,他也是第一次聽到此曲。
比驚鬼神之曲更符合他的胃口。
老頭興奮之下直接爆衣,露出肌肉虯結的雄壯身軀,手中握緊青銅長矛。
靈覺之中正氣如同天柱一樣定在海天之間,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儒道與道的精神意志正在侵襲着太湖湖面,讓一切妖魔無所遁形。
隨後老者舉起長矛。
對着妖魔中心的湖面擲出,天柱橫貫,勢如流星。
咻!
青色的影子落入湖面......
巨大的氣環以落點爲中心炸開,所有妖魔剎那間被化爲齏粉,風浪之勢被盡數碾碎。
湖下傳來一聲慘嚎,血色上湧數里。
等烏雲散去,鼓聲停下,這裏依舊是美麗的太湖風光,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兩位老教授秀翻全場,帥氣的一塌糊塗。
打完收工後淡定的穿上衣服,這個逼讓他們徹底裝到了。
許宣點點頭,這老東西打殺我估計也就三招的事情,平常還是尊老愛幼一點吧。
“繼續前進。”
而太守府中,官場氣運劇烈波動,一個人影躺在地上正在驚恐的喘氣。
它現在總算明白老祖爲什麼在帝都那麼低調了。
這人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