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言變事書是漢朝時制定的規則,就是給屬官和百姓開闢的上告通道。
只是幾百年來偶爾有平民出聲,至於官員...罕見。
李郡丞也算是開了大晉之先河,自此整個揚州官場都無他容身之地。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於公還有其他大佬撕開了這封信件,然後瞳孔一縮,高層的冷氣都不夠用了。
這內容,也過於勁爆了吧,絕對的捅破天了。
衆多大人物紛紛起身前往長沙相府,這事必須要儘快確認,顧不得什麼影響。
而隨後得來的消息更是讓人幾欲吐血。
有神通廣大的熱心羣衆把密信謄抄了不知道多少份,直接貼在了角角落落,生怕建鄴之中還有人不知道。
“李郡丞...這是瘋了啊。”
李郡丞也傻了,他只是給大佬們寫信,沒有搞廣而告之這一套。
他還想投誠一把,看看能不能找出別的退路,現在徹底沒機會了。
“吾命休矣!”
不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書院的人帶走,一夜天變,若不在人羣守護很容易被“心神俱裂”而死。
此刻建鄴突然封城,郡尉作爲郡之武官,佐守典武職甲卒,維護郡內治安。
此刻這位低調的武官正在暴跳如雷的帶着士兵封鎖交通,撕毀這些違禁內容。
還專門派了一隊人馬前往龍江關抓人。
只因信中有明確寫道,長沙相暗中長期勾結白蓮教,以煉丹之名行巫蠱之事。
而那妖人就是龍江關方士,李少翁。
古今中外在封建時期,這種檢舉都是遮無可遮的頭等罪行,動不動就會掀起牽連幾萬人的大案。
這一手徹底把大半個揚州官場給釘死,自然是震動極大。
而李少翁本人腦袋都快炸開了。
他是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也看到了張貼全城的告示。
明明已經是超凡脫俗的修士,卻感到全身血液壓力有一點不受控制的暴漲。
氣冷抖,因爲細究下來對方說的竟然很對。
給長沙相煉丹了沒?煉了。
給長沙相送財物了沒?送了。
我是不是白蓮教妖人?是。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沒,就是憋屈,純純的憋屈。
噁心,人族內鬥實在是太噁心了。
惡意攀附撕咬,偏偏還咬對了!
果斷閃人,什麼許公子也不等了,建鄴已經無他容身之地。
畢竟於公在此,那老兒當年打上總壇的狂暴身姿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
直接一把火點燃水神廟,炸燬丹爐,開啓禁制來到了地下百丈等待楚王劍成型,然後水淹江南!
到時就把這些小人全部幹掉!
當然,整個城內比少翁更崩潰的就是上言事的主人公,長沙相殷羨。
雙手把信件撕成碎片扔到到處都是。
“蠢貨,蟲豸,豬狗,叛徒!”
“爲什麼要出賣我?!”
“我根本就沒想...好吧,我想了,但是我還沒有動手啊!”
“誤用匪人秉政,吸引之人都是此狗彘之輩。”
他憤怒至極,裏面的內容是純純的誣陷。
李狗彘最開始說的是龍江關有方士想建水神廟,可從來沒說過對方是白蓮教。
不然就是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答應啊!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氣到懵逼,直到砰的一聲巨響。
相府大門被戰車衝破,一老者手持長矛殺了過來嚇得殷羨當即求饒,聲稱乃是小人作祟。
聲淚俱下,一點沒有之前狂傲的盡頭。
畢竟那矛尖都抵在了脖子上,血腥味竄進鼻腔讓人腿軟。
理論上應該帝都派人前來審訊,再不濟也是揚州刺史親身前來。不然一郡最高長官怎麼可以說拿就拿呢。
但於公等不及了,在接到信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必須立刻出手。
不然這可能會立刻轉移證據。
李郡丞此時也被押了過來,踉踉蹌蹌的滿是驚恐,四周全是提槍帶劍的甲士他能不慌?
這和白蓮說的不一樣啊。
只是看到同樣癱在地上的老上司的時候神奇的充滿了勇氣。
你也有今天!
接下來就是互相謾罵攻擊,殷羨要衝過來撕了這個狗彘之輩。
此言更是刺痛了李郡丞的神經,他以前自認爲狗彘,但今天不一樣,我可是站起來了。
跟過來的書院許教習站在李郡丞的身後給予了支持,比如勇氣。
讓頭腦有些混亂的他想明白了到了這一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要投就投個痛快。
當即怒斥!
“我是狗彘之輩?"
“我是狗彘之輩?!”
“我是狗彘之輩!”
熱血上湧,當即吟誦昨晚在某人指導下的精品好文。
“殷羨小兒!你身爲晉朝臣子,事到臨頭還敢饒舌!
昔日文和之始,爾任陳君都尉之時就好大喜功,殘暴不仁。勾結方士,欲謀不軌。
升遷至建鄴不思聖上恩澤,貪殘酷烈。狼心狗行之輩,奴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身處一郡之相位,而行桀房之態,杜絕言路,擅收立殺,污國害民,毒施人鬼!
以致.......
不思匡君輔國,外結白蓮妖人爲助力,內收妖魔歹人爲爪牙。
同謀篡位!欲奪神器,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酣暢淋漓啊。
說完後的李郡丞感覺自己昇華了,不再是一個低級的狗腿子,而是一個棄暗投明爲了大晉江山社稷挺身而出的正麪人物,是要上英烈傳的傳奇人物。
其他人儘管看過一遍書信,如今再聽一遍還是感覺震撼。
這要有這個文採早就可以去參加正規科舉了,裏面定然還有其他手尾。
這時有士卒回報,龍江關水神廟走水了,濃煙滾滾不可見人。
好嘛,本來半信半疑,現在...不打自招。
這就是白蓮聖父的才能。
許宣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了幾千年的見識,幹好事可能會受限於能力,環境和認知。
但是在封建歷史之中這些幹壞事的記載只需要隨便拿出幾條都可以讓人驚歎。
此時聚在相府門口的衆人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道。
“請於大人定奪。”
一點沒有遊學隊伍剛來時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郡尉更是頭皮發麻,真要有什麼白蓮,或者造反的事情他這個郡內武官之首可是要倒大黴的。
此刻恨不得跪在地上向老大人贖罪,整個建鄴只有這位才能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