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街巷,堵住叛軍!”
“轟轟轟!”
數以千計的乾軍猶如潮水一般湧來,將城門口周圍徹底封死,而八百先登悍卒則兵分兩路,一路圍剿城門附近殘存的守軍,一路擋在了乾軍的正前方。
楊獵手持蒼刀,高呼一聲:
“來將何人!”
“瀝泉關主將,馮唐。”
馮唐怒喝道:
“此乃我大乾國境,爾等叛軍還不速速投降,否則必死無葬生之地!”
“馮將軍,在我先登營面前豈有攻不破的城關?”
楊獵譏笑道:
“今夜瀝泉關,必破!”
“狂妄!”
高居馬背的馮唐目露陰沉,長刀前指:
“給我殺!”
“殺!”
大批乾軍嘶吼着衝了出去,長槍彎刀高舉,在滿城大火中泛着寒芒,數百玄武軍則渾然不懼,迎面而上。
馮唐很清楚,只要能滅了先登營,守住城門隘口,瀝泉關這一劫還能過得去。
“砰砰砰!”
“鐺鐺鐺!”
兩軍轟然相撞,刀槍碰撞聲震耳欲聾!
先登營雖只數百人,卻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卒,面對數倍之敵毫無懼色。前排軍卒早已抄起了撿來的盾牌,重重結陣,抵住乾軍的衝擊,後排悍卒不斷出槍揮刀,殺氣凜然。
一名乾軍百夫長揮刀劈來,被楊獵側身避過,反手一刀砍翻在地。
“殺了他,媽的!”
“不就是一個人嗎,又沒長三頭六臂!”
三四名乾軍怒目圓睜,挺槍而上,想要將楊獵戳成血窟窿。
幾桿長槍同時刺來,楊獵看也不看,蒼刀橫掃,刀鋒劃過槍桿,竟將三杆槍頭齊齊斬斷!斷槍飛上半空,三名乾軍握着光禿禿的槍桿愣在原地。
還沒反應過來,楊獵的刀已如秋風掃落葉般席捲而至,刀鋒瞬間劃過第一人的咽喉,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刀勢未歇,楊獵反手斬入第二人的胸口,骨斷筋折;第三名乾軍大駭,嚇得面色一變,轉身欲逃。
楊獵豈會給他逃命的機會?一把抄起地上的斷槍擲了出去,槍頭破空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華麗的弧線,狠狠釘入其後心:
“噗嗤!”
三人斃命,不過呼吸之間。
驍勇善戰的不止是楊獵一人,先登營全軍人人悍勇,愣是擋住了數千乾軍的衝擊,雖說看似有被人潮淹沒的跡象,可就像那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怎麼吹都吹不倒。
馮唐眉頭緊皺,幾百人而已,這麼能打嗎?
正當他準備再派騎軍衝鋒的時候,耳邊陡然傳來一陣異響,這位瀝泉關主將的面色瞬間大變。
“轟!”
只見那扇厚重的城門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灰塵,而城牆邊躺着的全是乾軍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滿地。
這一刻,所有乾軍的面色都變了,因爲那漫天灰塵和漆黑的夜幕中已經有轟鳴的馬蹄聲在作響。
“轟隆隆!”
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地面劇烈顫抖,連城磚都在嗡嗡作響。
數以千計的黑甲鐵騎從城門洞中奔湧而出,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劍,直直刺入瀝泉關的心臟。
軍陣正中,一面黑色大纛高高豎起,旗面上繡着兩個大字:
虎豹!
旗角在夜風中獵獵翻卷,旗面上的字跡忽明忽暗,如同死神的眼眸,冷冷地俯瞰着這座正在淪陷的城關。
大纛之下,精銳入關,猶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勢不可當。
同時,一道如雷般的吼聲迴盪全場:
“虎豹騎在此,何人敢擋我兵鋒!”
這吼聲震得所有乾軍面色一白,虎豹騎,虎豹騎啊,這可是邊軍精銳中的精銳。
瀝泉關還守得住嗎?
馮唐緊咬牙關,目露殺意:
“全軍穩住陣型,擋住敵軍就有希望,給我殺!”
“殺!”
在馮唐和衆位偏將的催促之下,乾軍嘶吼着衝了出去,一場混戰徹底拉開帷幕。
可以步卒爲主的乾軍怎麼擋得住虎豹騎的兵鋒?僅一輪衝鋒,前沿幾條街巷的防線便宣告破裂,無數乾軍的胸膛被馬蹄踏得粉碎,長槍揮舞之間只見一道道血光飈射,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盾牌手被鐵騎撞飛,屍體砸進身後的人羣,砸倒一片。長槍手倉促挺槍刺擊,槍尖好不容易刺入戰馬的甲冑,卻被強勁的衝擊力震斷槍桿……
乾軍兵力雖多,可這裏畢竟是街巷啊,主力根本無法展開,只能被虎豹騎擠在牆角,一輪一輪的衝殺,如同待宰的羔羊。
“鐺鐺鐺!”
“嗤嗤嗤!”
“啊啊!”
慘叫聲、驚呼聲、刀兵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死亡的交響。
終於在某一刻,乾軍撐不住了,接二連三地有軍卒扭頭跑路,當死亡的恐懼籠罩在頭頂時,誰能不怕?
“穩住!穩住!不準退!”
馮唐嘶聲怒吼,卻止不住潰敗的勢頭,嗓音早就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將軍!擋不住了!快撤吧!”
親兵拼死拉住馮唐的馬繮,眼中滿是驚恐。
馮唐望着那片被黑甲鐵騎淹沒的街巷,望着滿地屍骸和潰逃的士卒,目光猩紅,嘶聲怒吼:
“不準撤!給本將頂住!誰退誰死!”
“你就是馮唐?”
雄渾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何人?”
馮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長刀,心中大概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虎豹騎主將,蒙虎。”
蒙虎輕輕提長槍,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給你個機會,投降,可免你一死。”
“狂妄!”
馮濤目露猙獰,緊握長刀:
“我深受陛下洪恩,豈能降於叛軍?我瀝泉關兩萬精銳,虎豹騎,區區五千人而已,勝負尚未可知!”
“勝負尚未可知?”
蒙虎眉頭微挑,嗓音冷淡:
“馮將軍,給了你活命的機會,可別不珍惜。”
“呸!”
馮唐惡狠狠的吐出口吐沫:
“久聞蒙將軍大名,今日倒想領教一下!”
“駕!”
馮唐怒喝一聲,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直直朝蒙虎衝去。長刀高舉,刀鋒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當頭劈下,勢如驚雷。
蒙虎端坐馬上,紋絲不動,甚至沒有抬起手中的長槍。
就在刀鋒距頭頂不過三尺之際,他輕輕側身一偏,狹長的刀鋒直接撲了個空,還不等馮唐抽刀而回,蒙虎的左手已經探出,五指如鐵鉗,竟死死抓住了刀背!
馮唐瞳孔驟縮,使出渾身力氣往下壓,可那刀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就這?”
蒙虎面無表情,手腕一抖,馮唐連人帶馬往後連退了數步,險些將他掀翻。
“王八蛋!”
馮唐面色漲紅,咬着牙穩住身形,可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與蒙虎的差距。
“三槍。”
蒙虎忽然開口:
“接得住,我放你走。”
“狂妄!”
馮唐暴怒,舉刀再劈。
蒙虎眼中寒光一閃,右手長槍終於動了。
第一槍快如閃電。
馮唐的刀還未落下,槍尖已刺至咽喉,一寸長一寸強,果然名不虛傳!
致命的一擊令其他大驚失色,猛地後仰,槍尖貼着他的鼻尖掠過,勁風颳得麪皮生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蒙虎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槍如影隨形。馮唐剛直起身,槍桿已橫掃而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砰!”
“噗嗤!”
甲冑瞬間凹陷,肋骨劇痛,一口鮮血湧上喉頭,馮唐死死抓住繮繩纔沒有墜馬。
蒙虎冷冷地說道:
“武功尚可,可惜了,在本將軍面前不夠看。
明知是死,何必呢?”
“吾乃朝廷之將!絕不降賊!”
馮唐滿嘴是血,雙手握刀,整個人已然陷入癲狂,用盡全身的力氣劈向了蒙虎。
“噗嗤!”
第三槍,穿胸而過!
馮唐甚至沒看清槍是怎麼刺來的,只覺胸口一涼,握刀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低頭一看,黑色的槍尖已透胸而出,鮮血順着槍桿汩汩流淌。
他緩緩抬起頭,看着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溢出一口鮮血,慘然一笑:
“好槍法……不愧是虎豹騎……”
“撲通。”
蒙虎拔槍,馮唐的屍體從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的眼睛還睜着,望着蒼天,至死沒有閉眼。
混亂的戰場陡然一靜,所有乾軍的面色都變得慘白無比,再無半點戰意,只有無窮的絕望與恐懼,他們的主將,竟然在蒙虎手裏連三招都沒有走過。
這是何等駭人的武藝!
而他們,如何去守這座瀝泉關?
蒙虎環視全場,提槍怒吼:
“玄王命!”
“降者可活,負隅頑抗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