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穿越者,有關自己所在的這片時空,元旦知道很多東西。
他目前所處的,曾經名爲原始古界的大界,其實也只是界海此岸的幾座大界之一,與異域、仙域、葬域並列,更遠方還有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揣度的界海。
而界海彼岸,亦有類似的時空存在。
但界海連帶着兩岸的時空加起來,事實上也只是諸天萬界之一而已,與界海類似的巨型時空聚合體還有太多太多,他們就像是天穹之上的繁星,閃耀,卻不是唯一。
諸天萬界真正的核心,乃是上蒼之上,一方古來長存,近乎永恆不滅的無上之界。
而元旦目前所擁有的這座石門,它曾經的主人,乃是位比任何時空,任何大道,任何一切都更加崇高的存在。
“嗡!”
在觸摸到那座石門的一瞬間,元旦感覺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元神剎那間就被拖入無底的時空漩渦中,那是歲月長河水面下方狂暴而湍急的暗流,肆意撕扯元旦。
在永恆奔騰的歲月長河面前,即便元自以爲真實戰力已經堪比甚至超越許多真仙不朽領域的生靈,依舊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與卑微,在這裏,歲月翻騰起的任何一朵浪花都足以將元拍成飛灰。
但好在,那座石門就是元旦能把握住的,最值得信賴的節點,它的存在早已高居於時間與空間之上,連帶着元旦都獲得了部分“永恆”的特性,歲月長河的偉力根本無法侵蝕他分毫。
“果然神奇!”
元旦被石門上溢出的絲絲偉力繚繞,振奮握拳,他認真觀看歲月長河的每一絲變化,直接從時間的亂流中騰空而起。
這一刻,元旦感覺自己整個人竟從歲月長河中超脫出來,藉助石門的偉力,他恍惚間看到了時間這條長河的本質。
那是一條自無限的遠方奔騰而來,向着無限的遠方奔騰而去的虛幻河流,它的主幹似乎覆蓋了所有的時空,代表着歷史的發展方向。
但與此同時,元旦還看到了這條虛幻長河的支流,它們或大或小,或長或短,有的最終迴歸主流,有的卻流向遠方,奔向某個不可知的未來。
可惜,他不是逍遙天尊,對歲月長河根本沒有半點把握,很快就被長河中倒映的諸多光怪陸離吸引,近乎迷失。
許久後,元旦手掌終於離開石門,他整個人立刻從歲月長河中脫離出來,剎那間,周圍的一切成空,元旦又迴歸到遮天宇宙的神墟禁區內。
“撲通!”
神泉之畔,元旦剛剛找到實感,就立刻感受到一股發自真靈的空虛感,他的肉身,元神中的精氣神剎那間被石門榨了個乾淨,五大祕境乾枯,就連皮膚與黑髮都失去了光彩。
這般驚變,讓元旦眼前一黑,腳下失去平衡,直接跌入神泉之中。
毫不猶豫地,元旦張口,莫大的吸力立刻以他爲中心蔓延向星空,海量的日月星三光奔湧,沒入體內。
許久之後,他才從那種發自骨髓的虛弱中緩過來,他的面色仍有些慘白,但剛纔所見所聞的一切都讓他無限振奮。
“萬古時空一畫卷,跨入歲月長河,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口中發出這樣的感嘆,對非歲月大道的修行者而言,在時間長河中遊蕩,至少是仙王中的無上巨頭級才能踏足其中,但元旦在石門的幫助下,卻切切實實地踏入了歲月長河,做到了很多仙王都無法做到的事。
不,不僅如此。
元旦再度看向不遠處的石門,它雖然毫不起眼,但其本質卻絕對比仙中的帝者都更加高深。
想着,元旦再次坐正了身軀,深深調息幾次之後,再度將一隻手按在了石門上。
“刷!”
同一個剎那,元只感覺自己周圍的時空變得虛幻,寰宇傾覆,他又被那永恆奔騰的歲月長河拖入其中。
與此同時,奇異世界,在那片屬於所有禁區至尊的新禁區中,元旦的信仰身在亦心有所感,來到了逍遙天尊爲自己煉製的殿宇之中。
“難得,像你這樣的強者,竟在這個階段對時間大道產生了興趣。”
瞭解到元旦是來找自己請教歲月長河的時候,逍遙天尊難免有些意外,因爲元旦之前似乎沒有半點時間大道的根基。
但想到自己對面的畢竟是恆皇,逍遙天尊自然也不會藏私,任由元隨意提問。
“我想知道,於我們這些身處在真實時間中的生靈,時光長河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元旦問出一個相當基礎的問題。
“它無處不在,”
聞言,逍遙天尊沒有展露出半點猶豫,立刻回答道,
“所謂長河,是生靈對時間這個概唸的具象化理解,它代表着與虛空,與空間相對的另一種對宇宙的理解角度,更加浩瀚,更加難以把握。”
逍遙天尊說着,竟主動從時光長河中接引下一絲歲月之光,向元旦剖析與講解時間的本質。
“那麼,時間長河是否也存在支流?那些事物代表着什麼?”元旦想到自己不久前在歲月長河中看見的那些支流,這般詢問道。
“自然就是歷史的走向因爲某些人或某些事而改變了,”
逍遙天尊笑道,
“例如,若當年的鈞皇沒把你從太初古礦中挖出來,歷史中根本沒有你恆皇元旦,那麼,時光長河中就會分出一條支流,演化一個與現如今截然不同的未來,”
“又例如,若我們前些年沒有幹涉寂滅道友的命運,讓他繼續在飛仙星下方沉眠,那麼時光長河中也會分出一條支流,演化另一種未來。”
“當然,絕大多數分出來的支流都會重新迴歸主幹,因爲很多人都沒有徹底改變歷史走向的能力,我信命運,相信歷史存在必然。”
逍遙天尊向元亙說了很多,他表現的十分謙遜謹慎,即便現如今,他是遮天宇宙當之無愧的時間大道第一人,依舊只是個人道生靈,只是時間大道上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而已。
“或許,我們所在的這條時間線,也只是歲月長河無盡可能性中的一條支流罷了。”元沉思許久,才悠悠嘆了一口氣,語氣中似乎帶着幾分自嘲。
“誠然,有這個可能,但我仍希望我們能活在當下。”
誰料,逍遙天尊面上的表情卻立時嚴肅起來,這位神話時代的古代天尊此時竟像個哲人,勸誡元旦。
“這我當然知曉。”元旦亦露出一絲笑容,輕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