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曉帝骨哥的本質高高地凌駕於自己之上,元旦依舊無法對這位帝者興起太多敬畏,他這一身休閒服在身,完全不像是個在上蒼之上大殺四方的仙帝,反而比元旦本人都更像是個旅者,從容而愜意。
直到聊到歲月長河這條支流的時候,這位帝者的表情才微微嚴肅起來,他的目光似乎早已看透了下方宇宙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隨後纔看向元旦:
“你應當看出了,這片宇宙中的黑暗來自當年界海彼岸的黑暗仙帝,也即是我的黑暗身,他當年被荒斬滅,留下後手,潛入荒的母界,期待某一天可以復活。”
說着,這位仙帝看了一眼,見他點頭,才繼續道,
“本來,在他化自在的荒天帝面前,絕大多數黑暗後手都不可能實現,但歷史的發展有億億萬種可能,我之黑暗身的某一道後手在某條時間線上成功了,因果擾亂,也就演化出了歲月長河的這樣一條支流。
元旦認真傾聽帝骨哥所言的每一個字,路盡這個層次的生靈,一呼一吸納萬法,一舉一動皆是大道,即便未必是真身前來,也對他的修行也有很大的好處。
“仙帝的意思,即便只是億億萬之一的微小可能性,您的黑暗身也會歸來?”待帝骨哥說完,元旦纔出聲詢問道。
“於仙帝而言,萬古時光一畫卷,一種微小的可能雖然大概率不至於讓他徹底復活歸來,但也是一重隱患,可能會成大問題,”
帝骨哥輕嘆,
“更何況,我之黑暗身已經在上蒼之上隨着本我一同被荒復活歸來了,雖然早已將他分離封印,但若從這條歲月長河的支流上開個口子,他未必沒可能破封,從本我之中獨立出來,再成爲厄土仙帝也並非沒有可能。
看得出,帝骨哥有所擔憂,他黑暗身污染界海兩岸多年,本就對衆生有愧,現在其黑暗身又有徹底復活,迴歸土的可能,他當然不會允許。
“仙帝親自出手了?”
元旦有些不解,仙帝領域的生靈太強大了,帝骨哥真若出手,理應不會這麼麻煩,只需心念微動,這座黑暗遮天宇宙都要崩解成塵埃,徹底永寂。
“還沒來得及,我若出手,總會被那邊的主祭者等人發現,會引來一系列連鎖反應,到時便是我們和厄土兩邊再度大戰,傾覆一切,重演諸天,徹底覆滅這條支流的一切,"
帝骨哥搖頭,他當然不希望黑暗身復活,但詭異厄土那邊也有路盡層次的生靈希望曾經的黑暗仙帝歸來,再次取代真身,兩邊拉拉扯扯,會非常費心勞神。
自語般說了片刻,他旋即話鋒一轉,笑道:
“好在,荒也發現了這條支流的問題,也佈下了後手,加上你介入這條歲月支流,倒是在底層次解決了我之黑暗身歸來的問題。”
“總之,黑暗身復活的種子掐滅,此界黑暗的問題得以解決,也不用將這條歲月支流徹底滅了,它算是迴歸歷史的正常走向,真是可喜可賀。”
元旦認真梳理自己所知的時間線,但他畢竟還是個人道領域生靈,對仙帝層次的所爲自然有所不解,聞言問道:“敢問仙帝,所謂歷史的正常走向,應當是什麼樣?”
聞言,帝骨哥也不隱瞞,直接開口道:“第二代天庭降臨上蒼之上,與荒的天庭匯合,這便是歷史的正常走向。”
他似乎也看出了元旦的不解,又似乎有心提點元旦這個優秀的後來者,又補充了一句:
“待成就仙帝,諸般因果不加身,萬古青天一畫卷,你有能力俯瞰歲月長河的時候,便會明白一切。”
說着,帝骨哥面色少見地正經起來,他眸光穿透歲月長河,看見了正在死亡中涅?的冥尊,又看見帝尊、萬青、白衣女帝等人,輕語道:“像是他們,其中有的可以達到那個層次,有的卻沒有未來,歲月變遷,一切只看他們
的造化了。”
“仙帝目光中,他們中幾人有路盡層次的未來?”元旦聞言,倒也來了幾分興趣。
“這事兒不能亂說,牽涉過去與未來,若強行推演,反而會讓未來有所改變,”
“像厄土那幫王八蛋,他們當年算出我註定成帝,派出至少兩尊仙帝逆流歲月長河尋找我的過去,以源初黑血污染,當我意識到問題的時候,黑暗已成註定,一切都不可逆了。”
帝骨哥顯然不願點出這些人的未來,若沒有意外,遮天宇宙的每一個未來的路盡級生靈都將是他的同道,必須守護。
但元旦有點察覺,帝骨哥似乎有意無意看了白衣女帝一眼,但隨即收回來,聊起了冥尊曹雨生:
“據我推算,這條時間支流是那胖子最有望成仙帝的一條,我看見了他的未來,與包括荒在內的好幾位天帝都有關,但卡在準仙帝層次很久,能幫還是要幫一把。”
他稍稍透露曹雨生的命運,在未來的時代,帝骨哥在好幾任天帝身旁都見過這個男子,但對方卡在準仙帝領域太多年,帝骨哥都看着急了。
聊到曹雨生,元旦感慨,這條時間線上的冥尊確實得天獨厚,多年喫的苦已經將他體內的潛力激發,未來可以轉化成真正的修爲與戰力。
“轟隆隆!”
帝骨哥又和元旦閒聊幾句,旋即降臨到這個時代,走到這條歲月支流的遮天宇宙前方。
他指尖輕點,下方的宇宙中立刻有一縷縷暗沉不可見的黑色天光騰起,它們流動、匯聚、凝結,最終化作一道虛幻的、與帝骨哥面容一般無二的身影,但更加陰沉、乾枯、衰老,宛若屍骸一般。
這纔是黑暗仙帝!
他雖然沒有絲毫法力與力量,但本質同樣強大,剛一現身,就立在歲月長河之上。
顯然,這纔是這條黑暗時間線誕生的根本,是當年帝骨哥黑暗身的一道後手,只是現在的它無比弱小,藉以復活的容器,也即是此界的黑暗帝尊被斬殺,其幾乎失去了再次崛起的一切希望。
“啪!”
但即便如此,帝骨哥依舊很謹慎,他取出一隻瓦罐,將自己的黑暗殘神塞進瓦罐之中。
“很好,就此,這條歲月支流的隱患不再,”做完這一切,帝骨哥滿意點頭,旋即又看向元旦,“我要走了,繼續和厄土那幫王八蛋幹架,他們那邊有一頭“猛虎”和我有樑子,早晚幹掉他!”
語畢,帝骨哥拍拍元旦的肩頭,旋即順着歲月長河,朝着下遊大步而去。
“時間線收束,我也該走了。”
元旦對帝骨哥離開的那個方向微微行禮,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條黑暗遮天宇宙,亦轉身催動石門,逆着歲月長河,朝着代表着過去的上遊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