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驚虎並不知道朝魯和慕容陲已經連夜帶着隊伍撤退,只當城內還有近五十萬大軍,否則他也不至於這麼擔心。
城外中軍大帳中,陸沉鋒接到韓驚虎擅自出兵的消息,眼底閃過一抹濃烈殺意。
可就在此時,一名斥候校尉急匆匆跑了進來:“啓稟將軍,內城被攻破了!”
“什麼?”
“怎麼忽然就被攻破了?”
“消息準確嗎?”
裴鳴鶴、姚欽延、史文鬱等人聽到這個消息,皆是一臉的震驚。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消息有誤,畢竟城中可是有數十萬大軍鎮守,凌川的隊伍雖然也十分龐大,但加起來也就二十多萬兵力。
就算斡拏城的城牆不及北疆邊關那麼高聳險峻,二十多萬兵力想要攻破一座有五十萬大軍鎮守的城池,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斥候卻一臉篤定:“千真萬確!凌川的大軍已經殺進城了!龍夔騎與虎賁騎也從東西兩側的城門殺入了城中!”
聽到這話,幾人徹底坐不住了,就連四大金剛,也都紛紛將目光看向陸沉鋒。
“將軍,現在怎麼辦?”史文鬱略顯焦急地問道。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慌什麼!”陸沉鋒一臉氣定神閒,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見陸沉鋒這麼說,衆人也只能按下內心的焦躁。
他們雖然是陸沉鋒的忠實擁躉,但彼此一樣有着自己的私心。
陸沉鋒的第一目標是幹掉凌川,而他們擔心的則是,要是再不出兵,到時候軍功都是其他隊伍拿完了,根本輪不到他們。
城中可不僅僅只有雲州軍,還有好幾支其他隊伍。
陸沉鋒總不可能將他們殺光,更不可能從他們手中把軍功搶過來分給自己,畢竟此次參與的可是數萬大軍,而非幾個人,若是強搶軍功,勢必會引發事端。
“沒想到他竟然真能攻破內城,確實讓我有些意外!”陸沉鋒淡淡說道,“不過,城中可是有數十萬胡羯大軍,他凌川就算攻進去,也是羊入虎口!”
“將軍,末將覺得,此時正是出兵的最佳時機!”姚欽延抱拳說道。
“雲州軍已經將內城攻破,咱們若是再不出手,等雲州軍死光了,胡羯一方再度奪回內城控制權,咱們想再攻下來,又得費一番力氣!”
陸沉鋒笑着搖了搖頭:“放心,雲州軍一時半會死不完!”
而就在此時,穿雲箭韓崖快步走了進來,一臉激動地說道:“將軍,灤河谷有消息了!”
聽到灤河谷有消息,陸沉鋒那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連忙問道:“怎麼說?”
“盧惲籌與麾下一千親兵,全部都死了!”韓崖激動地說道,聲音微微發顫。
此言一出,帳內的史文鬱等人幾乎是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儘管他們此前便知曉陸沉鋒要對盧帥下手,但當這一切真正演變成事實的時候,幾人的內心還是狠狠抽了幾下。
三人不動聲色地互換了一個眼神,顯得急促不安。
他們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算是徹底沒有了退路,只能跟着陸沉鋒一條路走到黑了。
聽到盧惲籌身死,陸沉鋒懸在胸口的石頭終於落地,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背微微鬆了下來。
等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雖然這個計劃天衣無縫,但一日沒有收到確切消息,他的心始終懸着,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
這一次,他得知了盧惲籌要前往紇骨部探路,以此出奇兵從陰山以北迂迴攻打斡拏城。而他只需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胡羯人,便可讓盧惲籌有去無回。
儘管胡羯爲了這一戰從各部徵集了大量兵馬,但要湊齊一兩萬人還是不難的。
灤河谷地形複雜,再加上盧惲籌只帶了一千親兵,人生地不熟,他們只需將出口堵死,便能讓其葬身於灤河谷之中。
這是他計劃中最爲關鍵的一步,也是他迄今爲止遲遲沒有出兵的另一個原因。
得知盧惲籌身死,他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眼下只需幹掉凌川,便可蓋棺定論。
只不過他沒想到凌川竟然真能攻破斡拏城,這對他的計劃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所有人聽令,回去整頓兵馬,一個時辰之後,出兵殺進斡拏城!”陸沉鋒聲音擲地有聲,眼神中滿是興奮之色,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狼。
裴鳴鶴等人見狀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起身抱拳領命,隨即出營去整頓兵馬了。
一個時辰,就算不能讓雲州軍全軍覆沒,至少也會讓其元氣大傷。
待史文鬱三人離去之後,陸沉鋒又對玄影騎的四大金剛下令:“進城之後,你們的任務是清理雲州軍,無論職位高低,全部就地斬殺!”
“明白!”四人齊聲回應,目光中沒有絲毫猶豫。
這四人都是陸沉鋒親手培養的親信,對他忠心不二,別說是讓他們去殺雲州軍同袍,就算是讓他們起兵造反,他們也不會有半點遲疑。
斡拏城中,戰鬥異常激烈。
夜梟營與一千江湖人士的突襲起到了很大作用,不過隨着他們暴露,凌川果斷傳令將他們召了回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他們在營地之中的突襲刺殺,幹掉了不少胡羯將領,讓偌大的軍營近乎癱瘓,拓跋桀見久久沒有動靜,又讓親兵前去傳信,這纔將他們召集起來。
前日,四支軍團出城突襲,結果卻被周軍打得節節敗退,元氣大傷,那四支軍團可都是拓跋桀麾下爲數不多的精銳。
今日黎明前的這番突襲,再次讓南徵軍損失慘重。
如今,拓跋桀麾下可戰之兵滿打滿算也就十萬人,其中真正的精銳並不多,面對三面猛攻他們根本擋不住,只能不斷朝着元帥府撤退。
拓跋桀身披虎魄血紋鎧,手持金刀,就這麼站在元帥府門前的校場中,親兵統領拓跋翀率領三千赤虎衛護在其周圍。
傳訊兵往來不絕,實時稟報三面戰場的戰況。
拓跋翀曾不止一次建議他撤軍,都被拓跋桀拒絕了,就連身受重傷的拓跋英豪,都被他叫起來帶兵殺敵,顯然是做好了與敵人決一死戰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