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鋒只能帶着玄影騎,避開禁軍的方向,朝着營地趕去。
裴鳴鶴、姚欽延以及史文鬱三人見狀,也只能帶着自己的嫡系隊伍跟着玄影騎撤離。
陸沉鋒計劃失敗,也讓他們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儘管心中恨不得將陸沉鋒千刀萬剮,奈何對方手下的玄影騎還在,他們只能將恨意壓在心底,跟隨其一起逃命。
他們心裏很清楚,眼下這種處境,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只有緊跟着陸沉鋒,纔有一絲活命的希望。
要是早知是這樣的結果,他們打死也不會站隊陸沉鋒,可事先他們也不知道陸沉鋒爲了上位,竟然謀害盧帥,更不敢相信他心懷不臣之心,竟想着謀殺皇帝,改朝換代。
現在,不僅預想中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成爲泡影,反而從原本的一州主將,成了亡命天涯的逃犯。
可惜,這個世界上唯獨沒有後悔藥。
一萬玄影騎,外加三人的嫡系隊伍,總計近兩萬人,正朝着營地方向狂奔。
要是有戰馬,就算是兩萬對三萬,以玄影騎的恐怖戰力,也能正面硬剛禁軍,奈何沒有戰馬,以步兵對騎兵,根本沒有勝算。
這短短五裏路程,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場生死考驗。
但,他們堅信,只要回到營地,騎上戰馬,就算是禁軍也攔不住他們。
一支輕騎從左側飛奔而來,陸沉鋒的目光透過漫天風雪,看到那支輕騎赫然打着驚電裂雲旗。
“是雁翎騎!”石嶂驚呼一聲。
雁翎騎作爲凌川麾下最能打的精銳軍團之一,既沒有出現在此前的攻城戰之中,守城的隊伍中也不見他們的身影,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原來,他們竟是被凌川安排在了這裏。
“陸沉鋒,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柳衡率領雁翎騎從正面飛奔而來。
“調轉方向,朝東面走!”雷動大吼道。
隊伍迅速調轉方向,朝着東面狂奔而去,陸沉鋒內心無比憋屈。
這麼多年來,玄影騎橫掃關外,別說一敗,就算夠資格當他們對手的也是屈指可數,哪曾想,有朝一日竟如喪家之犬一般逃竄。
奈何,無論是禁軍還是雁翎騎,都是沙場精銳,特別是雁翎騎,前不久才擊敗了號稱胡羯第一輕騎的蒼狼鐵騎,聲勢一時無兩。
若是雙方展開騎戰,他們絲毫不懼,可現在己方沒有戰馬,根本無力與之一戰。
然而,他們朝着東面跑了數百步,又是一陣沉重的馬蹄聲傳來,所有人心神頓時一緊,一支軍團從飛雪之中顯露出來。
那赫然是藍少堂的兩萬禁軍,城中戰鬥結束之後,藍少堂立即按照凌川的命令,率軍出城,騎上戰馬趕來。
雁翎騎和兩萬禁軍從左右兩側包抄而來,玄影騎只能拼命往前跑,忽然,陸沉鋒停了下來。
因爲,前方的漫天風雪之中,楊燼旗與薛鎮鍔二人手持兵器,端坐馬背,身後是兩萬重騎兵。
龍夔騎與虎賁騎連成一排,宛如一堵黑色城牆,擋住了他們最後的去路。
“連你們也要與我作對?”陸沉鋒看着二人,咬牙喝道。
在陸沉鋒看來,這二人皆是他父親陸含章帶出來的兵,就算他們不幫自己,至少也不會站在凌川這邊來對付自己。
猶記得,自己剛進軍營的時候,他二人就像兄長一樣,處處護着自己。
儘管自己執掌玄影騎之後,於他們見面的機會甚少,但彼此情意不減,更何況,有父親這層關係在,他們無論怎麼說,都應該站在自己這邊纔對。
可現在,他們卻率軍堵死了自己的去路,這讓陸沉鋒有一種衆叛親離的感覺。
楊燼旗與薛鎮鍔二人對視了一眼,神色中有惋惜,有不忍,還有一絲絲的愧疚……
“乘風,投降吧!我二人用這一身將軍甲加上這麼多年的所有軍功保你一命!”薛鎮鍔語氣沉重地說道。
“如果我倆的不夠,再加上老將軍的,應該能讓陛下網開一面了!”楊燼旗補充道。
“呵呵,呵呵呵呵……”陸沉鋒聽後,竟是滿臉自嘲,苦笑起來。
“你們是在可憐我嗎?”陸沉鋒雙目圓瞪,厲聲喝問道。
“我陸沉鋒,不需要你們來假惺惺地可憐我,更不要在我面前提陸含章那個老東西!”
聽他稱陸含章爲老東西,二人臉上頓時湧現出怒火。
“老將軍一世英名,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不忠不孝的孽障!”楊燼旗怒喝道。
薛鎮鍔更是抬起剎槍直指對方,呵斥道:“陸沉鋒,你個混賬東西,那是你老子!”
“呵呵,他要真是我老子,他會向着別人?”陸沉鋒冷笑一聲,“別以爲我不知道,我不過是他當年從路邊撿來的孤兒!”
“你這蠢貨,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楊燼旗怒喝。
他二人並不知曉陸沉鋒不是陸含章親生骨肉的內幕,這個消息,整個北疆除了陸含章本人之外,就只有盧惲籌知曉。
直到一年前,陸含章向凌川攤牌的時候,纔將這個消息告知凌川。
就在此時,藍少堂率領的禁軍與柳衡率領的雁翎騎一左一右包抄而來。
他們深知玄影騎的恐怖,儘管眼下他們沒有戰馬,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迅速結陣,將玄影騎以及三州主將的嫡系隊伍圍在中間。
緊接着,凌川也率領親兵趕來,身後還跟着玄甲營與魏武卒這兩支精銳。
玄甲營頓時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之中,陸沉鋒此時也明白,自己今日是走不掉了,他眼神中沒有慌亂,沒有害怕,只有無盡的不甘與仇恨。
玄影騎不愧爲北系軍第一精銳,儘管是在這樣的處境,依舊面色冷峻,眼神堅毅,緊握着手中戰刀,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相比之下,裴鳴鶴、姚欽延等人的嫡系隊伍就要遜色太多了。
儘管這些都是他們培養的心腹精銳,但面對周圍這些名冠沙場的無敵軍團,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不少人雙腿都已經在打顫。
這並非全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最主要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肅殺之氣和壓迫感,讓他們感覺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彷彿呼吸都十分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