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梅貞。嗯,已經確定了。
“的確有一支外空間勢力在這個世界,至少一支,而且我這裏沒有他們所屬空間的具體數據。不排除是某些老熟人馬甲的可能性,不過他們的行動方式頗爲幼稚,所擁有的力量也非常駁雜,且掌控不精......如果沒有後者,我
甚至懷疑他們是禍亂者聯盟的冒險者在這裏改頭換面。”
“嗯,我的確和他們交手了——雖然感覺應該是露出了某個破綻,但我認爲他們還沒意識到我屬於演變領域。對,我這裏沒有跨空間征戰的提示,我一直避免直接和對方麾下的人員直接產生交互。所以,也不排除該空間勢力
和我們維持和平的可能性。”
“……嗯,我會繼續跟進的。相關的詳細情報正在傳輸,後續的問題我會處理。不過接下來我動作可能會有些大,所以我這邊會保持通訊靜默。那麼,直到我再度和你們產生聯絡之前,不要試圖向我傳達任何並非十萬火急’的
訊息。”
海港之中,希臘的士兵們成羣結隊,粗暴地闖入每一艘船,每一座或大或小的民居,注視並檢查着每一個可疑的區域。源自聯軍統帥的憤怒和同袍戰死的悲傷正催促着他們,讓他們的行動高速並且迅疾。
梅貞注視着他們的每一個行動步序,並對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抱有任何擔心。
因爲她很有自信。
自信到她即便趁着中洲隊和希臘聯軍的交戰,將聯軍統帥阿伽門農的女兒從港口行宮深處的綁架帶走,也不存在任何暴露的可能性。
因爲她是梅貞,她很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她當然知道伊菲革涅亞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座港口城市,並不是因爲這位公主要成爲獻給月神的祭品,而是伊菲革涅亞和阿格硫斯的婚約已定。而這份被奪走未婚妻的恥辱,足以讓這
位強大的英雄將全部的精力都投放於對那支外空間小隊的追擊。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這樣的行動,正好也符合諸神對·阿格斯不能這麼早出現在特洛伊”這一既定事項的安排和決斷。所以,只要她不真的對那位邁錫尼公主做出一些實質性的事情,那麼她這次略顯粗暴的綁架行爲,就算露出了破綻,也會被注
定最先知情的衆神隱去。
這便是雙贏。
而很快,急促的腳步聲便在她那遭遇破壞,正在整頓的三桅戰船外響起——有一羣全副武裝的希臘士兵粗暴地登船並和她的“部下’們起了一點衝突。而她等了幾秒,纔在流血事件爆發之前推開破裂的船長室大門,將自己的身
姿顯露在不速之客們的眼裏。
幾個希臘士兵已經被打倒在地。
“安靜。”她發出了具備說服力的聲音。目光轉動,向着一個預料之中的來訪者投放了注意力——那是一位智者,有着一雙聰慧,狡黠的眼睛。屬於雅典娜的庇護正均勻地覆蓋在他的身軀之上,維繫着他的命運,以及他的注意
力。
“向你問好,伊薩卡的國王,睿智的奧德修斯。”她先是向自己的‘部下’點頭,示意他們退去。然後目光纔再度迴歸於來訪者的肩頭,並在語氣中表現出了一點屬於亞馬遜戰士的野性。“你的部下看上去似乎不怎麼客氣。”
“我的戰士,只會對朋友客氣。”聯軍的智者目光掃過梅貞,他那被雅典娜所加護的視線在頃刻間便穿透了整個破損的船體。“而據我所知,亞馬遜是特洛伊的盟友,而這支軍隊,正要向着特洛伊進軍。”
女性的身份就是這點不好,如果沒辦法冒充女神或者女仙,那在希臘神話這種關係網嚴密的世界中,她能夠扮演的角色便註定只有亞馬遜。然而即便如此,專業的梅貞女士也對此並不憂心。
“並非所有的亞馬遜女戰士都臣服於女王彭忒西亞,我的身上,有着並不遜色於她的偉大血系。”
亞馬遜人是戰神阿瑞斯的子嗣,女王是毋庸置疑的半神,但美麗而又強大的女戰士總是會吸引英雄的心 -出現和女王不同路的貴重血裔並不奇怪,畢竟……………
“力量可以證明。”她輕輕地握緊了拳頭,以她爲中心,半徑十數米內的‘世界運作’便變得緩慢,甚至近乎停滯。“以及,你是前來問責的嗎?問責一位揭露了特洛伊間諜的強大戰士,而你手中甚至沒有證據?”
人的意志,相互碰撞了一下。
奧德修斯的視線偏移,他同樣看見了李帥西所窺見的,梅貞船上那對阿瑞斯祭祀的疏忽,乃至於公式化痕跡。然而在不同人的視角眼中,相同的證據也會指向不同的結論。哪怕是希臘聯軍的智者,在這一刻也無法窺破這一層
自圓其說的臨時補丁。
“您的船需要修理。”聯軍的智者,將一無所獲的視線緩慢地從梅貞的船上偏移。“聯軍能夠爲您提供幫助,以及,阿伽門農統帥,對您這樣一位強大,但卻默默無名的英雄很有興趣。如果您願意的話......”
“我會赴宴。”梅貞說出了他即將說出,然而又沒來得及說出的話。“以及,我也會告訴你我的姓名和來歷。”
奧德修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而梅貞毫不猶豫地邁步前行。
“你可以稱呼我爲,梅貞。”——梅昭勒·歌夢·貞德。
她的假名是她真名的一部分,並做好了隔斷以及僞裝的處理。畢竟作爲滲入以及外戰專精的演變領域軍官,她在這些領域上本就投放了許多力氣。
奧德修斯的眼中,有着一抹智慧的輝光亮起。
他在這一刻彷彿知道了些什麼,但這些·知道的內容卻又沒能夠脫離梅貞的籌算。某種微妙的共識出現於這位自稱亞馬遜人,以及智慧雅典娜的神選英雄之間。並且失算的那一方,覺得已然將一切都握在手裏。
聰明人有時候,要比患者更好騙。
而在那之後,於兩人之中。沒有人將·伊菲革尼亞”這個理應萬分重要的名姓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