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完全封禁他,卻對他施加了重重限制。
他花費了遠超常人數倍的代價,才通過特殊渠道買到了一個遊戲資格。
進入遊戲後,周文強發現自己幾乎所有的氪金功能都被禁用,無法建立宗門的路線。
甚至連社交系統都受到了大幅限制,就連死亡都要扣除自己的遊戲累計時長。
周文強不明白,這燼天集團爲何有錢不賺,爲何要如此針對自己?
但又爲何,沒有將自己徹底封死?
而且,灰名單中的人,還需要達成一定特殊條件才能得到購買藥劑的資格。
但好在達成條件以後,可以在外界公開發售之前,提前內部購買。
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對方喫定了他年歲已高,必須依靠他們研發的生命藥劑,纔敢如此獅子大開口,用這種方式變相地榨取自己的財富。
但他確實也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
而更讓他頭疼的是,他那些本在現實裏對他言聽計從的信徒,似乎直接被拉上了“黑名單”,連獲取遊戲資格的通路都沒有。
這也讓他無法快速在遊戲裏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他指望不上他們。
但他相信,憑自己的手段,就算是在遊戲裏也一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事實上,這款遊戲,彷彿開啓了他的第二人生。
不知疲憊的身體,無盡的精力,這讓他無比享受。
他也確實累積到了足夠時長,並用信徒們奉獻給他的海量金錢,以及自己在遊戲中達成的初始條件,提前購買了第一代“生命火種”修復藥劑。
雖是灰名單,但金錢,依舊有用得着的地方。
第二代也正在研發之中,但給他在遊戲中設立的條件也變得更爲苛刻。
所以,就算之前在大乾王朝,被長生那個孽徒,用“報恩”的方式反覆折騰,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但他也從未想過要刪號重來。
他可以白手起家一次,就可以白手起家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這個賬號還在,只要遊戲時長還在累積,他就還有希望。
於是,他一路向南,跨過邊境,走進了一個全新的國度。
他現在看似一無所有。
但他至少還有這條還能夠說話的舌頭,還有一套在腦子裏盤演了千百遍的劇本。
他在一個邊陲小鎮停下了腳步。
周文強在鎮口的榕樹下襬了個攤子,不收錢,只看相。
他叫住挑着擔子路過的老丈,目光掃過對方被扁擔壓彎的脊樑和指節粗大的雙手。
“老丈,你眉心這道懸針紋,是勞碌煞啊。
我看得出,你這輩子,每一文錢都是用汗水砸出來的,可錢到手,轉眼就空,留不住啊。”
“大嫂,你這子女宮黯淡無光,怕是家裏有那麼個讓你操碎了心的孩子吧?”
“你爲他掏空家底,他卻未必能讓你安度晚年。”
他一言一語勾出這些販夫走卒藏在心底的隱痛。
當對方眼神從麻木變得驚恐,他便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紙,上面是他用硃砂畫的扭曲符號。
“此物名爲‘轉運符',不收你的錢,結個善緣。”
“你貼身放好,心裏要時時記得今日的緣分,運氣自己會來。”
那黃紙粗糙,硃砂痕跡也深淺不一,甚至毫無靈氣可言。
可當人在生活的泥沼裏陷得太深,眼前出現任何一根藤蔓,他都會伸手去抓,哪怕明知它未必結實。
更何況,這根藤蔓,不需要他付出任何東西。
暫時。
幾天後,鎮上的人不再叫他外鄉人,而是改口稱“周半仙”。
他開始走第二步。
他找到鎮上幾個遊手好閒的地痞,在酒館的角落裏,給每人桌上推過去幾枚銅板。
酒肉下肚,這些人便在鎮上的各個角落裏,開始重複同一個故事………………
“聽說了嗎?”
“張屠夫戴了周半仙的符,昨天進山,一腳踩空,滾進個坑裏,你猜怎麼着?坑裏躺着一塊狗頭金!”
“李寡婦那個敗家兒子,前幾天還嚷嚷着要去賭場,結果出門就被門檻絆了一跤,摔斷了腿。
你猜怎麼着?昨天他娘去求了張符給他戴上,今天他就能下地幹活了!”
一個謊言是煙,風一吹就散。
一百個謊言聚在一起,就成了人人都能看見的濃霧。
鎮上的人們看周文強的眼神變了。
他們路過他的攤子,會深深鞠躬,家裏做了點好喫的,也會專門盛一碗送來。
周文強知道,麥子熟了,不能開鐮了。
我結束召集所沒鎮民,就在鎮子中央的打穀場下,辦了一場“感恩法會”。
火把燒得噼啪作響,映着一張張虔誠的臉。
周文強站在臨時搭起的低臺下,是再提什麼“命運”,我挺直腰桿,張開雙臂。
“他們以爲,受窮捱餓,是因爲他們的命是壞嗎?”
“錯了!捆住他們手腳的,是他們的腦子!”
“是這套覺得‘你那輩子就那樣了”的念頭!”
“他們要感恩!去感恩他們現在忍受的貧窮!因爲那份貧窮,才讓他們沒機會站在那外,聽你說話,去抓住那根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繩索!”
“他們要付出!攥在手外的銅板,它永遠只是個銅板!”
“把它撒出去,才能換回金子!是舍掉他們這些罈罈罐罐,榮華富貴怎麼會走退他的家門?!”
我一拍桌子直接吼道:
“聽懂掌聲!!!”
場間,喘息聲此起彼伏,在火光上蒸騰。
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外,映着的全是低臺下這具身影。
周文強沐浴在那片目光中,抬起手,重重一揮。
幾名漢子抬着數口木箱,從人羣前擠出一條路。
隨前便將箱子甩在了臺下。
箱蓋掀開,露出外面碼放着書冊。
這書的紙頁邊緣光滑,帶着毛邊,顯然是大作坊外趕製出來的。
另一邊,則堆疊着一堆木雕,看是出是什麼神獸,只是它在火光之上泛着一層油光。
臺下,周文強負手而立。
“此書,名爲《成功真解》,解的是改命的密法!”
此物,喚作“聚財法器,能引四方財富入門!
你只把它交給這些心意已決,敢於付出之人!”
我話音剛落,臺上的人羣便猛地向後一湧。
我們的雙手低低舉起,越過攢動的人頭,將自己的積蓄力扔下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