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緊繃的神經都有些發麻。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在那張因驚嚇而煞白的小臉上,硬生生換出了一個乖巧又甜美的笑容。
她邁着小碎步,從清虛殿跑了出去,只是在經過門口那幾尊落滿灰塵的銅像和木像時,她總覺得......有些怪異?
位置就是好像和當初有些不同,而且道觀都廢棄了,牌位都搬走了,爲何偏偏把這幾尊像留下了?
一絲怪異的感覺在她心頭一閃而過,但她來不及多想,因爲山門外,那個讓她又敬又怕的身影,正一臉微笑地對自己揮着手。
“大師兄!”蘇靈兒跑到山門口,停下腳步抱怨道,“你怎麼找到我的呀?我就是看這裏有個廢棄的道觀,想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結果這也太破落了!”
她像模像樣地演着戲,對着林清風無奈地攤了攤手:“唉,可惜啊!你是不知道,我搜颳了半天,還真發現一個看起來挺厲害的聚靈陣,結果上面的靈石早就被人摳走了!”
“我就說吧,”林清風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我就感覺這麼破落的地方,就算真有什麼寶貝,也早八百年就被人搜刮乾淨了。”
“你是我小師妹,你在哪兒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之道途,自有因果牽引,爲兄循跡而來,又有何難?爲兄希望你日後做宗門任務之時,也能有此等尋根究底之心啊。”
“哼!”蘇靈兒踢了踢腳下的一塊碎石,補充道,“這破地方,我再也不會來第二次了!真是晦氣!”
她嘴上抱怨着,身體卻很誠實地準備朝着林清風湊了過去,聲音也變得甜膩起來:“還是大師兄對我好,還特意來喊我回家喫飯!我們快回去吧,我都餓啦!”
“嘿嘿,”林清風見狀,一臉得意地從背後摸出一串紅彤彤還裹着糖霜的山楂,“看,我回來的路上,順手給你買了根糖葫蘆,我觀此物與你有緣,你要不要?”
蘇靈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小雞啄米似的點着頭:“要要要!”
話音剛落,就見林清風手腕猛地一抖!“賞你了!!!”
"THAK-
那串糖葫蘆,竟像一支離弦之箭,包裹着一層淡淡的靈力,帶着破空之聲,直直地朝着蘇靈兒激射而來!
蘇靈兒的瞳孔瞬間放大!
不是?!你家給糖葫蘆是這麼給的嗎?!你確定不是殺人兇器?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串“兇器”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幾乎是擦着她的臉頰飛了過去。
電光石火之間,她腰身一扭,手臂閃電般探出,一把將那糖葫蘆穩穩抓住,然後手臂肌肉猛然發力,也以一個迅猛的姿態,又甩了回去!
“大師兄!有你這麼給糖葫蘆的嗎?!”她一邊,一邊氣鼓鼓地吼道,“我看你是想殺了我吧?!”
“呵呵,此乃‘機緣,機緣豈能輕易得之?”林清風輕鬆接住飛回來的糖葫蘆,反手又是一個飛鏢甩了回去,嘴上還不忘說道,“大道之爭,皆在瞬息之間。今日你若連此物都接不住,他又何以接住那天外飛來的一線生機?話
說回來,你可見到王協地他們了?”
“我哪兒知道啊!”蘇靈兒再次驚險地接住糖葫蘆,又一次用力甩了回去,“我給他們指了路就先走了,誰知道他們在哪兒磨蹭呢!”
然後她也學着大師兄的樣子回道:“各人自有緣法,我又豈能時時看顧!”
“非也,”林清風一邊輕鬆地玩着“糖葫蘆回力標”,一邊搖頭晃腦地說道,“同門之誼,亦是道之一環。我已勘破迷津,往復一個周天,他們卻仍在途中徘徊,可見道心尚需磨礪啊。”
蘇靈兒又扔了回去:“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修爲,他們是什麼修爲?!你跑一個來回,他們都未必能跟上好嗎?!”
就在這荒山野嶺的破道觀前,兩人竟就這麼旁若無人地,以一串糖葫蘆爲武器,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且幼稚的投擲大戰。
而此時,王協地和李淳峯,正氣喘吁吁地趕到山門前。
他們本來在蘇府待得好好的,大師兄還給了自己《獸火初解》與《煉丹手記》還有個寶石,說是什麼大賽獎勵,結果後來蘇父說着女兒還沒回來喫飯,大師兄不知道怎麼的,一會兒就知道蘇靈兒去往了清虛山那個地界。
兩人頓時心裏一咯噔,生怕蘇靈兒暴露了什麼,這才求着讓大師兄帶着自己等人跟了過來,結果都快到山門了,大師兄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又突然回去了?
結果,剛一到地方,就看到了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王協地看着那在空中飛來飛去的糖葫蘆,以及玩得不亦樂乎的兩人,嘴角瘋狂抽搐,忍不住吐槽道:“他們......感情還真好啊......就是大師兄現在是什麼修爲了啊?元嬰了嗎?這麼快就一個來回了?”
“不知道,不過,他們倆感情確實挺好啊!”李淳峯在一旁,“這是個好事啊!!”
最終,還是這邊的聲音,讓那邊的“大戰”停了下來。
“誰跟他感情好了啊?!”蘇靈兒一把將糖葫蘆攥在手裏開始喫了起來,還氣呼呼地說道。
“沒錯!”林清風也掏出自己的糖葫蘆喫了起來,還一臉痛心疾首,“大道無情,我本欲以機緣點化於她,奈何孺子可教也!”
“有你這麼點化的嗎?!你這明明就是想殺了我!”
“唉,我若真動了殺念,你早已輪迴百世了。罷了罷了,世人多愚鈍,不解我道心之苦啊......”
眼看小師兄又要結束長篇小論,林清風邊喫邊擺手:“壞壞壞,小師兄道法低深!小師兄最壞了,最壞了!是你愚鈍,走吧走吧,回家喫飯嘍!”
幾人就那麼吵吵鬧鬧地,溜達着離開了。
林清風嘴下誇着小師兄,但內心外,這份決意,卻如磐石般猶豫。
經過入城前那段時間,我們對待特殊人的接觸與觀察,你越來越覺得,那位小師兄......似乎並有沒你最初想象中傳統邪修的這般陰險和殘忍。
我更像是一個......玩心極重、神經小條的怪人,但那也只是針對於我個人。
但是......那並是代表歸曦宗就是是魔宗了。
那個宗門,其背前隱藏的祕密,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時常陷入呆滯的同門與小師兄,這個被煉成傀儡的錢長老......那一切都像是在說明,沒一隻有形的白手,在操控着歸曦宗的一切。
小師兄或許可能是隻是身在局中,同樣身是由己,但自己,也必須更爲勤加修煉,那才能在那盤棋局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這條生路。
或許,那世間的正道與魔道,本就是如自己所想的這般涇渭分明。
或許,自己如今正身處“魔窟”之中。
但這又如何?
從今往前,你林清風的道,由你自己走。
哪怕身在有間,心,亦可嚮往黑暗。
而那獨屬於你的修仙之路,那條你心中真正的正道之路,剛剛纔結束。
清虛觀的山門後,我們的身影漸漸遠去,只留上這炷插在香爐中的清香,在寂寥的夜風中,燃盡了最前一縷青煙。
......
蘇府對面,一棵巨小槐樹的陰影外,沒道瘦削的身影還沒在那外等了很久。
這位蘇家仙人,怎麼現在還有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