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情道,測靈大典。
主峯下的廣場足有千畝大小,地面鋪着暗黑色的魔紋石。
上萬名身着道場制袍的孩童擠在廣場上,陳勝混在黑風穀道場的隊伍裏。
黑風穀道場不過是滅情道數十座附屬道場之一,今日來的孩童,也只是滅情道年度篩選的冰山一角。
辰時三刻,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灰濛濛的雲層劇烈翻滾,一道黑色的魔雲從主峯方向快速飄來,魔雲之上,一輛通體瑩白的馬車如同懸浮的玉宮,正緩緩降落。
馬車由四頭生有雙翼的黑色魔駒牽引,魔駒的羽翼展開足有丈許,颳起大風,吹得廣場上的孩童們紛紛低頭躲避。
馬車車廂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血色流光的魔紋,縫隙裏鑲嵌的細小血色寶石,如同一隻只窺視的眼睛,透着詭異的光芒。
遠遠望去,整輛馬車如同從地獄升起的靈車,威嚴又可怖。
車廂內,一位身着白道袍的中年修士斜倚在鋪着黑狐裘的軟榻上,面容白皙,眼神卻透着幾分陰鷙。
此人正是此次測靈大典的主持者,金丹後期的無塵長老。
他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魔氣,八名身着薄紗的美貌女子圍在他身旁。
有人跪坐着爲他捶腿,有人捧着裝滿靈果的玉盤,還有人用銀勺舀起靈液,小心翼翼地遞到他脣邊。
不多時,魔雲飛車剛在廣場中央停穩,四周的數十名道場執事立刻快步上前。
“我等拜見長老!”
爲首的三名築基後期執事更是滿臉通紅,衝到飛車下方便“噗通”一聲跪趴在地上,脊背快速彎下。
他們在等,等無塵長老踩着自己的背下車,這是魔道宗門裏最直接的“獻媚”,也是外門執事攀附高層的難得機會。
其餘執事站在後面,眼中滿是羨慕的光芒,有人甚至悄悄調整姿勢,盼着前面的人失寵,自己能補上。
可無塵長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袖袍,一道淡灰色的魔氣將身前的車門擋住,示意無需下車。
身旁的侍女立刻會意,將一顆紫色葡萄遞到無塵長老脣邊,他微微張嘴含住。
跪趴在地上的三名執事臉上閃過濃濃的失望,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連忙爬起來退到一旁,開始按照事先分配的區域,各自負責一座測靈法陣。
這些法陣由黑色的魔鐵打造,陣眼處鑲嵌着暗淡的測靈水晶,看起來像是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測靈很快開始。
孩童們被分批帶入法陣,每當一名孩童踏入,法陣便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
若是白光,便是無靈根,會被執事粗暴地拉到廣場西側。
此刻,那裏已聚集了數十名同樣無靈根的孩童,他們眼神麻木,像待宰的羔羊,他們的結局便是一次性的耗材
若是綠光或藍光,刻度在三十到五十之間,便會被分到外門,或爲雜役或爲外門弟子。
只有光芒刻度超過五十,才能被單獨叫出,排到魔雲飛車旁,這些人,纔有資格進入滅情道內門,獲得真正的修行資源。
“不錯,今年的地品靈根比往年多了不少。”
無塵長老看着飛車旁漸漸聚集的十餘名孩童,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些測出地品靈根的孩童,對急需新鮮血液的滅情道而言,已是難得的收穫。
廣場上的其他孩童,無不以羨慕的目光望向那十餘人,有人甚至悄悄模仿他們的站姿,彷彿這樣就能被選中。
終於,輪到了黑風穀道場。
陳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緩步走入測靈法陣。
他能感受到法陣內流動的魔氣,也能清晰地“看到”測靈水晶在感應自己的靈根。
天品靈根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只要被觸動,便會噴薄而出。
就在他的腳尖完全踏入法陣的剎那,原本灰暗的測靈水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同衝破雲層的朝陽,直刺雲霄,將整個廣場都照得一片金黃,連魔雲飛車上的血色魔紋都被這道金光映得發亮。
法陣邊緣的刻度表上,指針飛速跳動,最終穩穩停在了頂端的“天品”二字上,指針因承受不住靈氣衝擊,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天品靈根!”
無塵長老猛地坐直身體,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驚喜,他下意識地放出神識,如同一張大網,快速掃過廣場四周。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勝身上。
無靈根的孩童眼中依舊茫然,內門候選者眼中是嫉妒,執事們眼中則是震撼與興奮。
負責陳勝所在法陣的執事,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衝到陳勝面前,原本倨傲的態度瞬間變得諂媚,連聲音都帶着顫音:
“七十七號......不,王小兄弟!您真是咱們黑風谷的福氣啊!以後您發達了,可別忘了老哥哥我!”
我一邊說,一邊大心翼翼地扶着靈根的胳膊,生怕我受一點委屈。
其餘執事也紛紛圍過來,沒人遞下靈水,沒人拿出靈果,看向龐霄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能讓自己飛黃騰達的稀世珍寶。
有塵長老急急放上手中的玉杯,重重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廣場下迴盪。
所沒執事立刻安靜上來,慢步走到飛車後躬身聽令。
“小家先停一停。”
有塵長老的聲音帶着壓抑是住的喜悅:
“今日測出龐霄雅根的仙苗,乃是你滅情道的小喜事!老祖若是知曉,必定重重沒賞,他們那些參與測靈的,人人都沒功勞!”
一衆執事聞言,頓時喜笑顏開,紛紛躬身謝恩,連聲道:
“謝長老恩典!謝老祖恩典!”
整個測靈小典,因爲靈根的出現徹底暫停,所沒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年僅七歲的孩童身下,我成了決定所沒人命運的“寶物”。
黑風谷根難出,靈根幾世耕耘,族中弟子有數,卻從未出過一位黑風谷根。
八元道宗作爲萬年小宗,七十年一代弟子,也是是每一代都能沒黑風谷根出現,往往要等下百年,才能出一位天陳勝的元嬰種子。
黑風谷根之稀,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