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廖夫拿着10萬美元走了,留下鄭直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喫着白粥。
一邊正喫着,他一邊打開了電視,看着第一頻道播放的新聞。
電視裏正好是一則新聞採訪,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女主持正在採訪莫斯科市特警系統總指揮,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雷賓少將。
電視中兩人正坐在演播廳裏,面對面地談論即將過去的2016年裏,莫斯科市的安防和恐怖襲擊的問題。
“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少將,”女主持問道,“請問您作爲莫斯科市的特警最高總指揮,如何評價您過去做出的成績?”
帕維爾少將是一個年歲約50多歲的中年人,有着醒目的鷹鉤鼻和高加索人標誌性的大鬍子。
“我只能說在我的領導下,莫斯科市去年一年的謀殺率有着明顯的下滑。”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框眼鏡,拿着一份報告說道:
“從2015年的每10萬人中3.1起降至2016年的2.8起,這得益於我領導的特警隊和快速反應部隊的部署和快速響應,整體而言我認爲我們在今年做的不錯。”
“但是就在上個月柳布利諾的大市場還發生了一場打擊洗錢和走私團伙的案件,3名特警和10名犯罪分子當場死亡,”女主持說道,“請問內務部是如何給這個案件定性的呢?”
女記者在大屏幕上展示了一段視頻,是某特警的頭戴攝影機錄下的畫面。
攝像機微微抖動着,記錄着持衝鋒槍前進的畫面。
特警低姿穿過一排被掀翻的沙發,視頻中他的呼吸聲重的像鼓一樣清晰。
鏡頭掃過一名特警正將一名赤裸上身、渾身紋身的男子按壓在地,拷上手銬。
突然從拐角處鑽出來了一個人,手握突擊步槍就朝他們肆意開火。
錄像到這裏結束。
“讓我們再看另一段錄像。”
女主持人抬手,大屏幕播放了另一段錄像。
這段視角的主人轉頭望去,身旁的特警已經中槍倒地,上半身被近距離突擊步槍破開了好幾個不規則的大洞,模糊的鏡頭下整個人彷彿變成了破爛的布娃娃一般。
布娃娃手上抱着衝鋒槍,頭盔上的攝像機一閃一閃。
幾米開外,持槍犯罪分子也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鏡頭主人突然怒罵一句,持槍一轉身就進了屋子。
令他沒想到的是,又一個人從酒吧的吧檯下鑽了出來,手裏握着一把黑漆漆的霰彈槍。
“給我弟弟陪葬!”
他怒吼着扣下了扳機。
“砰!”
視頻播放完畢。
“後續經過謝爾蓋?葉戈羅夫中尉確認,”女主持說道,“他們事前得到的情報裏沒有對方帶有槍械的情報。”
“而經過莫斯科市警察局物證科的鑑定,”她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帕維爾少將,“這兩把槍上的編號屬於莫斯科特警隊,請問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少將,您如何評價特警的槍支丟失,並且它被用來殺死了3名同事的事實?”
帕維爾少將頓了頓,他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仔細地思考了一番後,看着攝像機,認真嚴肅地說道:
“對於這件事情,”他說道,“我已經嚴厲地斥責了阿爾喬姆少校,並讓他做出了深刻檢討。請大家相信我,特警系統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搖了搖頭,鄭直關掉了電視機。
他站起身,隨手把碗放到了洗碗機中。
“喂?”他又撥通了一個電話,“斯卡地產?我想找一片莫斯科周邊的林地,和一棟可以用來改造成宿舍的公寓樓.......”
中午時分,鄭直的黑色大g和一輛本田小轎車緩緩停在了莫斯科市郊外,莫斯科州和特維爾州交界處的一片林地中,鄭直和一個穿着西裝的大胖子從車上分別跳了下來。
“鄭直先生,”地產經理阿納託利陪着笑看着鄭直,“您再看看這個片地如何呢?120公頃大小,周圍都是荒無人煙的樹林,10公裏以內沒有人煙......”
鄭直看了看這片地,周圍是一片樹林,筆直的白樺樹失去了葉子,只剩下一根根慘白的樹幹,樹幹上偶爾殘留的黑斑。
遠處,一排雲杉沉默佇立,墨綠色的枝葉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一片寂靜。
鄭直大致轉了轉,發現這裏地形平坦開闊,帶有緩坡、土質堅硬,符合科羅廖夫所說的建立靶場和訓練中心的要求。
“我租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多少錢?”
“您是作爲77號私人安保公司的訓練用地來一次性租賃10年的話,”阿納託利掏出手機計算器噼裏啪啦地按了一通後給出了一個報價,“267萬盧布。”
“接受美金嗎?走公賬。”
“當然,”阿納託利的胖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我們現在就可以籤合同。”
十分鐘後,鄭直目送着阿納託利開車消失在了路上,轉頭給科羅廖夫打去了電話,讓他聯繫一下施工隊進場,對於靶場和訓練中心加以改造。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鄭直又重新上了車,繼續往東邊開。
他在這裏選擇訓練中心的原因除了這裏旁邊就是高速公路,且地廣人稀以外,還有一個原因。
這裏離科羅廖夫的那個老下屬的基地很近。
德米特羅夫鎮,附近的某個地圖上沒有的軍事基地門口。
一個年齡與科羅廖夫相仿,但是身材瘦小、面容精明的中年軍官站在門口迎接了鄭直的車。
“您好,鄭直先生,”他主動地向鄭直伸出了手,“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謝皮洛夫,歡迎來到第17後備訓練中心。”
“下午好,安德烈?謝皮洛夫中校,請上車,”鄭直笑着跟他握了握手,“科羅廖夫跟我提起過您。”
“隊長他恐怕沒什麼好話,”安德烈中校上了副駕駛,露出了一絲苦笑,“不過他願意聯繫我,我是真的感覺很意外。”
他對對講機說了幾句,訓練中心的大門緩緩打開,鄭直的大g開了進去。
“他似乎挺需要錢的,”鄭直邊往進開邊,隨意看着周圍荷槍實彈的俄羅斯士兵們,“我們現在一起做點私人安保公司的事情。”
私人安保公司可不會來我這裏買裝備。
安德烈中校看着鄭直那年輕的有些過分的側臉,很好地收斂了他的好奇心。
私人軍事集團還差不多。
不過安德烈中校一向圓滑和精明,他從不過問客戶拿這些武器裝備去幹什麼事情。
他一向如此,不然也不能從一個毫無根基的窮小子,從阿爾法小隊退居二線後勤,一步步成爲一個後備訓練中心的最高長官。
科羅廖夫看不起他圓滑、投機,軟骨頭,但是他無所謂。
畢竟他們小隊除了他和科羅廖夫以外,全部葬身車臣。
活着的人才能說話。
“安德烈中校,”鄭直的話打斷了安德烈的思緒,“我的車開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