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穿着一雙黑色的切爾西靴,光滑的鞋面上反射出維塔利三人又驚又怒的表情,再繼續往上是一條黑色的休閒西褲和一件黑色的襯衫,駝色的過膝大衣隨意地披在他的肩膀上,再往上看去,是一雙笑容中帶着殺意的眼
神。
“又見面了,諾曼、維塔利先生,”鄭直看向瑪琳娜,“第一次見面,瑪琳娜夫人。”
“你……………你在這裏幹什麼?”維塔利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是誰?”
“我是誰......”鄭直拉過了一把椅子,拿出了手機,“先讓你的情人瑪琳娜給你解釋一下吧。”
維塔利的頭轉向了瑪琳娜和有些懵逼的諾曼。
“他是鄭直,”瑪琳娜神色有些複雜的說道,“是法赫德?阿卜杜拉的恐嚇目標。
“你是說用炸彈威脅那次?”維塔利大怒,“我就說應該讓我也參加家族會議的!不然我怎麼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讓你參加有什麼用!”瑪琳娜也指責道,“你之前因爲衝動壞了家族多少次好事!”
“我是不是見過你?”諾曼眼神有些迷離,有些不確定地說,“你說又見面了?”
鄭直掛了電話,擺了擺手,幾聲槍響,季莫費耶夫家族帶來的保鏢全部被處決掉了。
“當然,”他把電話收進口袋中,“我們最早有過交際,還是我被帕維爾逼着給你個小崽子擦屁股的時候。”
“不過那個時候我也得感謝一下你,”他笑着說道,“你讓我知道這個社會的真相: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
“你成不了最大的魚,”他指了指諾曼,“你這輩子就永遠會被人拿捏,捉襟見肘。”
“我們可以說出法赫德的信息和聯繫方式,”瑪琳娜語速飛快,昂着脖子說道,“我們跟您沒有任何仇怨。”
“你看,”鄭直沒理會瑪琳娜,繼續對諾曼說道,“就是這樣,之前你們覺得我是小魚,現在看清現實了。”
“晚了,”他搖了搖頭,“捆結實點,帶走,把痕跡清理掉。”
“謝爾蓋先生,謝爾蓋先生!”
瓦列裏安看着朝自己而來的安保,朝着站在一旁的謝爾蓋大喊,
“我們說好的!謝爾蓋!謝??”
一個人隨手拿了一塊沾滿油漆的布條塞進了他的嘴裏,然後把他按在地上,雙手反剪綁上了車。
郊外的一片荒地,月亮都被烏雲遮蓋,連星星都躲了起來。
最近的燈光來源只有遠處被稀稀拉拉的樺樹林擋住的路燈,十幾輛車聚集在這裏,把鄭直等人包圍了起來。
“把他們帶下來,”鄭直先下了車,“伊利亞!把攝像機拿過來!”
“你要幹什麼!”維塔利罵道,“你這個瘋子!你要拍下折磨我們的畫面嗎?”
“別急,維塔利先生,”鄭直慢悠悠地說道,“你的性格就像你的拳風一樣暴躁,老是喜歡進攻進攻。
維塔利掙扎着要朝鄭直撲過來,謝爾蓋站在鄭直旁邊,向前揮起槍托直接砸在他的膝蓋上。
維塔利痛哼一聲就要跪倒在地上,被兩個全副武裝的安保押着向前,跪到了一片空地上。
"
瑪琳娜抱着諾曼也被押下了車,“一家三口”加上被捂住了嘴的瓦列裏安,四個人被丟到了一片空地上,身後兩輛車的車燈打開,照的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瓦蓮京娜緩緩下了車,神色有些複雜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個人,又看了看抱臂站在一旁的鄭直。
“鄭直先生,”她緩緩說道,“我是律師......不是殺人犯。”
“我對你沒有信任基礎,”鄭直搖了搖頭,“我需要你的保證。”
他看向瓦蓮京娜的眼神沒有對於女人的渴望和同期,只有平靜和居高臨下的冰冷。
瓦蓮京娜愣愣地看着鄭直,突然低下了頭。
謝爾蓋上前,遞給了瓦蓮京娜一把手槍,然後站回到了鄭直的身旁,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鄭直的半個身位。
“會用嗎?”鄭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瓦蓮京娜,“要不要讓人給你把保險打開?”
“不用......”瓦蓮京娜低着頭把保險打開,檢查了一遍彈夾,“我會用槍。”
伊利亞在一旁架好了攝像機,確保鏡頭拍清楚了瓦蓮京娜和地上的四個人,也只拍清楚了這幾個人。
替殺人犯辯護和打官司,瓦蓮京娜已經輕車熟路了,但是親手殺人這件事情對於她來說還是頭一遭。
槍怎麼這麼沉啊,她看着手裏的黑色手槍,有些顫顫巍巍地把槍拿了起來。
維塔利擋在瑪琳娜和諾曼的後面,看着拿着槍的瓦蓮京娜,眼神平靜。
瓦列裏安跪在一旁,右耳處被染紅的紗布包裹,倒在一旁臉色煞白。
“砰!砰!砰!砰!”
瓦蓮京娜一句話沒說,乾脆利落地結果了地上的4個人,隨後把槍往地上一丟。
維塔利的眼神逐漸渙散,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起碼今天晚上他不用再喝酒了。
“把現場稍微僞裝一下,”鄭直拍了拍手,“這個情況瓦蓮京娜應該能擺得平吧?”
瓦蓮京娜低着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纔是合作關係了,”鄭直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瓦蓮京娜囁嚅道,“鄭總。”
一行人回到了改車廠,瓦蓮京娜和幾個人留在改車廠,配合處理後續,伊利亞則是開着車帶着謝爾蓋和鄭直回家。
“老闆你確定她信得過嗎?”謝爾蓋看着正在把玩攝像機的鄭直,“她看上去不是個安分的人。”
“暫時信得過,”鄭直點點頭又搖搖頭,“在我像季莫費耶夫家族一樣衰落之前,我們可以相信她。”
掛斷了跟莫斯科內務總局副局長的電話後,瓦蓮京娜看到車窗外自己家門口的站臺。
“就在這裏停下,”她跟開車的安保說道,“到那個公交站牌旁邊。”
她下了車,有些疲憊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點上了一支萬寶路。
藉着站牌旁邊的路燈,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手指動了動,就好像她還握着那一柄殺人的利器。
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她快步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高級公寓,給自己的浴缸放了滿滿一池子熱水。
“鄭直......”她的眼神有些複雜,“那麼年輕,手段卻那麼狠。”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她當時不願意開槍,鄭直會把她跟其他人一樣當場清理掉。
Kit......
“不會爲女色所迷惑了頭腦,年紀輕輕手段又這麼硬......”她突然喫喫地笑了起來,“看起來短時間之內我不用換老闆了。”
蒸汽瀰漫,讓她的臉色略微有些紅潤,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突然腦海裏又想起了郊外看到鄭直的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鼻腔裏似乎又聞到了血腥味和寒風帶來的冰冷味道。
她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在前往郊外的路上她跟鄭直坐在後排,小臂不自覺地與鄭直的襯衫產生了摩擦,感受到了那種如同鋼鐵一般堅硬的肌肉。
她又想起了跟鄭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到坐在她對面,寬肩細腰,看上去就很有力量和雄性氣質的樣子。
第一次的,她對於一個異性產生了這麼大的興趣。
“鄭總…………………”她輕咬嘴脣,“就是這種眼神.......
她舔了舔舌頭,乾脆把手邊的紅酒杯放到旁邊的臺子上,把一條手臂都浸泡在了水裏。
莫名的,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修長潔白的脖頸上,幻想着這是鄭直那佈滿青筋的大手。
此處被和諧。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左右。
鄭直和安娜靠在沙發上,看着今天的新聞報道。
莫斯科著名的犯罪家族季莫費耶夫家族內訌,在一條街的街區、一個改車廠、郊外都發生了大規模的槍戰,包括季莫費耶夫家族全部成員在內的17個人死亡,沒有傷員,此次事件由莫斯科內務總局第一副局長親自帶隊調查
並且定性。
絲毫沒有提及到瓦蓮京娜和鄭直有關的任何消息。
看着眼前的新聞女主持在報道着季莫費耶夫家族落網的新聞,但是絲毫沒有提及到關於鄭直的事情,同時也絲毫沒有提及到季莫費耶夫家族裏面有一個祕書的事實。
“看來她確實有實力,”安娜靠在鄭直身邊,“做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過兩天把她介紹給你認識一下,”鄭直說道,“她是個女強人。”
“所以這麼看的話你確實應該給她套上一層枷鎖,”安娜看着新聞,“否則太危險了?”
突然,鄭直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這叫說曹操曹操到!”安娜不放棄賣弄任何一個能夠炫耀她的天朝話的機會,“我說的對不對?”
“對!”鄭直笑着接起了電話,“喂?我是鄭直。”
“鄭總,”瓦蓮京娜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我在季莫費耶夫莊園的辦公室裏,您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還是說等我彙總好了去找您?”
“我現在就去,”鄭直坐起身來,“一個小時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