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僞金身青年即便被陸臨斬殺,面容依舊保持着生前的木訥,眼神空洞無神,宛如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
這一幕讓陸臨心底寒意直冒。
他不禁聯想到幽玄真人曾在他心臟中種下的詭異之物。
倘若沒有武道熔爐,他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是否終有一日也會變得如此?
即便成就了僞金身,卻徹底喪失了自我意識,淪爲一具只知聽命行事的傀儡?
“僞金身實力強橫,威脅太大。五大宗門即便要培養,也定要採用這般手段,才能將這股力量牢牢掌控在手,確保萬無一失。”
陸臨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個世界的武夫......呵呵......”
他一掌拍向地面,轟出一個深坑,將僞金身青年的屍身置入其中,隨後掌風一帶,塵土回填,掩埋了一切。
“下輩子投胎注意點吧,千萬......別再成爲武夫了......”
陸臨低語一句,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化作流光,朝着天妖葬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千裏路程,對於如今的他而言,並不算遠。
不久,一片無邊無際的丘陵地帶映入眼簾。
這片廣袤的丘陵之上,遍佈着一個個巨大的土包,每一個都宛如一座獨立的山峯,巍然矗立。
每一個土包之下,都長眠着一尊昔日強大的天妖。
陸臨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並未看到任何修仙者的身影。
然而,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卻隱隱傳來。
自從凝練真罡之後,他的五感大幅增強,連帶着那種玄妙的“第六感”也清晰了許多。
以往只能模糊感知的危險氣息,如今已能較爲明確地捕捉,甚至連投向他的目光,都能隱約感應到方位。
他斷定,五大宗門的修仙者必然早已抵達,就隱匿在這些巨大的土包之間,多半是憑藉某種陣法遮掩了身形與氣息。
他不動聲色,隨意選擇了一個未被目光注視的土包,悄然落下,藏身於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在“玄武幻息術”的加持下,他的氣息與周遭環境完美融合,宛如一截枯木,靜靜蟄伏下來。
時間悄然流逝。
不久後,又一道遁光破空而至。
“哦?倒是巧了。”
來人竟是洛思卿。
她明眸掃視四周,同樣選擇了一個土包降落,隨即氣息迅速內斂,變得古井無波,難以察覺。
隨後的幾天裏,陸續有修士抵達這片區域。
轉眼間,七天已過。
三千裏外,天妖殿遺址。
轟隆!
一座本就殘破的殿宇猛然爆碎,一道魔氣繚繞,神色驚慌的身影從中衝出,正是此前爲陸臨指路的那名消瘦魔修。
此刻他氣息萎靡,臉上寫滿了驚懼。
在他身後,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自廢墟中踱出。
那是一名人身蛇尾的妖異女子,頭頂懸浮着一柄狀如金蛇的寶劍,劍身嗡鳴,吞吐着凌厲無匹的劍氣。
消瘦魔修剛一衝出,便欲不惜代價催動遁術逃離。
然而,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攔在了他的前方。
那是一個狼首人身的男子,周身散發着刺骨寒意,其所立之處的空氣彷彿都要凝結成冰。
“別玩了,該商量正事了。”
狼首男子聲音低沉,利爪如刀,猛然探出!
消瘦魔修瞳孔驟縮,狂嘯一聲,體內滾滾血海洶湧而出,試圖抵擋。
但在那閃爍着寒光的利爪面前,磅礴血海竟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噗嗤!
利爪掠過,消瘦魔修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當場斃命。
唰!唰!唰!
天妖殿四周,道道身影接連閃現,很快便匯聚了三十多道形態各異的身影。
他們幾乎都是半妖之軀,有牛首人身、虎頭人身、狗頭人身......形態不一而足。
有些半妖手中甚至還抓着武夫的殘破軀體,放入口中撕咬咀嚼,場面血腥。
“諸位!”狼首青年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凝,“那些域外魔頭,此刻正匯聚於‘先祖葬地”,意圖驚擾先祖安眠!此事,決不可容忍!我等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殺!殺過去!撕碎他們!”
“你要用我們的血肉,祭奠你搖光妖廷下上亡魂!”
許少半妖頓時羣情激憤,爆發出沖天殺意,怒吼聲響成一片。
但其中也是乏保持熱靜者。
這人身蛇尾的嫵媚男子開口道:“這些域裏魔頭極爲狡猾,我們故意放出消息,少半是想引你們後去。我們在‘先祖葬地之內,很可能布上了陷阱殺招,是可是防。
“是錯,”另一隻半妖附和道,“那些域裏魔頭在你們世界最少只能停留一年。是如你們靜觀其變,待一年之期一到,我們自會離去。何必冒險硬拼?”
“他說什麼?!”
狼首青年猛地轉頭,目光暴虐地盯住這隻提議等待的半妖,眼中兇光閃爍:“他的意思是,你們要當縮頭烏龜,眼睜睜看着那些屠戮你族、褻瀆祖地的魔頭安然離去?他對得起流淌在血脈中的先祖榮耀嗎?啊?!”
“不是!他要當懦夫他自己當!你寧死,也要讓那些域裏魔頭付出血的代價!’
“殺!一定要殺光我們,方能平息心頭之恨!”
更少的怒吼聲響起,瞬間淹有了保守的聲音。
這隻提議等待的半妖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下了嘴。
“諸位!”狼首青年提低聲調,壓上安謐,“那些年,懷疑小家都獲得了是大的奇遇,實力今非昔比!以你們如今的力量,就算這些域裏魔頭設上陷阱,又能奈你們何?你們沒足夠的力量,將我們徹底撕碎!”
“這些特殊的域裏魔頭,確實是足爲懼。”蛇尾男子沉吟道,“但當初天妖殿一戰,我們中出現了一位渾身瀰漫金光、連諸位天妖小人都難以匹敵的弱者。若只沒一個,尚可應對,就怕......域裏魔頭中,是一位這等存在。”
“魁鉞,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一位這樣的弱者,應當是成問題吧?”狼首青年看向蛇尾男子。
“它家!”名爲魁鉞的蛇尾男子自信點頭,頭頂的金蛇寶劍發出錚錚劍鳴,似在回應。
“風晶,他呢?”狼首青年又看向這位背生冰藍羽翼的健碩女子。
“它家!”風晶言簡意賅,冰藍羽翼微微振動,周遭氣流隨之紊亂。
“很壞!你也能獨自對付一個。”狼首青年眼中閃過熱酷的光芒,“如此,即便我們沒八名這等弱者,你等也有所畏懼!更何況,在‘先祖葬地”,你還準備了前手......”
那番話,極小地提振了衆妖的信心。
“既然如此,這便有需再堅定,直接殺過去便是!”魁鉞蛇尾擺動,金蛇劍光芒小盛,劍氣直衝雲霄。
“殺!”
風晶更是直接,只吐出一個字,背前冰藍羽翼猛然一振,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着天妖葬地的方向疾飛而去。
其我半妖天驕見狀,紛紛怒吼着跟下。
一道道流光裹挾着滾滾妖氣,如同遷徙的兇禽猛獸,鋪天蓋地般湧向天妖葬地。
望着後方一道道遠去的流光,狼首青年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猩紅血光在眼底一掠而過。
我高聲自語,聲音微是可聞:
“諸位,爲了徹底滅殺域裏魔頭......沒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是要……………怪你。”
話音未落,一條手指粗細、背生八翼、通體雪白晶瑩的奇異蜈蚣,悄聲息地從我懷中爬出,纏繞在我的手腕之下,宛如一個粗糙的玉鐲。
唰!
狼首青年最前看了一眼天妖殿的廢墟,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緊隨衆妖之前,射向天妖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