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收到了,莉莉莎也很高興,但如何安置又成爲了一個難題。
內森看着那匹不安地甩着尾巴的小馬駒,眉頭微微皺起。
他家雖然也有個小農場,平日裏種些蔬菜和穀物,卻從未養過馬,連最基本的馬廝都沒有。
別說是他家裏,就是保羅家都是全機械化,根本不養馬匹。
“看來只能先放在你們兩人誰家的農場裏面了,等我修建個馬場再去接它回來。”內森的目光落在恩斯特和迭戈身上,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恩斯特和迭戈家都是大型農場,雖說主要以種植果蔬爲主,但也兼顧着不少牛羊養殖的業務。
在廣袤的農場裏放牧,馬匹其實是比機械更合適的幫手。
機械運作時發出的巨大轟鳴聲,很容易讓牲畜受到驚嚇,一旦牛羣或羊羣因此發生暴動,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即便是在農業機械化高度發達的美利堅,馬匹在畜牧領域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恩斯特聞言,隨意地聳了聳肩,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似乎把馬放在誰家都無所謂。
迭戈卻不一樣,他這輩子見過不少馬匹,卻從未見過如此出衆的馬駒,光是那油亮的皮毛和挺拔的站姿,就足以看出它的不凡。
見恩斯特沒什麼意見,迭戈正想主動把這個任務攬下來,畢竟能暫時照料這樣一匹好馬,對他來說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不經意間瞟向板車時,臉色突然大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大喊道“莉莉莎,快回來!”
此時,運送馬匹的板車車門已經打開,莉莉莎正站在板車外面,小臉蛋上寫滿了好奇,
兩隻小手緊緊攥着衣角,身體微微前傾,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顯然是想上前和自己的小馬駒來一場親密的接觸。
一旁的謝莉被迭戈這聲突如其來的大吼嚇了一跳,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抱起莉莉莎就小跑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恩斯特抬眼看去,立刻明白了迭戈爲何如此,他從小在農場長大,對牲畜的習性再熟悉不過。
走過去輕輕拍了掐莉莉莎肉嘟嘟的小臉,耐心又嚴肅的說道“現在可不能過去接觸它,聽到了嗎?”
他指了指板車裏的小馬駒“馬兒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都會感到緊張,你們看它鼻子裏喘着粗氣,這就是緊張的表現。所以我們這時候最好不要去打擾它,打開門讓它自己先慢慢熟悉一下週邊的環境會比較好。”
接着,恩斯特又認真地叮囑莉莉莎“還有呀,在馬兒的屁股對着你的時候,千萬不要過去撫摸它。”
“爲什麼呀?”謝莉忍不住問道,她對這些知識一竅不通,臉上滿是困惑。
迭戈接過了話茬,語氣嚴肅地解釋“因爲馬的眼睛是長在兩邊的,這樣的生理結構讓它們看不到正前方和正後方的視角”。
“而且馬天生就自帶防禦系統,如果你從後面突然撫摸它,它會自動把這當成有人在偷襲它,很可能就會給你一個飛踹。
剛纔就是這種情況,那匹小馬駒因爲對新環境感到陌生,正把頭衝着板車裏面,屁股朝外,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迭戈看到莉莉莎躍躍欲試地想要上前撫摸馬屁,纔會如此驚恐地大喊。
這匹馬本就因爲陌生環境而有些暴躁,要是莉莉莎這時候貿然去撫摸它,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正確的方式是從側面慢慢接近,讓馬兒先清楚地看到你的存在。當然啦,如果相處的時間長了,彼此熟悉之後,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迭戈補充道“馬兒的嗅覺和狗不相上下,等它熟悉你身上的氣味了,即便你在幾百米外的地方,它也能夠準確地找到你。”
大家都聽過老馬識途的說法,說的就是馬兒外出時永遠能找到回家的路,甚至有些老馬離開家鄉幾年後,還能憑藉着敏銳的嗅覺找回自己的故鄉。
而且和狗相比,馬往往更加聰明。
比如說,面對一個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危險的食物,馬和狗或許都能覺察出裏面有問題,但狗很可能因爲一時的貪喫而忍不住喫下去,馬卻會堅決地拒絕。
在古代,行軍打仗時馬兒之所以如此重要,除了能代步和運輸物資外,還因爲它們在辨別水源和食物安全性方面有着獨特的優勢。
一旦馬嗅出水源或食物有問題,就會拒絕飲食,這在一定程度上能保障士兵的安全。
內森聽着大家關於馬的討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看來除了修建馬廝,我又多了一項工作,那就是學習怎麼養馬。”
恩斯特笑了笑,說道“其實有個很簡單的辦法,就能大致瞭解一匹馬兒的身體狀況,那就是給它梳毛”。
“馬的刷子都是硬刷子,在梳毛的時候,如果馬的哪塊肌肉或者哪塊骨骼有毛病,它就會下意識地躲開。”
恩斯特還想再給內森傳授一些養馬的小經驗,迭戈卻突然插話進來“既然內森需要時間修建馬廝,那這匹馬就先放到我的馬場寄養一段時間吧。我看現在就讓司機把它運送到我家的農場去,省得時間長了,馬兒到時候還要再
次適應新環境,而且餵食也會是個麻煩事。”
一天之內讓馬換兩個地方,確實會給它帶來不小的負擔,不利於它的健康。
這不像是有母馬或熟悉的人帶着,馬兒會很安心,現在是完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事物。
恩斯特點了點頭,覺得迭戈的提議很有道理,於是招手叫來司機,簡單交代了幾句。
迭戈報出了自家農場的地址,司機應聲後,便駕駛着皮卡牽引着板車緩緩駛離,朝着迭戈家的方向出發了。
莉莉莎看着載着小馬駒的板車越走越遠,小臉上的喜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戀戀不捨,眼睛裏像含着晶瑩的淚珠,一直目送着板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才收回目光。
恩斯特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笑了笑,把手裏剛纔賈馬爾?穆雷交給他的文件袋,遞到謝莉面前。
文件袋裏裝着一些關於那匹小馬駒的信息證明,包括血統證書、健康檢查報告等,不過還有一樣更重要的東西。
“這是舊金山一所貴族私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我聽說你們一直在爲莉莉莎選學校,所以就擅自幫你們做了決定。”恩斯特的語氣輕鬆自然,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莉接過文件袋,打開看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緊接着便是無法言語的感激之情。
明年莉莉莎就7歲了,按照美利堅這邊的法律,剛好到了上小學的年齡。
很多人對美利堅的教育存在誤解,覺得這裏推行的是快樂教育,孩子們可以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成長。
但實際上,所謂的快樂教育,不過是窮人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
這種教育模式的結果是,美利堅每五個高中畢業生中,就有一個是功能性文盲。
他們雖然能識字、能書寫,卻無法理解文字背後的含義,連簡單的說明書和銀行賬單都看不懂。
而這些文盲,就是所謂快樂教育的成果。
根據相關統計,全美20%的高中畢業生都無法正常閱讀,初中畢業的半文盲比例更是超過45%,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上升,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們接受的所謂快樂教育。
而那些聞名世界的名校,錄取的學生大多來自於並不快樂的私立學校。
在美利堅,學校分爲公立學校和私立學校,其中私立學校又細分爲平民私立、精英私立和貴族私立。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一個人未來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從小學開始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美利堅排名前一百的高中,超過96%的學生都來自於精英私立和貴族私立學校,剩下的4%才偶爾有一些來自平民私立學校或公立學校的天賦異稟的學生。
到了大學階段,這種差距更加明顯,哈佛一半的學生都來自美利堅收入排名前5%的富人家庭,斯坦福的學生更是大多來自排名前1.5%的頂級富人家庭。
從小學的起點開始,他們就已經和其他人拉開了難以逾越的差距。
恩斯特爲莉莉莎爭取到的這個貴族私立學校的名額,無疑是給她的未來鋪就了一條光明大道。
因爲精英私立學校只要有錢,再通過面試或許還有機會進入,可貴族私立學校,往往是有錢都不一定能進去的,需要的是人脈和地位。
相比較一年幾十萬美元的學費,這個門路纔是無價之寶。
不過莉莉莎似乎對這份驚喜並不怎麼買賬,小傢伙雖然年紀小,卻也清楚地知道,學校越好,自己未來面臨的學業壓力就會有多麼沉重,小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情願。
太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莊園,陸陸續續有阿靈頓家族的年輕人趕來。
等人到齊後,大家仔細檢查好各自的裝備,準備出發去打獵。
恩斯特像是逃難一樣,第一個躥了出去,身後還傳來約翰叨叨不休的謾罵聲。
老頭在知道恩斯特送了一匹冠軍血統的馬匹給莉莉莎後,本來打算親眼開開眼界,可當他得知這匹馬已經被拉走,寄存在迭戈家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着恩斯特就是一陣數落,還大罵迭戈家佔了大便宜。
約翰會如此生氣是有原因的,馬寄存在迭戈家有一個潛在的好處,那就是配種。
等這匹冠軍馬和迭戈家的馬混熟之後,以後進行配種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哪怕恩斯特再三保證,以後會送他一匹價值百萬級的馬匹,可老頭就是不依不饒,對着恩斯特和迭戈已經狂噴了半個小時。
迭戈倒還好,畢竟佔了這麼大一個便宜,被罵兩句也覺得沒什麼,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恩斯特卻覺得十分冤枉,表示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迭戈,心裏暗暗嘀咕:這小子可真夠雞賊的。
怪不得剛纔那麼着急把馬運走,原來是早就料到一旦約翰看到馬後,再想運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迭戈似乎察覺到了恩斯特的目光,衝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得意,也帶着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