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恩斯特帶着剛購置的牛羣浩浩蕩蕩趕回紅河谷農場時,奎維爾居然已經在農場的門口等候了。
此刻,恩斯特纔算真正見識到牛經紀這行當的人脈魔法,不過短短幾個小時,這位老哥竟硬生生湊齊了將近三百頭活蹦亂跳的小牛犢子。
那效率,說一句牲畜界的閃送都毫不誇張。
農場門口,好幾輛皮卡正威風凜凜地停着,每輛車後面都拖拽着好幾個板車,板車裏的小牛擠得滿滿當當,一個個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場面既壯觀又透着股莫名的喜感。
“達勒,哈裏斯,你們先把這些小傢伙趕進牛棚。”伯德話音剛落,一旁的兩個身影便立刻應聲。
這兩位是剛剛從牛市的人才市場精挑細選的牛仔,牛市那地方可不光是賣牛,既能買賣牲口,又能招聘牛仔,簡直是牧場主的一站式服務站。
在美利堅,不管是交易牲畜還是僱傭勞動者,都得走合同流程,規矩得很。
這種市場裏專門設有籤合同的地方,而且合同都是制式模板,不用費腦子琢磨條款,只要填上名字、寫上薪水,再交十美元手續費,事兒就搞定了,簡單快捷。
“沒問題,交給我們就好!”達勒和哈裏斯拍着胸脯應下,幹活確實有經驗,動作麻利得很。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倆手的工具實在不給力,既沒有牧犬幫忙引路,也沒有馬匹代步,純靠兩條腿在牛羣裏穿梭。
在美利堅,一個牛仔管理上千頭牛都不算難事。
但恩斯特養牛有自己的講究,這些牛是供自家食用的,追求的是天然飼養,堅決不搞催肥那一套,所以管理起來會麻煩些,這才特意招了兩個牛仔幫忙。
不過說實話,達勒和哈裏斯給人的第一印象可不太好。
要是換個第一次來美利堅養牛的亞洲人,保準得把他倆當成農場盲流子,衣着隨意,頭髮有些凌亂,身上還帶着股淡淡的青草和泥土味。
事實也是如此,不管是東海岸,還是西海岸,最不能招惹的就是牛仔。
牛仔是什麼?
京城人可能叫老炮兒,東北人則會稱他們生荒子。他們可不是街頭小混混那樣的地痞流氓,而是真真正正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
電影裏演的那些不服就拔槍對峙的場面,別以爲是藝術誇張,在牛仔圈裏,這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日常操作。
不過恩斯特從小就經常和牛仔打交道,在他眼裏,這些人反而更好相處。
因爲牛仔們都透着股純粹勁兒,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你要是真心對他們好,那他們對你能掏心掏肺,關鍵時刻別說幫忙幹活,就算爲你兩肋插刀都不帶猶豫的。
德州孤星之州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脾氣爆一點就着是一方面,還巨團結。
你敢針對我們德州人?就TM幹你了。
等所有小牛和特意買來的種牛都安安穩穩趕進牛棚時,天色早已黑得像潑了墨。
奎維爾臨走前特意交代了一句“剩下的牛會在之後兩天陸續運到。”
接下來的交接工作,就交給伯德負責了。
到了晚上,餐桌上依舊是老樣子的烤肉。倒不是恩斯特懶得換菜譜,實在是這東西製作最簡單,而且湯姆等人就擅長做這個,與其勉強嘗試新菜式搞出什麼黑暗料理,不如老老實實喫烤肉,至少能保證安全又管飽。
恩斯特洗漱完畢,穿着睡衣來到餐廳,剛坐下就發現少了個人,便問道“哈裏斯呢?”
“他在照看牛羣呢。”達勒嘴裏塞着一塊熱氣騰騰的牛排,說話都有些含糊“牛羣剛到新環境,第一天最關鍵,要是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發集體騷亂,到時候場面可就失控了。”
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新到的牛在夜晚身處陌生環境,尤其是成年種牛,脾氣暴躁得像喫了槍藥,稍不注意就可能發狂。
這時候就需要有經驗的牛仔在一旁引導,要是實在勸不住,就得趕緊把刺頭趕出去,絕不能讓它帶動整個牛羣鬧起來,不然一夜之間,牛棚可能就得變成戰場。
“哈裏斯現在正盯着呢,一會兒我去替換他,今晚我們輪流守夜,您就放心吧,boss!”達勒拍着胸脯保證。
這就是恩斯特喜歡牛仔的原因,他們真的很簡單。
雖說恩斯特是身價億萬富豪,但他從來沒把這些人當成下人。
他不在乎牛仔們沾滿泥土的髒衣服蹭到房間裏的高級沙發,剛纔還主動扔給兩人一罐冰鎮啤酒,絲毫沒有架子。
牛仔們感受到了這份尊重,自然也會用行動回報。
恩斯特看着兩人,心裏暖暖的,說道“那晚上就辛苦你們了,一會兒拿點水果和食物,再帶些酒水回去,晚上餓了好喫。”
農場裏的住房都是現成的,在主屋不遠處的生活區,有一排小隔間,就是專門給工人們住的。
不過這些房子顯然不夠用,畢竟恩斯特的農場還得招更多工人,所以搭建新房屋的事,已經提上了日程。
不光是工人的住房要擴建,恩斯特現在住的房子也得改造。
這棟房子總共就三個臥室,別說以後有客人來住,就連跟着恩斯特的保鏢們住進去,都顯得擠擠巴巴的,跟集體宿舍似的。
喫過晚飯後,閒聊了幾句恩斯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恩斯特睡得格外香甜。
不知道是不是住在農場喚醒了身體裏的農耕基因,第二天他起得特別早。
清晨的農場氣溫很低,空氣中瀰漫着晨露的清新氣息,深吸一口,滿是大自然的味道。
恩斯特溜達着來到牛棚,剛靠近就聞到一股牛糞的味道。
不過和昨天牛市裏那股混雜着各種牲口氣味的複合型異味相比,牛棚裏的味道簡直像是女孩子的閨房,感覺那麼的清新。
此刻達勒和哈裏斯顯然已經忙活完了,兩人正半臥在一旁的草垛上休息,看起來有些疲憊,不過精神頭十足。
再看牛棚裏,牛槽裏鋪滿了新鮮的乾草,小牛們一個個低着頭喫得歡實,時不時還甩甩尾巴。
“boss。”看到恩斯特過來,兩人立刻起身打招呼,動作利落得很。
“怎麼樣,牛羣沒出什麼問題吧?”恩斯特關切地問道。
“很不錯。”哈裏斯笑着回答,語氣裏滿是欣慰“這些牛的適應能力都很強,關鍵是那幾只種牛狀態挺好,沒鬧脾氣,所以也能帶動着小牛犢子們安穩下來。”
達勒在一旁補充道“等會兒我們會把它們放出來熟悉熟悉環境,到時候它們肯定得打幾架,等分出勝負,整個牛羣的秩序就差不多定下來了。”
別以爲牛打架是沒事找事,其實牛和狼一樣,都有頭領意識,說白了就是爭地盤,定地位。
到了新環境,面對新的同伴,它們必須得分出個牛老大、牛老二來,這就是規矩。
而獲勝的公牛不光能統領牛羣,還能對小母牛擁有優先選擇權,擁有自己的三宮六院,完全符合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
好的基因,就得好好延續下去,這樣下一代小牛才能更健壯。
“挺好,正好下午的時候,咱們的馬匹也該到了。"
恩斯特這話一出口,達勒和哈裏斯頓時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對於牛仔來說,沒有馬的日子,就像廚師沒有鍋、畫家沒有筆一樣,渾身不自在。
恩斯特又和兩人聊了幾句,臨走前特意交代“晚上記得別遲到啊。”
晚上恩斯特要宴請鎮上所有的鄰居,畢竟剛買下紅河谷農場,以後這個鎮子以及周邊的鄉鎮,都在恩斯特家族的影響範圍內,維護好鄰里關係,也是頭等大事。
這些鄰居可不是普通的路人,他們手裏的選票,可是實打實的資源。
往小了說,能影響一個鎮、一個市的選舉。
往大了說,甚至能在州級、國家級的選舉中發揮作用。
爲啥美利堅會出現資本大於權利的情況?
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這種皇權不下縣的地方結構,地方上的大家族、大農場主,對本地事務有着極強的影響力。
別以爲大家族的人都高高在上,不接地氣,他們對自己大本營的維護,比誰都上心,因爲這可是他們的基本盤,是根基所在。
威望是怎麼來的?
絕不是靠手裏有多少錢就能堆出來的,關鍵在於你願意用自己的資源幫助多少人,你能影響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