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柴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赤狐立刻抬頭,眼底精光一亮,歡快地搖起尾巴。
它已摸透規律,知曉這個時辰,是李逸要來投餵它變異大蘑菇的時候。
連日食用下來,這來自地底特產的變異蘑菇,已然徹底勾住了赤狐的胃口。
尋常喫食它愈發瞧不上眼了,日日心心念念地等着,喫這蘊含奇異能量的大蘑菇。
只是李逸每次都嚴格控制分量,從不讓它盡興,次次都喫得意猶未盡。
也正因這般循序漸進的投餵,赤狐雖偶爾眼底掠過一抹猩紅暗光,卻始終心性穩定,沒有半點狂躁失控的跡象。
這恰好印證了李逸的猜想,變異大蘑菇能量霸道,生靈食用時都會生出極致的渴望,暗藏極強的不穩定因素,這些野獸心性純粹遵從獸性本能,全都不懂剋制,極易被能量反噬,必須依靠外力約束劑量,來穩步投餵。
如此一來,既能藉助大蘑菇能量穩步強化體魄,又能規避狂暴失控的致命風險。
“看你這麼乖,今天給你多來點。”
李逸抬手取出兩枚巴掌大小的變異大蘑菇。
赤狐見狀雙目瞬間發亮,口中發出軟糯欣喜的輕叫,圍着他腳下輕快打轉,看這模樣很是開心滿足
它低頭大口啃咬兩個大蘑菇,快速地咀嚼,近乎是自在囫圇吞嚥,急切地汲取着蘑菇中的精純能量。
李逸立在一旁靜靜地觀察,仔細比對它前後的體態變化,因爲日日相見和朝夕相處,它的身形體量幾乎看不出差別。
這一點與此前投餵的巨型野狼截然不同,狼羣投餵間隔久,單次食量足,每一次進階,體型和氣勢的變化都格外直觀醒目。
雖說體型暫無明顯增幅,但赤狐的皮毛變化卻極爲清晰。
原本普通的毛色愈發油亮順滑,光澤斐然,質感遠超從前,此番翻倍投餵持續一段時間,想必很快就能見證它體質的跨越式蛻變。
離開柴房,李逸又移步狼羣棲居的木棚內,依次給狼羣投餵了適量的變異大蘑菇。
相較於赤狐,這批剛服用不久的變異野狼,體態增幅極爲明顯,即便李逸嚴格把控食用劑量,它們喫完後依舊會性情躁動,隱隱狂躁着,好在還有幾頭巨型野狼以氣場壓制,牢牢鎮住場面,讓它們不敢肆意造次,肆意地逞兇。
“難道狂暴與否,不止取決於食用劑量,還和物種本身的野性天性息息相關?”
“原來是這樣的嗎,竟是忽略了”
李逸心中生出全新猜想,眼下的現象雖有規律,卻只是片面個例,不足以定論。
唯有跨物種的進行反覆實驗,詳細記錄每一種生物的食用反應,確認強化幅度與心性變化,才能得出精準確切的結論。
最後,他才前去查看二郎的狀態。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磨合,二郎已然徹底渡過最難熬的狂暴期,狀態愈發趨於穩定。
它的雙爪變化最爲驚人,早已褪去尋常狼爪的模樣,爪面角質層徹底蛻變爲類似蛇鱗的緻密質感,爪尖修長鋒利,寒光凜冽,堪比一柄柄淬鋒的小巧匕首,不難想象其殺傷力的十足。
它的體型增幅看得不是太明顯,但整體體態線條愈發緊實流暢,肌肉虯結、爆發力十足,周身縈繞着一股蓄勢待發的爆炸性力量。
唯一讓李逸略有顧慮的是,這般極致的力量體態,或許會拖累它的速度與耐力,具體的利弊取捨、戰力變化,還需等它徹底完成本輪強化後,通過實戰測試才能最終確定。
迄今爲止,二郎吞食的巨蛇血肉,僅僅相當於巨蛇體長的五分之一,體內潛能尚未挖掘殆盡,依舊存在極大的強化空間,一想到二郎未來的戰力增幅,李逸心中便滿是期待。
他再度取出一大塊蛇肉,二郎立刻上前風捲殘雲,片刻便將整塊血肉吞食乾淨,飽腹之後,它溫順地趴回乾草堆,閉目休憩煉化藥力。
地底巨蛇常年棲息洞窟、日日吞食變異蘑菇,體魄早已在特殊環境與能量滋養下完成深度異變,它的血肉,相當於變異蘑菇能量的進階濃縮版。
正因如此,二郎在單純食用蘑菇達到強化瓶頸後,吞食巨蛇血肉,依舊能突破上限、完成二次蛻變。
這般奇效,也足以窺見巨蛇的恐怖底蘊,即便如今的狼羣盡數進階爲巨型野狼,在完整狀態的巨蛇面前,依舊沒有半分抗衡之力。
巨蛇擁有兩大近乎無解的壓制優勢,十餘米的龐然體型,加上一身刀槍不入的緻密鱗甲。
層層疊疊的鱗片防禦力堪稱變態、密不透風,這會讓二郎的利爪獠牙完全無法破防,造不成半點有效傷害,而唯一能夠破局的絕對力量,二郎是也遠遠不足。
當初李逸手持黑刀全力劈砍,也僅能將其震出腦震盪,第二刀還是全力爆發內氣後,疊加全力攻勢,才徹底將其斬殺。
同樣是依託變異蘑菇完成軀體異變,實力層次卻天差地別,這不僅關乎變異增幅的幅度,更與物種基因、生長年限、後天食源息息相關。
不同物種、不同機緣,強化方向與上限本就各不相同,自然不可能千篇一律、固化的一成不變。
也正是因爲這份差異化,才讓二郎得以藉助蛇肉的精粹,突破原有的瓶頸、持續地變強。
最開始食用這大蛇血肉強化,二郎總要強行壓制體內躁動能量,過程煎熬且痛苦,但渡過最艱難的蛻變期後,如今吞食蛇肉,它只會安穩嗜睡。
這是絕佳徵兆,意味着它的身體正在平穩吸收能量、完成深層的強化。
見二郎喫完後轉身又趴下,李逸折返屋內。
他的臉上隨即露出笑容,家中衆人正圍着窗臺,拿着他親手製作的牙刷、牙粉認真刷牙,細碎的動作、安然的氛圍,讓他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暖意與安穩。
他也隨手取來一支牙刷,蹲下身子,陪着身旁的豆子一同清潔牙齒。
“豆子跟着爹學,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每一處縫隙都要刷仔細。”
“知....知道了,三叔爹。”
豆子滿嘴泡沫,說話口齒含糊不清,一雙大眼睛卻格外認真,一絲不苟地跟着模仿動作。
洗漱完畢,衆人紛紛交流着使用感受,無一例外全是好評。
新這牙刷刷頭細密柔軟,能夠輕鬆清理掉牙縫與牙面的絕大部分食物殘留,清潔效果遠超以往的鹽水漱口。
白雪兒坐在銅鏡前,微微齜牙,仔細打量着自己的牙齒,臉上露出欣喜神色。2
“玉竹,夫君實在太厲害了!這般小巧的物件,用着又方便又幹淨,真是絕佳的好物。”
“是啊,我也覺得格外好用。”陳玉竹笑着附和。
“雪兒、玉竹,牙刷用完記得倒扣在牙杯裏,保持刷毛通風,幹得更快、不易發黴。”
李逸輕聲叮囑,二人乖乖點頭記下。
三人一同望向窗臺,一排帶握柄的圓筒玻璃杯整齊排列,乾淨又規整,眼底皆是柔和笑意。
這些玻璃杯都是李逸親自去玻璃房盯工燒製而成,純手工製作的玻璃器皿,難免帶着些許細微瑕疵,卻也完全滿足日常使用需求。
李逸心中清楚,這般手工製品,自然無法與前世現代流水線的精密工藝媲美,但手工造物也自有獨特優勢,每一件都獨一無二、別緻精巧,比量產物件更具質感與韻味。
身處這個時代,世人大多信奉物以稀爲貴,故而無需刻意附庸風雅,只要是旁人無獨有、自家獨有的物件,便是實打實的好物。
晚飯過後,李逸愜意地躺在溫熱的炕頭上。
五六個孩子圍在身旁嘰嘰喳喳,纏鬧嬉戲,讓他妥妥體驗了一把全職工具人的滋味,可看着孩子們咿咿呀呀血說話和笑臉,感覺會讓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只餘下滿心的柔軟和父愛。
他雖日日在家卻始終被各類事務和籌劃纏身,難得有這般清閒時光,平日裏忙到深夜,孩子們早已熟睡,大多時候只能陪伴幾位妻子,極少能這般好好陪伴孩童。
以如今大荒村的底蘊與規模,他其實完全有資格暫且躺平,安穩享受媳婦孩子熱炕頭的閒適日子。
可李逸心底無比清醒,這份安穩終究是暫時的。
他必須步履不停地持續精進纔行,凡事不僅要先人一步,更要步步爭先、層層提前佈局。
如今小小的大荒村,未來要成長爲巍峨壯闊的大夏城,可放眼整片大齊疆域和廣袤匈奴草原,己方的根基底蘊依舊太過薄弱。
大荒村現階段能夠站穩腳跟,全然依仗李逸手握的超前知識和掌握跨時代技術,提前數百年製作出火藥、跳過煙火玩樂的初級階段,直接落地軍工武器應用,這是不折不扣的時代外掛。
可生存之道是不能知足常樂安於現狀的,眼下越是安穩,就要越要未雨綢繆,時刻緊繃向上的心態、堅守不滅的危機意識,纔是長久立足的根本。
無形的危機感如同一根細鞭,時刻鞭策着他不敢停歇,穩步向前。
強大的武力是自保的絕對底氣,富足的民生是發展的核心根基,武道強軍、民生興業,二者必須兩手齊抓、同步推進後方能行穩致遠。
若是一味堆砌財富、囤積錢糧,富可敵國卻無強軍守護,終究是爲他人做嫁衣,如同養肥的肥豬,最終只會淪爲旁人砧板上的肉塊,任人宰割。
但凡意識稍有鬆懈、步伐稍有停滯,眼前的安穩局面便會瞬間崩塌。
若他當初不曾傾力扶持禿髮部落,對方便無法快速崛起,更難輕易吞併其餘鮮卑部落、統一鮮卑一族。
鮮卑族只是草原新興小種族,根基淺薄、戰力有限,可匈奴稱霸草原日久、他們的地域遼闊、部族林立,隨便一箇中小型部落,都能拉出數百上千的精銳騎兵,戰力遠超初起的鮮卑。
諸如蒼狼部和天狼部這般中型部落,但凡禿髮部落髮展的節奏慢上半分、應對稍有遲疑,便會萬劫不復。
統一鮮卑的進程中,無數弱小部落只因一步落後、步步落後,最終淪爲他人霸業的墊腳石。
初遇蒼狼部探查之時,毫無反手之力,待對方大軍壓境,只能束手就擒、徹底覆滅。
大荒村亦是同理。
相較於體量龐大、底蘊深厚的大齊,這座偏遠山村,不過是一根彈指可滅的螻蟻,隨時可被人肆意拿捏、輕易碾平。
李逸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差距,所以他習慣性將敵人的實力預估得更強、將風險預判得更足,唯有如此,才能步步爲營、穩居不敗之地。
他如今拼盡一切、竭力籌謀,不爲虛名霸業,只爲守護身邊至親,追隨的族人百姓,爲這座冉冉升起的大夏城築牢根基,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便是他永不枯竭的前進動力。1
他躺在炕頭,一邊輕輕逗弄着嬉鬧的孩子,一邊梳理着心中規劃。
眼下首要之事,是整理常用簡體字排版成冊,儘快教會這批招攬歸來的讀書人,隨後摘錄整編國學經典,供衆人研習參悟。
待明年開春,衆人學有所成,便正式開辦城內學堂,接納全城孩童入學啓蒙,不分長幼、不論男女。
學堂選址早已敲定,坐落於縣衙主街核心地段,地處整座城池的中心區域,日後全城孩童求學最爲便捷。
教育爲立國之本、興民之基,既是發展的核心動力,也是安穩人心、穩固秩序的根本保障,半點不容懈怠。
思緒紛飛間,身心愈發鬆弛,沒過多久,李逸便伴着孩童的嬉鬧聲,沉沉睡去。
以他如今超凡的體魄素質,緊急狀態下數日幾夜不眠不休依舊能戰力在線,可只要躺在自家溫熱的炕頭,被家人溫情包裹,便會不由自主心生安穩,轉瞬就得以入眠。
“夫君今日睡得這般早。”
烏蘭看着熟睡的李逸,眼底帶着幾分無奈笑意。
她本打算今夜陪着李逸切磋一二,沒曾想他直接未戰先歇,只能暫且作罷等明日再看。
白雪兒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笑着寬慰:
“烏蘭別急,夫君早些歇息,後半夜纔會精力充沛、精氣神更足,我們也早些安歇,等後半夜玉竹給小玉兒換尿布時,我們再起身相伴便是。”
“雪兒,還是你聰慧”
烏蘭聞言恍然大悟,眉眼瞬間舒展,漾開一抹溫柔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