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二哥,我沒事吧!怎麼可能醉嘛!”
林平放下酒杯,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他抓了兩下才撈起四五粒,其餘的大半都被他扒拉到桌面上,滾得滿桌都是。
“唉?三弟都喝了,哥哥我豈能落後啊!幹了!”
王金石不甘示弱,仰頭便將杯中剩餘的白酒一飲而盡,隨後咚的一聲將空杯重重砸在桌上,醉眼朦朧卻依舊帶着幾分得意看向李逸:
“怎麼樣,二弟!我們兄弟倆這酒量,再來一杯也不在話下!”
李逸看得直搖頭,心中暗自腹誹,他還是高看了這兩位義兄義弟。
別說三十度的散白酒,就他們這酒量,怕是酒精濃度稍高些的啤酒,都能把二人灌醉。
罷了,今日不叫他們喝到趴桌底,怕是不會認清自己的酒量,這醜,他們是非丟不可了!
李逸不再勸說,又滿滿接了兩杯白酒放在桌上,笑着打趣道:
“二位客官,慢用便是!”
王金石滿意點頭,當即又和林平推杯換盞起來。
李逸往竈膛裏添了些乾柴,確認接酒的酒罈尚有餘量,便轉身再次前往酒窖拉酒。
路過二人桌邊時,這兩位早已沉浸在酒香與花生香中,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等李逸回來推門進入蒸餾房,看清屋內情形,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平面前的酒杯還剩半杯酒,人卻是趴在桌面上,臉頰貼着微涼的桌面,呼吸均勻帶着酒氣。
而他對面的王金石,此刻竟癱坐在地面上,手裏還死死攥着空酒杯,杯中殘留的酒液一半灑在衣襟上,一半浸溼了地面。
李逸無奈搖頭,原本還想着用五六十度的白酒讓他們斷片,如今看來,大可不必!
這三十多度的酒已然夠用!
他走上前將王金石扶起按在椅子上,後者強打精神,舉起手中空杯,含糊喊道:
“三弟……來,繼續喝……喝啊……”
李逸待三大壇酒接滿,換上新的空壇,又往蒸鍋裏添了足量的酒液,確認竈膛裏的木柴足夠支撐到下一輪蒸餾,才一左一右攙扶着林平和王金石往外走。
二人腳步踉蹌,雙眼勉強睜着,眼神渙散毫無焦點,嘴裏還不停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話,好在看狀態腸胃並無不適,暫無嘔吐之意。
等李逸趕着馬車來到林平家門口,馬車上的二人早已此起彼伏地打起了鼾。
“倩柔,小婉,出來一下……”
李逸扶着林平下車,揚聲喊道。
孫倩柔和林婉聽到呼喊從屋裏走出,一眼便瞧見李逸正攙扶着軟綿無力如同沒骨頭般的林平。
驚愕過後,孫倩柔的臉色瞬間大變,在她看來這定是林平受了重傷!
“夫君!二哥!這是怎麼了?夫君這是傷到哪了?”
“哥!”
林婉也急切地上前兩步,語氣擔憂的喊道。
二人這一喊,翠兒和林母也急忙從屋裏衝了出來,還以爲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一個個心急火燎的模樣。
“哎呦!我的平兒這是怎麼了?”
林母一把抓住林平的胳膊,聲音都帶着顫。
“別急別急!林平沒受傷,他這是和義兄喝酒喝醉了!”
李逸連忙笑着安撫,將事情緣由簡要說明。
衆人臉上的焦急漸漸散去,可疑惑之意卻有增無減。
喝酒喝醉?
那得喝多少才能醉成這般模樣?她們還從未聽過更未曾見過林平或是王金石喝醉過。
“我今日琢磨出個法子,做了些真正的烈酒,大哥和三弟執意要嚐嚐鮮,結果二人酒量不濟,就都喝醉了。”李逸笑着解釋道。
聽完這話,衆人皆是哭笑不得,不過是嚐個味道,竟能醉到不省人事!
“勞煩二哥了!”
孫倩柔和林婉上前,想要接過林平,誰知林平突然猛地抬起頭,伸手便朝林婉抓去,含糊喊道:
“來,大哥……我這口乾了,咱們再滿上!”
見他這副醉態,林母長嘆一聲,心中暗自嘀咕,自家這兒子,今日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還是我來吧,他身子沉!”
李逸說着直接將林平打橫抱起,送進屋內炕上安置好才轉身返回馬車,又將王金石也送回了家。
向王金石的家人複述了一遍事情經過後,李逸剛走出王家大門,便遇到了聞聲出來觀望的白雪兒和秦心月。
她們正在院子裏看孩子,隱約聽到了李逸的說話聲,然後就出來查看。
“夫君?這是怎麼了?”
白雪兒好奇地走上前問道。
李逸笑着解釋:“剛做了些烈酒,讓大哥和三弟嚐嚐味道,沒成想他們酒量不行,都喝醉了,我先把他們送回來。”
“喝醉了?夫君做的酒竟這麼厲害?”
白雪兒驚訝地睜大眼睛。
李逸得意地揚起下巴:
“你夫君我做的東西,自然厲害!就這酒,雪兒你喝一杯,保管讓你趴到桌子底下!”
白雪兒瞪大雙眼:
“真有這麼厲害?那好不好喝呀?”
李逸搖頭:“烈酒辛辣得很,一點都不好喝。”
白雪兒聽聞頓時沒了興致,不好喝的東西,她纔不碰呢。
反倒是一旁的秦心月,眼神中透着幾分躍躍欲試。
“心月,你隨我去趟酒坊,幫我搭把手,順便也讓你嚐嚐這烈酒的滋味!”
李逸看穿了秦心月的心思,說道。
秦心月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看向白雪兒。
白雪兒笑着點頭:
“心月你去吧,孩子我來看着,一會兒繡娘姐忙完了也會過來,你放心便是!”
“好,謝謝雪兒!”
秦心月道謝後,便跟着李逸一同前往酒坊的蒸餾房。
剛推開蒸餾房的房門,一股濃烈的酒氣便撲面而來,與低度糧食酒那種藏在糧香中的酒味不同,高度烈酒的酒香霸道直接,細細品味,才能從濃烈的酒氣中嚐出一絲糧食的醇香。
秦心月好奇地打量着屋內,三口大鍋正被柴火燒得通紅,鍋蓋是奇特的圓錐形,連着透明的玻璃管,一直延伸到另一個古怪的器物中,清冽如水的液體正從那器物的小孔中緩緩滴落,落入下方的酒罈裏。
“夫君,這便是你做的烈酒?”
李逸點頭,拿起一個小玻璃杯,走到出酒口接了大半杯白酒,遞到秦心月手中:
“來,心月,嚐嚐這烈酒的滋味如何?”
秦心月接過杯子,首先便注意到酒液清透如水,毫無往日濁酒的渾濁感,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濃烈的氣息直衝鼻腔,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味道,只覺得辛辣霸道。
她將酒杯湊到脣邊,先淺嘗了一口,舌尖先是泛起一絲微甜,隨即便是一股辛辣的刺激感直衝味蕾。
這般淺嘗終究品不出真味,秦心月索性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緩緩嚥下。
這滋味,當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正如李逸所說,這酒液烈得霸道,辛辣的熱流順着喉嚨一路向下,如同吞下一團烈火,即便落入腹中,那股火熱之感依舊未曾消散。
秦心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眼中卻閃過一絲驚豔。
“怎麼樣心月,這酒夠不夠烈?”李逸笑着問道。
秦心月認真點頭:
“夫君,這般烈酒,心月是第一次品嚐,當真是好酒!”
“這還不算什麼,我還能讓這酒更烈,更辣,便是神仙喝了,也得醉上三天三夜!”
李逸這話雖有些誇張,秦心月卻深信不疑,只要是李逸說能做到的事,她從未懷疑過。
“夫君真是厲害,這酒一出,世間其餘酒水,怕都要淪爲白水了。”
秦心月這話倒是不假,有了這般烈酒做參照,往日的低度濁酒,自然就顯得平淡無味。
“心月,要不要再來一杯?”
李逸晃了晃手中一個稍大些的杯子。
秦心月心中雖有幾分意動,卻還是搖頭拒絕:
“不了夫君,心月怕喝醉了,被你攙扶着回家,那也太失態了。”
李逸連連搖頭:
“唉?不會!心月若是喝醉了,我纔不會攙扶你呢,我直接把你抱回家!”
秦心月臉頰微紅,擺出瞭如同白雪兒一般的小女兒姿態,嗔怪道:
“夫君,你真是壞死了,就想看我出醜!”
李逸上前一步,輕輕攬住秦心月的腰肢,打趣道:
“沒想到,我的秦女俠也有害羞的時候?”
隨後李逸又認真說道:
“好吧,這酒我纔剛起步製作,等後續工序完成做成了成品,再帶回家裏讓你們嚐嚐,到時候喝醉了倒頭便睡,也無需擔心出醜。”
秦心月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好奇問道:
“這酒現在還不算成品嗎?”
李逸點頭:“如今這酒只能算是酒基,不夠烈也不夠清透,口感還差了些,想要成爲真正的成品,還得經過好幾道工序。”
他這話倒是不假,成品白酒,需得將不同度數和不同風味的酒基與水調配融合,才能最終成型。
王金石這批粟米酒,他打算全部進行二次蒸餾,讓酒液清透如水,酒精度數儘可能提升到六十度以上。
除此之外,前段時間他們釀造的小麥,粟米,玉米配比而成的混合穀物酒,風味與純粟米酒截然不同,還有最近秋收的高粱和旱稻也就是大米,以高粱爲主,搭配大米,玉米,小麥,粟米五種糧食釀造,便是後世聞名的五糧液酒基。
將這三種酒基按比例調配,再加入適量蒸餾水稀釋酒精濃度,便能確定成品酒的最終風味。
在前世現代,無論是古法工藝還是現代技術,釀酒的門道早已透明,所謂不傳之祕,最終不過是靠調酒師的技藝與陳年窖藏,來定格酒的最終口感。
秦心月不懂這些釀酒門道,聽李逸說得頭頭是道,只覺得高深莫測,滿臉佩服地看向他:
“夫君真是厲害,就沒有夫君不會的事情!心月已經開始期待夫君的成品酒了。”
二人在蒸餾房裏忙碌了一整天,三個大號蒸餾器的效率已然不低,到了晚上,李逸終於完成了今日所有酒液的二次蒸餾。
最後共得到六大壇和三小壇酒,六大壇高度酒基被他仔細封好,送入酒窖儲藏,餘下的三小壇則加入蒸餾水稀釋後,供衆人嚐鮮飲用。
李逸無法製作淨水器產出純淨水,爲了保證勾兌後酒的品質,便特意蒸餾了不少蒸餾水,全部存入物品欄中,待需要時再取出,同樣都是水即便有人瞧見,也不會懷疑來源。
後半夜,林平被孩子的哭聲吵醒......
翠兒連忙下炕點亮油燈,昏黃的燈光將房間照亮,林平望着周圍昏暗的環境,耳邊傳來翠兒和孫倩柔哄孩子的溫柔呢喃,只覺得頭痛還有些暈眩,似乎忘了些重要的事情,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口乾舌燥,撐着身子坐起身。
“夫君醒了?”
孫倩柔轉過身,溫柔地看着他,自從被李逸送回來,他已經昏睡了大半天。
“嗯……有些口渴。”林平沙啞着嗓子說道。
翠兒連忙下炕給林平倒了一杯水,林平一連喝了兩杯,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些,起身想要去外面方便,見他走路不再搖晃,孫倩柔和翠兒才放下心來。
沒多久,林平返回屋內,坐在炕邊皺着眉沉思,總覺得有件事記不起來,心裏空落落的。
“倩柔,翠兒,我今日到底做了些什麼?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孫倩柔掩嘴輕笑,夫君這次當真是醉得不輕,連自己做過什麼都忘了。
她看向翠兒,後者笑着提醒道:
“夫君,你仔細想想,上午是不是和大爺一起,跟着二爺去了酒坊?”
“上午……酒坊……”
林平低頭皺眉,仔細回想了片刻緩緩點頭:
“呃......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然後你和大爺,品嚐了二爺新做的烈酒?”翠兒繼續說道。
林平點頭:“嗯……好像是嚐了,這個我還有點印象!那酒很辣很烈”
“之後呢?”林平追問。
“之後你就一直睡到現在了呀……”翠兒忍着笑意說道。
林平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二人:
“我上午和大哥喝了酒,然後就一直睡到現在?這中間就沒做別的事?”
見他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孫倩柔和翠兒再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你和大爺都喝醉了,是二爺把你們送回來的,回來後你倒頭就睡,一直到現在才醒!”
孫倩柔解釋道。
“二爺做的酒,真有這麼烈?”
林平這才恍然大悟,只是關於被李逸送回來的記憶,卻一片空白,如此看來他當真是醉得不省人事,在二哥面前丟盡了臉面。
林平尷尬地撓了撓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二哥做的那酒,是真的烈!一口喝下去就跟嚥了一團火似的,我和大哥沒見識過,一時貪杯,就……就不小心喝醉了!”
“這酒實在太厲害了,下次可不敢再多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