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84章 釘子、盲盒與潘多拉的藍星(求訂閱求月票)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咚!”

聲音很悶。

像是重錘砸在裹了幾層棉被的實木桌面上。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

甚至連預想中高壓氣體衝破鋁塑膜的“嘶嘶”聲都沒有。

埃琳娜·羅西整個人縮在防爆擋板後面,那雙戴着護目鏡的眼睛閉得死緊,脖子上的肌肉組成了一條條鋼纜。

她在等那聲巨響,或者那股令人窒息的氟化氫毒氣。

一秒。

兩秒。

三秒。

實驗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角的除溼機還在沒心沒肺地“嗡嗡”作響,排風扇葉片切割着乾燥的空氣。

“該死的......”

埃琳娜罵了一句俄語,慢慢睜開一隻眼。

她猛地推開聚碳酸酯防爆擋板,動作粗暴得撞翻了一盒移液槍頭。

她甚至沒看林允寧一眼,直接抓起旁邊的福祿克紅外熱成像儀,槍口幾乎懟到了電池上。

“這不符合熱力學第一定律。”

埃琳娜盯着熱成像儀的屏幕,聲音冷硬,“短路必然產生焦耳熱,哪怕你的聚合物能鎖住流體,也不可能鎖住電子的雪崩,除非這塊電池本身就是壞的。”

屏幕上,貫穿點周圍只顯示出一圈微弱的黃色光暈,溫度讀數顯示核心區域僅僅上升了4.2攝氏度,然後就停止了爬升。

這不像是短路,倒像是正常的大電流放電發熱。

“把萬用表給我。”

埃琳娜扔掉熱成像儀,向旁邊的趙曉峯伸出手,那架勢像是在手術檯上索要止血鉗。

趙曉峯哆哆嗦嗦地把表筆遞過去。

埃琳娜將表筆狠狠刺入電池的正負極極耳,她的動作因爲極度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彷彿她測量的不是電壓,而是一枚未爆彈的引信。

液晶屏上的數字跳動了兩下,最終定格:3.82V。

電壓紋絲不動。

旁邊連接的負載——那個由十二顆高亮LED組成的陣列,依然發出刺眼的紅光,光通量沒有絲毫衰減。

埃琳娜的手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充滿了紅血絲的藍眼睛死死盯着林允寧,像是要把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解剖開來看看。

“剪切增稠。”

她吐出一個物理學術語,聲音沙啞,“這不是簡單的彈性形變。你在PEO基體裏製造了一種非牛頓流體效應。當鋼釘高速刺入時,局部的剪切速率導致納米顆粒瞬間團聚,粘度呈指數級上升,形成了某種......某種瞬態的固體

絕緣牆?”

“更準確地說,是Jamming Transition(阻塞相變)。”

林允寧摘下那副並沒有派上用場的護目鏡,隨手扔在實驗臺上。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着手上的黑色粉塵。

“就像是你用力錘擊澱粉糊,它會變得比石頭還硬。鈦白粉提供的不僅僅是離子通道,還有這種在極端應力下的自鎖機制。這是一塊喫軟不喫硬’的電池。”

他關掉水龍頭,抽出一張擦手紙,細緻地擦乾每一根手指。

“現在,埃琳娜,你可以把它放進充放電循環櫃了。我相信馬斯克先生會很樂意看到那個2000次循環後容量保持率90%的數據。”

埃琳娜看着那塊插着釘子的醜陋黑色物體,突然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一屁股坐在那把人體工學椅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是個魔鬼,老闆。”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那是她違規帶進實驗室的違禁品,但此刻沒人會在意這個。

她仰頭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但這魔術......真他媽的漂亮。”

實驗室的門禁系統發出一聲蜂鳴。

維多利亞·斯特林大步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信號屏蔽袋,那股昂貴的香水味瞬間沖淡了實驗室裏的機油味。

她沒有去看那塊電池,甚至沒有去看林允寧,而是徑直走向控制檯,拔掉了連接外網的網線,動作乾脆利落。

“所有的手機,交出來。”

維多利亞攤開那個黑色的袋子,眼神像是在審視一羣潛在的泄密者,“包括你的那個酒壺,埃琳娜,如果那是智能的。”

“你瘋了?”埃琳娜護住酒壺。

“五分鐘前,高盛的分析師剛剛發佈了對特斯拉的做空報告,目標價定在10美元。”

維多利亞冷冷地說道,她從趙曉峯手裏奪過手機,扔進屏蔽袋裏,“華爾街正在等着看馬斯克的屍體。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這張“釘子穿電池的照片泄露出去,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商業談判,而是SEC(證券交易委員會)的

內幕交易調查,還有五角大樓的直接徵用令。”

她封上袋口,轉頭看向林允寧。

“現在,房間乾淨了。你可以給那個瘋子打電話了。”

林允寧笑了笑。

他從上衣內袋裏掏出那部經過硬件加密的衛星電話。

“我猜他現在應該正躲在弗裏蒙特工廠的廁所裏哭,或者在給拉裏·佩奇打電話借錢。”

撥通。

信號延遲了兩秒。

屏幕亮起。

埃隆·馬斯克那張鬍子拉碴的大臉幾乎貼在了鏡頭上。背景是巨大的衝壓車間,液壓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在哭,反而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鬥牛犬,眼球充血,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林!如果你是來告訴我那個該死的陶瓷又裂了,我就直接把手機扔進熔爐裏!”

馬斯克咆哮着,聲音即使經過壓縮算法的處理依然充滿了那種特有的焦慮感,“戴姆勒的那個德國老頭迪特·蔡澈就在外面的會議室,他喝完了第三杯咖啡,正在看手錶。如果十分鐘內我不能給他一個理由讓他掏出5000萬美

金,特斯拉下個月就得斷繳電費了!”

“讓他看這個。

林允寧沒有廢話。

他切換了攝像頭,對準了那塊插着釘子的電池,以及旁邊依然穩定讀數的萬用表。

“電壓3.82V。沒有任何壓降。沒有熱失控。

“埃隆,你可以告訴那個德國人,我們剛剛重新定義了‘安全”。這塊電池就算裝在坦克底盤上被地雷炸了,只要沒炸碎,它就能繼續供電。’

屏幕那頭突然安靜了。

那種巨大的背景噪音似乎都消失了。

馬斯剋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微張,那種表情介於狂喜和懷疑人生之間。

足足過了五秒鐘。

“這就是那個......果醬?”

他喃喃自語,聲音竟然有些顫抖,“那個加了油漆粉末的果醬?”

“是複合固態電解質。”

林允寧糾正道,語氣平靜,“能量密度比松下的18650高40%,成本只有它的一半。最重要的是,它不會把你那些昂貴的客戶燒成灰。”

“哈哈哈哈!”

馬斯克突然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笑得甚至有些咳嗽。

他猛地轉身,鏡頭劇烈晃動,甚至拍到了他奔跑時模糊的地板。

“等着!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德國老頭按在桌子上!我要讓他把錢包裏的最後一個銅板都掏出來!

“林,把配方鎖進保險櫃!如果哪怕有一隻蒼蠅飛進去看了一眼,我就起訴那隻蒼蠅!”

視頻掛斷。

屏幕黑了下去。

實驗室裏重新恢復了那種只有除溼機嗡鳴的死寂。

“看來我們的資金鍊保住了。”

維多利亞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但我得提醒你,老闆,這種級別的技術突破,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我們內部的那隻眼睛。”

林允寧收起電話。

他走到廢料桶旁,彎腰撿起一張剛纔擦手用的試紙,上面沾着黑色的漿料。

“她是個聰明人。”

林允寧看着那團廢紙,目光深邃,“聰明人往往死於聯想。我們給了她所有的點,只要她把線連起來,就會發現那是一張通往懸崖的地圖。

與此同時。

以太動力頂層,行政助理辦公室。

這裏安靜得有些過分,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吹出恆定的22度涼風。

凱瑟琳·陳坐在她的赫曼米勒人體工學椅上,脊背挺得筆直,那是她在麥肯錫養成的職業習慣。

她的面前擺着兩份文件。

左邊是一份剛從實驗室垃圾桶裏復原的廢棄物清單,上面潦草地寫着“TiO2, Industrial Grade, 1 Ton”(工業級鈦白粉,1噸)。

右邊是一份她在ASML實習時的內部技術備忘錄,關於EUV光刻機鏡頭在非牛頓流體拋光中的應力分佈模型。

兩份毫不相乾的文件。

但在凱瑟琳的腦海裏,它們正在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作爲一名擁有哈佛MBA學位和頂級供應鏈經驗的精英,她不僅僅是一個傳遞情報的信差,她還是一個能夠進行深度分析的分析師。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頻率極快。

“鈦白粉......路易斯酸......釘扎效應......”

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有些詭異。

如果只是爲了做陶瓷,根本不需要這種塗料級的填料。除非......

她猛地抓起那份技術備忘錄,翻到第14頁。

那是關於剪切增稠流體的流變學曲線。

當剪切速率超過臨界值,粘度會呈指數級上升,形成瞬態固體。

一道閃電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終於明白了。

那個在白板上畫出的完美品格,那個讓華盛頓的超算跑斷了腿的拓撲模型,根本就是個幌子。

真正的核心技術,不是怎麼把陶瓷燒得完美無缺,而是怎麼把它變得“不完美”。

林允寧用那些廉價的鈦白粉,在聚合物裏製造了一個混亂的、充滿缺陷的,卻又在關鍵時刻堅不可摧的“果醬”網絡。

這是一個反直覺的設計。

這是一個嘲笑所有追求“純度”和“完美”的科學家的設計。

“呵呵。”

凱瑟琳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但那笑聲裏卻帶着一絲顫抖。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她就像是一個拿着放大鏡去尋找蒙娜麗莎畫像上微塵的傻瓜,卻完全忽略了那抹微笑本身的含義。

她把那份發往華盛頓的加密郵件草稿——那是她準備彙報”林允寧採購大量工業廢料疑似精神崩潰”的報告——選中,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這封郵件發出去,只會證明她的愚蠢。

“咚”

門沒有敲就被推開了。

林允寧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袖口依然挽着,露出精瘦的手腕。他的手裏拿着一把有些生鏽的工程鐵錘,錘頭上還纏着一圈黑色的絕緣膠布。

凱瑟琳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她看着林允寧,看着他臉上那種彷彿剛剛只是去樓下喝了杯咖啡的輕鬆表情。

“林......林先生。”

她站起身,膝蓋撞到了桌底,發出一聲悶響。

林允寧走到她的桌前。

“幫我個忙,凱瑟琳。”

他把那把鐵錘輕輕放在她那堆整齊的文件上,壓住了那張印着ASML標誌的備忘錄。

“去買個畫框。把這把錘子裱起來,掛在會議室最顯眼的地方。”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甚至帶着一絲溫和的鼓勵,就像是一個導師在教導學生。

“順便寫個標籤:【奧卡姆剃刀的物理實體。

“這把錘子剛纔教會了我們一個道理——有時候,最複雜的數學迷宮,只需要最簡單的暴力就能破解。

“你說對嗎?”

凱瑟琳盯着那把錘子。

那黑色的膠布像是蛇一樣纏繞在柄上,錘頭上還殘留着一點點黑色的聚合物碎屑。

那就是證據。

那是擊碎了她所有驕傲和職業自信的證據。

她的喉嚨發緊,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煤炭。

“是......是的,林先生。”

她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陌生的、乾澀的聲音回答道。

芝加哥的交通永遠是個災難,尤其是在感恩節過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那輛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堵在I-90號州際公路上,像是一條擱淺的鯨魚。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隔音玻璃外隱約傳來的喇叭聲。

沈知夏坐在副駕駛,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病歷夾。那是關於孟筱蘭的最新臨牀數據。

林允寧開着車,手指輕輕敲打着方向盤。

“還在擔心?”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沈知夏

沈知夏合上病歷,嘆了口氣。

“那個審查這次臨牀數據的卡利亞里教授在郵件裏說,如果要把這個結果提交給FDA,我們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數據審查,還有倫理委員會的聽證。

她轉過頭,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密歇根湖,“允寧,你說......那個'特修斯之船”的悖論。”

“什麼?”

“如果媽媽的記憶是被你的算法‘重構’出來的,就像是用舊零件拼湊出的一艘新船。那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嗎?”

這是一個極其殘忍的哲學問題。

當藥物清除了物理上的病竈,當算法填補了認知上的空白。那個重新醒來的人,是康復了,還是被“重寫”了?

林允寧沉默了一會兒。

前方的車流鬆動了一點,他鬆開剎車,車子緩緩滑行。

“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物理嗎?”

他輕聲說道,“因爲在量子力學裏,並沒有‘這個電子”和“那個電子'的區別。全同粒子是不可區分的。

“只要波函數是一樣的,它們就是同一個東西。

“記憶也是一樣。如果她記得你小時候因爲偷喫糖果而掉的那顆牙,記得她在廚房裏哼那首《送別》時的心情。

“那她就是她。

“這種連續性,並不在於物質本身,而在於那個拓撲結構,那個並沒有斷裂的環。”

沈知夏轉過頭,看着他的側臉。

在那一刻,她覺得這個平時只會跟公式打交道的男人,竟然有着一種近乎神性的溫柔。

“希望卡利亞里那個老頑固能聽得懂你的量子力學。”

她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林允寧放在檔把上的手。

芝加哥大學附屬醫院,DSMB(獨立數據安全監督委員會)會議室。

這裏的空氣比外面的冬天還要冷。

長條形的會議桌彷彿是一道楚河漢界。

左邊是以太動力和輝瑞的聯合團隊。程新竹緊張得把手裏的圓珠筆按得咔咔作響。

右邊是一排穿着白大褂的醫學權威。

坐在正中間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經內科專家,約翰·卡利亞里教授。

他是個典型的老派醫生,頭髮花白,戴着一副厚重的玳瑁眼鏡,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格雷伯爵茶。

“林先生,我看過你的簡歷。”

卡利亞里並沒有打開面前那份封存的數據報告,而是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着,“費米學者,麥克阿瑟獎得主。在物理學界,你是個天才。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拿着一套流體力學的方程,跑到醫學界來指手畫腳。”

他戴上眼鏡,眼神銳利如刀。

“根據《柳葉刀》去年的綜述,過去十年裏,針對B-澱粉樣蛋白的藥物研發失敗率是99.6%。強生、禮來、羅氏......這些巨頭都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他們有幾千名生物學家,有幾十億美金的預算。

“而你,只有一個地下室,幾臺服務器,和一套用來算颱風的算法。”

卡利亞里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告訴我,憑什麼我要相信你那些花哨的拓撲圖,而不是相信幾十年的臨牀經驗?”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輝瑞的代表馬丁·塞利格曼在視頻連線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顯然也覺得這位老教授的話太刺耳了。

林允寧並沒有生氣。

他甚至沒有反駁。

他只是站起身,從程新竹手裏接過那份密封的數據袋。

“卡利亞里教授,您相信經驗。”

林允寧把袋子放在桌子中央,手指按在封口上。

“經驗告訴我們,蘋果會落地,太陽會升起。但在1905年之前,經驗也告訴我們,時間和空間是絕對的。

“直到有人指出,在某種極端條件下,經驗是錯的。”

他撕開了封條。

“滋啦。”

聲音清脆。

“我們不需要爭論信仰,教授。在雙盲數據面前,上帝也要遵守香定律。’

林允寧抽出那份圖表,攤開在卡利亞里面前。

“這是ADAS-Cog評分曲線。

卡利亞里低頭。

起初,他的表情是不屑的。

然後,變成了疑惑。

接着,他的眉毛皺了起來,那是認知失調的表現。

最後,他的手開始顫抖。

圖表上,代表治療組的那條藍色曲線,並沒有像安慰劑組那樣一路下滑。

也沒有像目前的標準療法那樣僅僅是趨於平緩。

它在第十二週,那個關鍵的時間節點,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上揚。

那是逆轉。

雖然幅度不大,只有4.2分。

但在阿爾茨海默症的臨牀史上,這就像是看到河水倒流一樣令人震驚。

“這......這不可能......”

卡利亞里喃喃自語,他抓起數據表,甚至顧不上禮儀,直接翻到了附錄的原始數據頁,“這是統計學誤差!或者是安慰劑效應!或者是......”

“或者是我們在那個‘颱風‘裏,找到了真正的風眼。”

林允寧打斷了他。

“看看海馬體CA1區的活躍度對比。看看那個我們稱之爲'林氏環”的拓撲結構。

“教授,我們沒有創造記憶。我們只是把那些被淤泥埋住的路標,重新挖了出來。”

視頻那頭,輝瑞的馬丁·塞利格曼猛地從真皮老闆椅上彈了起來。

“法務部!現在!立刻!把收購協議發過去!”

馬丁對着麥克風咆哮,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破音,“告訴董事會,這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東西!這就是下一個萬艾可!不,這比萬艾可大一百倍!”

會議室裏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沈知夏靜靜地坐在那裏。

她看着那個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卡利亞里教授,又看了看站在那裏,背對着陽光的林允寧。

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因爲勝利。

而是因爲她知道,在那一個個冰冷的數據背後,是多少個不眠之夜,是多少次在絕望邊緣的掙扎。

這艘特修斯之船,終於靠岸了。

......

傍晚,以太動力。

狂歡已經開始了。

方佩妮正坐在地上,背靠着打印機,手裏拿着那個用來緩解過度換氣的牛皮紙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機上的股價走勢圖。

輝瑞的股價在盤後交易中暴漲了8%。

這意味着她手裏的那些期權,已經足夠她在芝加哥買下一套帶湖景的公寓,甚至還能剩下錢買一輛保時捷。

“呼吸,佩妮,呼吸。”

克萊爾蹲在她旁邊,一邊拍着她的背,一邊往嘴裏塞着薯片,“別死在錢堆上,那太俗了。”

“我......我只是覺得不真實......”

方佩妮顫抖着說道,“昨天我們還在爲了幾千塊的報銷單吵架,今天......今天我們就......”

“今天我們就是資本家了。”

維多利亞走過來,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臉上帶着那種打了勝仗後的慵懶,“習慣就好。在硅谷,窮光蛋和億萬富翁之間,往往只隔着一行代碼。”

林允寧沒有加入狂歡。

他站在那塊巨大的白板前。

上面寫滿了他關於固態電池良品率的計算公式。

Yield Rate <40%

這行紅字依然刺眼。

他在思考。

實驗室的成功只是第一步。要把這種複雜的“果醬”工藝搬到流水線上,要面對的是成千上萬個變量。

溫度、溼度、攪拌速度、塗布厚度......任何一個微小的偏差,都會導致整批電池報廢。

這就是工程學的地獄。

“老闆。”

維多利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走過來,並沒有把酒杯遞給他,而是遞過來一部還在震動的黑色手機。

林允寧的私人加密電話。

“誰?如果是華爾街的禿鷲,告訴他們我不在。”林允寧頭也沒回。

“不是華爾街。”

維多利亞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講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是好萊塢。”

林允寧轉過身,眉頭皺起:“誰?”

“詹姆斯·卡梅隆。”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那個拍《泰坦尼克號》的瘋子。

“他說他剛拍完一部叫《阿凡達》的電影。關於外星人、藍色皮膚,還有......神經連接。

“他說,雖然電影是科幻的,但他想找一個在這個星球上唯一真正懂‘腦機接口’的人,去洛杉磯參加首映禮。”

她頓了頓,補充道:

“霍金教授推薦了你。他說:“你應該請林。因爲是他把我的腦子插上了USB接口。'”

林允寧愣住了。

他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洛杉磯號碼。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正濃,霓虹燈在雪霧中閃爍。

一個搞高能物理、在地下室熬瀝青做電池,順便治好了老年癡呆的物理學家,現在要被邀請去走紅毯?

這聽起來比量子力學還要荒謬。

但這就是2009年。

瘋狂,混亂,卻又充滿了無限可能的2009年。

林允寧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卡梅隆先生。

“只要你的紅毯上沒有國土安全部的特工,我想......我可以去看看那些藍色的外星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千門
長生訣
神鵰俠侶
最紅諧星[娛樂圈]
殘酷總裁絕愛妻
位面旅行指南
四季錦
我自地獄來
厲害了我的原始人
人生交換遊戲
美女老闆的貼身男祕
重生之都市狂仙
猜謎
星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