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謫仙……封號了?”
玉小剛沉默良久,聲音冷得像鐵。
“魂力未到,但戰力確實已達封號之境。”
柳二龍語氣中透着一絲無力。
“前兩日的消息。”
“李謫仙任職風劍宗首席執劍長老,代表宗門參加七宗重選。”
“在祕境之中,斬殺昊天宗烈陽鬥羅,助風劍宗取代昊天宗,躋身新上三宗之列。”
一字一句如錘。
重重砸在玉小剛心頭。
魂力未滿,戰力已至封號,這比晉升封號更令人心悸。
他冷硬的臉上,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李謫仙竟然強到這般地步了……”
其實。
他與李謫仙並無直接恩怨。
只是他傾盡心血培養出的史萊克七怪,慘敗於李謫仙之手。
他本想借這次魂師大賽。
向整個大陸、向他的父親、向那個從未瞧起他的家族證明——他玉小剛的理論沒有錯!
可所有的希望,都被李謫仙輕易捏碎。
甚至連史萊克七怪,也因此分崩離析,再難重聚。
每當想起李謫仙那妖孽的天賦,玉小剛就感到一陣無力,甚至絕望。
他承認……
自己教不出能打敗李謫仙的學生。
咯吱——
咯吱——
拳頭攥得死緊,骨節爆出悶響。
“非我不行……”
“是這世上再無第二個李謫仙般的天驕。”
“若我有這等弟子……”
“經我教導,必能打敗李謫仙!”
“小剛……”
柳二龍看着玉小剛痛苦的模樣,咬牙道:
“那我們回絕……”
“不。”
玉小剛猛地睜眼。
“我們去!”
“但我不是看在我父親的面上纔去賠罪!”
“想讓我玉小剛低頭可以,先治好趙無極再談!”
柳二龍聞言一怔。
下意識望向操場旁邊的那間低矮平房。
從中隱約傳出野獸般的低吼,和瓷盤碎裂的銳響。
趙無極……
當初因李謫仙廢了馬紅俊,他雨夜襲殺還是大魂師的李謫仙。
李謫仙未死。
趙無極卻被皇室所擒。
待得再出現時,已是經脈盡斷,身中奇毒。
每逢雨夜便生不如死。
柳二龍遲疑道:
“李謫仙不是易與之輩。”
“無妨。”
玉小剛拂去肩上灰塵,向院長室走去,語氣平靜道:
“趙無極已是廢人。”
“以李謫仙如今的身份,絕不會在衆目睽睽下,在自己的封號盛宴上,對趙無極出手。”
“如今大陸將亂,天鬥欲抗武魂殿,需要一名統籌全局的戰事顧問。”
“若他願救趙無極,我便答應出任此職。”
“李謫仙不是不識輕重之人,他不會拒絕的。”
柳二龍聽着玉小剛冷靜言語下的篤定,臉上浮現出傾慕之色。
她連忙快步跟上。
武魂殿宣佈立國。
一月之後。
教皇比比東登基稱帝。
而緊接着。
天鬥帝國昭告天下:
李謫仙與風白龍,將於十日後舉辦封號盛宴。
那一日。
李謫仙也將立下封號,尊名流世。
兩道驚雷先後炸響本就暗流洶湧的大陸。
大陸各個宗門無不曉這其中意味……
大戰將起。
值此風雲際會之刻。
赴一方盛宴,便是與另一方爲敵。
這不僅是觀禮!
更是站隊!
天鬥城內張燈結綵,錦緞鋪路,繁盛之象更勝往日,靜待盛宴開幕。
而大陸之上,卻似繃緊的弓弦,一派山雨欲來的死寂。
不論外界如何風起雲湧,勢力如何抉擇。
李謫仙那些故交好友,卻已從四海八荒啓程,正向着天鬥城奔赴而來。
天鬥帝國邊境。
有一座名爲“夜不落”的小鎮。
起這名字,並非因它永無黑夜,而是因這裏匪患猖獗,大白天都敢下山劫掠。
直至某一日。
一支傭兵團抵達這個小鎮。
僅用半年時間,便將山賊掃蕩一空。
“我草!老大沒吹牛逼啊?!你真長這樣?!”
傭兵們圍着一個剃淨鬍鬚後,露出年輕俊美面容的少年,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
奧斯卡笑罵道:
“滾滾滾,別礙老子事!”
“嘿嘿!”
傭兵們不退反進,一窩蜂湊近。
“老大,你還咱們吹過牛逼,那位猛得一塌糊塗的謫仙冕下,是你哥?”
奧斯卡挑選衣服的動作一頓,隨即笑道:
“是啊!”
“不然老子收拾這麼俊幹啥?”
“老子要去我哥的封號盛宴!”
一句話點燃全場。
“老大,求你帶我一個!”
“帶咱見見世面吧,老大!”
“聽說謫仙冕下宰了個封號,真的假的?!”
“哎,謫仙冕下的朋友不是封號就是天才,咱們這些大老粗……”
奧斯卡反手給了最後說話的傭兵一個腦拍。
“你瞎他媽……你不要這麼說哦!”
他傭兵當久了,張口就是糙話。
這回可得收斂着點。
“我哥那人,看得順眼的,就算是小商小販,也能和他談笑風生!”
“你們跟我這半年,雖不敢說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剿滅山賊,蕩平匪窩,咱沒少幹!”
“就憑這份俠義,就算我不帶你們去,你們也能去我哥的宴上討一碗酒喝!”
奧斯卡正說得豪氣干雲。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個傭兵探進頭來,嚷道:
“老大,那姑娘又來了!”
“拎着她自家種的糧食,非要交給你!”
“喲喲喲,這都第幾回啦?”
傭兵們頓時鬨笑起來。
“去去去,起什麼哄!”
奧斯卡笑罵着揮揮手,臉上卻掩不住一絲無奈。
這姑娘身世可憐,父母遭土匪毒手,自己也被擄進山寨。
恰是他帶人趕到這夜不落小鎮,纔將她救下。
自那天起。
她便每天都來。
天鬥帝國東北方向。
昊天宗坐落的羣山間。
轟——
唐嘯呼出的氣息驀地變猛,竟是將懸在面前的百鍊精鋼轟得粉碎。
他猛然睜眼,恐怖氣勢令得石室震顫不止。
“李謫仙舉辦封號盛宴?!”
“用七長老性命搏得的封號之名?!”
“好好好!”
“到時我親自去!”
幾位長老退下後。
唐嘯緩緩站起身。
他望着石室中那朵百年不凋的石花,此刻竟然花瓣零落。
他先是怔住,繼而閉上雙眼,魁梧身軀輕顫。
“若是……”
“若是祖父在……”
“若是昊弟在……”
“我昊天宗何至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