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戟杆碎片散落夯土擂臺,典韋與許褚各自暴退數步穩住身形。
兩人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如同拉動的破風箱。
短暫的死寂被海嘯般的歡呼衝破,但擂臺上的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只有那觸手可及的“天下第一”。
“再來!”
典韋低吼一聲,甩掉手中另一柄短戟,雙拳緊握,指節咔吧作響,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許褚同樣扔掉環首刀,抹去嘴角血跡,那憨厚的笑容早已被凝重取代,他沉腰坐馬,雙拳一前一後擺開架勢,粗壯的手臂肌肉虯結。
沒有兵刃的碰撞,只有最原始,最沉重的肉體撞擊聲。
兩人如同兩頭髮狂的公牛,猛地撞在一起!四隻蒲扇般的大手瞬間絞纏,角力。
典韋試圖鎖住許褚的脖頸,許褚則用肩膀猛頂典韋的肋下。
沉重的腳步在擂臺上犁出深深的溝壑,每一次發力都伴隨着夯土地面沉悶的呻吟。
汗水,塵土,血沫混合着,塗抹在兩人猙獰的臉上和緊繃的皮甲上。
許褚憑藉更勝一籌的體重和根基,猛地發力,試圖將典韋整個抱摔離地!他雙臂如鐵箍般勒住典韋的腰背,沉腰發力,腳下蹬踏,擂臺發出一聲悶響!
典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撼動,雙腳幾乎離地!但他癡長許褚十三歲,搏殺的經驗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千鈞一髮之際,他非但不抵抗許褚上拔的力量,反而藉着這股勢頭猛地向上挺身!同時,那顆碩大的頭顱如同攻城錘般,狠狠向前砸下!
“咚!”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敲在牛皮大鼓上!
典韋堅硬如鐵的前額骨結結實實地撞在許褚的鼻樑之上!
“呃啊!”
許褚劇痛鑽心,眼前金星亂冒,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那股凝聚全身力量的抱摔之勢瞬間瓦解,雙臂不由自主地一鬆。
就是這瞬間的空隙!
典韋落地,腰腹核心爆發出驚人的扭轉力量,藉着落地的勢能和許褚因劇痛而鬆開的破綻,身體如同巨蟒翻身,右臂閃電般穿過許褚防守的雙臂間隙,一個標準的角抵鎖技瞬間成型!
他用自己的體重和全身力量死死鎖住許褚的一條手臂,身體向後猛倒,雙腿如同鐵鉗般絞住許褚的軀幹和脖頸,將其龐大的身軀狠狠拖向地面!
“砰!”
許褚龐大的身軀被典韋以全身重量和精湛的鎖技帶倒,重重砸在擂臺上,塵土飛揚!他的一條手臂被典韋死死鎖在身下,關節被反向壓制到極限。
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感瞬間淹沒了他。
許褚怒吼掙扎,未被鎖住的左臂瘋狂捶打典韋的腰背,大腿,試圖掙脫。
但典韋如同附骨之疽,鎖技紋絲不動,甚至藉助許褚掙扎的力量,更加兇狠地向下壓制!他佈滿血絲的銅鈴巨眼死死盯着身下掙扎的猛虎,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一次鎖固之上!
“嗬…嗬…”許褚的面色由紅轉紫,捶打的力量越來越弱,被鎖住的手臂關節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隨時可能脫臼甚至折斷!
全場數萬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勝負,就在一線!
裁判官疾步上前,死死盯着許褚的狀態。
一秒,兩秒……許褚的掙扎變得微弱,被鎖的手臂角度已然超出了正常範圍,再持續下去,必受重創!
“停手!”
裁判官猛地舉起右手,同時吹響了尖銳的銅哨!
“嗶——!!!”
刺耳的哨聲穿透喧鬧,宣告着決鬥的終止!
典韋緊繃的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放鬆了鎖技,但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大口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額頭淌下,滴落在許褚痛苦的臉上。
許褚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被釋放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劇痛讓他一時無法動彈,只有那粗重的喘息證明他還清醒。
短暫的寂靜後,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再次席捲校場!
“典韋!典韋!典韋!”
“天下第一!典韋!”
“勝者——陳留典韋!”
司禮官洪亮的聲音通過擴音的銅喇叭響徹全場,壓過了沸騰的人聲。
幾名醫官迅速衝上擂臺,檢查許褚的狀況。
許褚在攙扶下勉強坐起,捂着劇痛的右臂關節,看向緩緩站起身的典韋,眼神複雜,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對純粹力量的認可。
他艱難地抬起未受傷的左手,對着典韋抱了抱拳。
典韋同樣抱拳回禮,臉上兇戾之氣稍斂,沉聲道:“承讓!兄弟好力氣!”
高臺之上,張顯微微頷首。
身旁的荀彧,王烈等人也面露讚歎。
呂布雙手抱臂,赤紅戰袍無風自動,看着擂臺上被萬衆歡呼簇擁的典韋,眼中戰火熊熊,嘴角卻勾起一絲帶着審視意味的弧度。
司禮官高聲宣佈:“魁首已定!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魁首——陳留典韋!次席——譙郡許褚!三席——巴郡甘寧,四席——青州周大.請十強選手稍作休整,準備受禮!”
醫官們迅速爲許褚處理手臂關節的扭傷,典韋也在一旁接受簡單的傷口清理。
校場的氣氛在等待授勳的間隙達到了一個高潮。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跳上主擂臺中央!
赤紅戰袍獵獵作響,雙牙戟斜指地面,正是呂布,呂奉先!
“飛將軍呂布!”
“那是飛將軍呂布!他來做什麼?”
他這一下突如其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議論聲紛紛。
呂布無視了剛剛經歷苦戰的典韋和許褚,目光如電,直射高臺上的張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魁首已出,實至名歸!然,呂布心中,真正的‘天下第一’,唯有一人!”
他目光狂熱的看着張顯:“那便前將軍,晉鄉候張子旭!”
“呂奉先!你放肆!”高臺上,荀彧等人驚怒交加,紛紛呵斥。
呂布不爲所動,聲音愈發激昂:“典韋,許褚二位壯士,神力蓋世,勇武絕倫!然,在主公面前,爾等仍猶有不及!此等盛會,若無主公展露神威,何以服衆?何以彰顯我幷州武運之昌隆?!”
他在臺上面向張顯半跪而下:“布挑戰主公三戰三敗,今再請指教,請成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飛將軍呂布!這可是在西河郡,五原郡殺得胡人不敢造次的絕世武將!他居然在張候手上三戰三敗!?
那前將軍晉鄉候究竟是何等的武力!?
觀禮臺上,張顯看着呂布,好笑的嘆了口氣。
這傢伙,心中猶如有火,對天下第一的名號歸屬實在太認真了。
他這樣在衆目之下向自己挑戰,無非就是想讓世人知曉,在幷州,真正強大的人是他張顯而已。
呂布這人,要麼就是桀驁,但一旦折服,他就容不下世上有其他人去挑戰自己心中最強那人的地位。
“顯哥.”
夏侯蘭在他身後輕聲喊了一句,臉上有些鐵青。
張顯擺手:“無妨,身爲幷州的主人,爲這場大會來上一場閉幕式也可以。”
他手拍了拍柵欄,轉身走下觀禮臺。
見他的身影動了,整個會場再次爆發出比魁首之戰時更加熱鬧的喧譁。
賺了賺了。
參加這次大會的武人們強是強,但並無多少身份顯赫者。
而剛剛動了的那個身影可是幷州前將軍,晉鄉候張顯!
此地之主,收復故土,驅逐胡虜的當世英豪!
能親眼看到這樣的人在衆目睽睽之下指教他人。
這場戰鬥,哪怕是死在這裏,那也是值了!
無數的武人在會場的看臺上站起。
無數的百姓也是起身。
武人們想知道張顯到底有多強,才能讓飛將軍說出三戰三敗的話語。
而對百姓而言,前將軍張顯對他們有再造之恩。
幾年前的幷州,跟如今的幷州,那完全是兩個世界!
“前將軍”
“張候.”
“晉鄉候.”
“使君.”
“威武!”
“威武!”
“威武!!”
百姓們紛紛開始吶喊,爲那道已經登上擂臺的身影吶喊!
張顯掃視全場,臉上帶着一抹和煦的微笑。
他看向呂布,開口道:“想好了?這次輸,那可就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了。”
呂布嘴角微微一抽,他也想到了這點,眼珠子亂動,神奇的智商再次佔領高位:“主公,上次我們好幾個人都不是你的對手,這次我一個人來肯定也打不過,要不”
他看向了臺下的八人,以及還在臺上處理傷勢的兩人。
“要不你讓我十個人吧,我們十一個挑戰你一個。”
“嚯,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
張顯一陣好笑,他擺手:“我無所謂,你問問人家肯不肯。”
呂布當即大喜。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擂臺下的選手區,掃過那幾位在大會上脫穎而出,同樣躋身十強的武人,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十強諸君!爾等一路披荊斬棘,勇武不凡,可敢隨我呂布一同,請主公賜教?!以我等十一人之力,試問主公之戟鋒?!”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十一人圍攻一人?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臺下,八位十強高手面面相覷。
十一個打一個,不太好吧,但一想到對方可是收復故土,驅逐胡虜的前將軍,一時又有些意動。
能跟這樣的人交手,機會可不多,而且來此幷州除了博得美名以外,求的不就是一個前程嗎,若是能在對方眼裏留個好印象,那以後
短暫的沉默後,一道道身影毅然決然地躍上擂臺!
持刀的周倉,甘寧,上臺拱手,甘寧臉上常有的匪氣此時也是不見分毫,裴元紹,徐恆也是登臺,長矛肩抗,躬身一禮。
一名名的十強高手紛紛上臺,就連典韋和不顧醫官勸阻,咬牙站起許褚,也全都拱手錶達請教之意。
十一人,如同衆星拱月般,將張顯圍在中央,但他們的目光,卻都帶着挑戰,敬畏與期待!
張顯的目光掃過擂臺上戰意重新燃起的典韋,許褚,掃過甘寧,周倉等八人,最後再次定格在呂布身上,聲音一點點的變得肅然。
他捏着手腕活動了幾下,開口道。
“那我,便活動活動筋骨。”
“轟——!!!”
真正的山崩海嘯!整個晉陽城爲之瘋狂!
呂布眼中狂喜迸射,重重抱拳:“謝主公成全!”
典韋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許褚深吸一口氣,撿起刀,眼神凝重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甘寧舔了舔嘴脣,只覺渾身戰慄!周倉,裴元紹等人也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張顯朝臺下一人招了招手,那是一名負責現場治安的衛卒,手持一杆制式長矛。
“你的矛,借我用用。”
那衛卒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小跑着上臺將長矛雙手呈給了張顯。
呂布再驚,主公用矛了?!
他再清楚不過自家主公那杆霸王戟的威勢,如今主公居然沒有用那戟,反而是用矛了,這說明,自家主公的武藝又精進了。
恐怖如斯!
張顯掂量了一下手中長矛,幷州制式長矛,平均重量四斤六兩,比一般漢軍制式三斤半的長矛要沉上一些。
主要是幷州的長矛在矛杆上有幾處固定,鐵矛的長度也稍稍長上一些。
很久沒用過這麼輕的武器了,他稍稍還有些不太習慣。
雖然負重屬性會減少武器甲冑的重量,但手感卻依舊有着輕重之別。
在幷州幾年了,戰鬥技能已經達到了五級,力量屬性也達到了常人能達到的極限12點。
五級的戰鬥技能一共十五個技能點,如今的他在武力一道上堪稱無敵!
各項子技能的戰鬥加成,足矣讓他的力量屬性達到面板的極限14點,還有減傷,攻擊速度等狀態加成,更是如虎添翼。
所以,他沒有去用霸王戟。
如今的他已經不需要藉助武器的重量去壓垮對手了。
當然,如果是戰場搏殺,那他可有多重就用多重,但只是指教他人而已,用不着如此。
他熟悉了一下長矛,很快便猶如臂使起來。
童淵的存在不僅是教他一套霸王戟而已,如今他基本上都將童淵給掏空了。
不說天下諸器,但只要是常見的武器,他都用的順手!
“差不多了。”
張顯微抬眼眸看向嚴陣以待的十一人。
爲首的呂布赤袍如火焰站在衆人最前。
張顯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們.”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