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三驢子、春草等人,沒有宋萍萍反應那麼大。
本來嘛,山裏的娃兒,就是皮實。
陳拙嘴上說着,腳下沒往河道中心去,那兒冰排子跑得正歡,下去就是送死。
他領着人,順着河岸往下遊走,一直走到一個水流明顯緩下來的河汊子才停下。
陳拙心裏門兒清,撿跑冰魚可不能像是這幫啥也不懂的娃兒,追着大流兒跑,那是玩命。
真正的門道,是找這種河汊子和拐彎的凸岸。
上遊衝下來的冰排子,到了這兒,會在汊子口卡住,跟個天然的篩子似的。
後頭的水流打着旋兒,可比外頭那大流兒和緩多了。
這裏水流緩,速度慢,根本沒有之前那麼猛,所以安全性大大提高,即便人掉進去,獲救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同時,那些被震蒙隨後被裹挾在水裏的魚,一衝到這兒,全被篩子攔下,在這緩流裏打轉,根本找不到北。
等到這個時候,就可以收魚了。
這裏水流流速緩,連帶着風也和緩,太陽光照下來,不燙,和煦溫暖,照的栓子整個人也鬆懈下來,跟着有一種懶洋洋的舒坦感。
栓子在岸上曬着太陽,陳拙則從後腰那兒解下之前從四大孃家拿出來的大抄子。
這大抄子,其實就是長杆的網兜。
隨後,陳拙又把背上的柳條筐扔地上,一邊幹活,他還不忘記提點這幫娃兒,就見陳拙指着那河汊子裏的渾水:
“瞅見沒?”
栓子、三驢子還有草丫一大幫人,瞪大眼瞅了半天,瞪得眼睛都酸了,愣是啥也沒看到:
“虎子叔,啥也沒有啊,都是泥湯子。”
陳拙搖頭,這幫娃兒們還嫩的很呢。
啥也不懂,就學着大人們的樣子,跟着一塊兒撿跑冰魚,這不要命……纔怪嘞!
陳拙拿着抄子往前一探,杵在岸邊的爛泥裏,穩住自個兒的身形。
“撿所謂的跑冰魚,不是讓你下水,你們得急記着用抄子……撈!”
他拿抄子往一處瞅着不起眼的水泡子邊上一指:
“瞅見那兒沒?那裏那條翻白肚皮的……”
栓子等娃兒,甚至就連趙耀星,也下意識順着陳拙指的方向一看。
果不其然,就在陳拙指着的渾水和爛泥的交界處,還真有條大魚,肚皮朝上,一動不動,就腮幫子還在那兒翕動的。
“虎子叔,那魚是不是死了?”
陳拙拍了拍三驢子的腦袋,說他是三驢子,還真長了個驢腦袋,啥玩意兒也不懂,就吭哧癟肚地下水。
他沒好氣地開口道:
“你沒瞅見它魚鰓還在動麼?這魚是被河裏邊的冰排子震懵了,不然你以爲爲啥咱們大人總趁着這個時候來撿跑冰魚?”
另一頭,趙耀星瞅着那爛泥灘,小胖子的臉色有些膽怯:
“虎、虎子叔,那魚都蒙了,咱直接拿手抓唄?”
陳拙乜了他一眼,這城裏娃到底是城裏娃,傻乎乎的:
“撿跑冰魚,講究個快,但更講究個巧字訣!”
“撈蒙子魚的時候,你瞅着它不動,你手一伸,一下就把那魚給激醒了,到時候魚一下就沒影兒了!”
說着,陳拙晃了晃手裏的長杆抄子:
“咱得用這玩意兒,還得得站它下遊,不能讓它瞅見杆子。”
“下網得輕,從它後頭下水,沉到底,再猛地一下兜底撈,千萬甭給它緩過神兒來的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陳拙瞅見又一條大板鯽晃晃悠悠地漂了過來。
他猛地一哈腰,那長杆抄子順着他胳膊就遞了出去,網兜“噗”一下扎進那魚上遊的渾水裏,愣是沒帶起多大水花。
他就那麼穩穩地舉着杆子,讓那渾水把抄網推到那魚的身子底下。
就是現在!
起!
陳拙胳膊上青筋一崩,手腕猛地發力。
“嘩啦??”
水花四濺,一條足有四五斤重的大鯉子,裹着泥水,就在網兜裏“啪啪”地甩着尾巴。
【捕魚小有心得,技能小幅度增長】
【捕魚(入門 21/50)】
“好傢伙!”
周圍甭管是三驢子還是趙耀星這樣的城裏娃兒,這會兒都驚呼出聲,同一時間,他們看向陳拙的目光,別提有多崇拜了。
陳拙樂了,這鯉子可真肥,溜光水滑的。
他胳膊一甩,那魚就精準地落進了後頭的柳條筐裏,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三驢子一看,眼睛都直了:
“虎子叔,你這、這也太容易了!”
陳拙把抄子遞給他,沒好氣地開口道:
“容易?那你來試試唄。”
“站穩了,拿住了,別讓水給你衝跑了。”
三驢子剛見栓子掉進河裏過,這會兒心裏頭正發憷,可瞅見筐裏那條活蹦亂跳的大鯉子,饞蟲立馬就佔了上風。
他學着陳拙的樣兒,吭哧吭哧地把抄子伸進水裏。
到底是皮小子,剛纔還怕呢,這會兒看見鯽魚在泥地裏,登時又興奮起來:
“虎子叔,那兒!那兒又有一條!”
陳拙在他後背一拍,指揮起來:
“別咋呼,穩住,往下點,兜它肚子。”
三驢子憋着一口氣,使出了喫奶的勁兒,猛地往上一抬。
“嘩啦??”
一條小點的鯽魚被撈了上來。
“虎子叔!我撈着了,我撈着了!”
三驢子激動得臉通紅,就差原地蹦?起來。
宋萍萍一看那活蹦亂跳的大板鯽,這會兒也有些眼饞心熱,只是她不好下水,但她卻趕緊推了自個兒兒子一把:
“耀星,你也去!讓你虎子叔教你!”
趙耀星有些猶豫,有點想去,只是瞅着那片泥巴地,整張小胖臉又皺在一塊兒:
“娘,那泥埋汰……”
“埋汰啥?你看那麼多娃兒都能,你咋不能?”
說着,宋萍萍硬是把兒子推了上去。
趙耀星瞅着腳下那稀爛的泥,又瞅瞅自個兒那雙小皮鞋,臉倏地一下,就垮了下來,皺巴成苦瓜樣兒。
他捏着鼻子,踩在爛乎乎的泥地裏,看着褲腿子上的泥點子,不情不願地往前挪了兩步,瞅見泥地裏的魚,吞吞吐吐地就開口:
“虎子叔,這魚咋撈不到啊?”
陳拙這會兒正忙着踅摸下一條呢,頭也不回:
“你光看,這魚能來嗎?抄子不是在一邊兒嗎?”
趙耀星聽到這話,又繼續猶猶豫豫的,把抄子往水裏一捅。
結果他沒使過這麼長的杆子,一捅下去,杆子杵爛泥裏了。
“媽呀??”
他使勁兒一拔,自個兒腳下一滑,噗通一下,就一屁股就坐爛泥地裏了。
“哇??”
趙耀星當場就嚎了出來,泥點子糊了他一臉。
“娘,這裏好臭啊!”
那邊的宋萍萍倏地一下就衝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