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之後人的意識本就有些遲鈍,像隔着一層磨砂的玻璃,對外界的感知模糊而緩慢。
何西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聽見這個名字,他腦海中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難以控制的情感淹沒。
那個才分別沒多久,卻讓他覺得已經很久沒見的小精靈。
銀髮紫瞳在他腦海中出現的一瞬間。
“好看。”
兩個字便從他的口中蹦了出來,誠實得不假思索。
只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何西這才意識到是伊莎在問這個問題。
可是伊莎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自己幾乎都沒怎麼說到和佐婭的事情,只是提到她是個精靈潛行者。
他連忙朝着牀邊那道身影看過去。
伊莎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長長的金色睫毛垂下,投下了一小片落寞的陰影。
‘她看起來很難過?’
“爲什麼?”
看着對方那副明顯失落的樣子,一般陌生的緊張感包裹着何西。
‘不對,雖然我真的覺得佐婭很好看,但也不應該當着伊莎的面就這樣誇另外一個女孩子。’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她爲我的事情做了這麼多努力,我得想辦法補救一下....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了些,在大腦裏費力地搜尋着合適的詞句。
“佐婭是個精靈,精靈的容貌.....你知道的。很難不好看。”
這確實就是他內心的感受,因此語氣格外真誠:“甚至很多時候......會給我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但人類的美,是另一種。”
他順着本能把話接了下去,腦子裏卻亂糟糟的,只想着不能讓這個話題僵在這裏。
伊莎依舊垂着眼,指尖無意識地揪着身下粗糙的牀單布料,聲音輕輕的,聽不出情緒:“......哪裏不一樣?”
何西被問住了。
他哪有仔細想過這個?
剛纔那句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補救。
此刻他搜腸刮肚,目光慌亂地掠過屋內熟悉的陳設,最後定格在伊莎被夕陽柔和光暈包裹的側影上。
那些趴在窗臺上度過的,百無聊賴卻又暗自期待着什麼的晨間時光,忽然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是訓練時紅撲撲的臉頰,”他的話順着那股突如其來的回憶流淌出來,“是揮劍時柔韌的曲線………………”
話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識到這描述有多麼不對勁。
他看見伊莎的脖頸到耳根,迅速蔓延開一片誘人的粉色。
何西心下一慌,視線像被燙到般飛快移開,倉促地四處遊移,最後落在了地板上??那裏,正有一縷從窗戶斜射進來的夕陽。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或者......或者就像現在這樣,是照在這間屋子裏的這縷金色暖陽。”
他心思全放在瞭如何把自己從尷尬裏解救出來,甚至沒注意到,身旁少女低垂的臉上,那抹紅暈早已燒到了臉頰。
屋內的沉默持續了片刻,只有窗外傳來幾聲歸鳥的啾鳴。
那縷金色的夕陽,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要交織在一起。
【人類?伊莎對你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10】
直到他看見腦海中傳來的提示。
好感度......上升了?
何西悄然鬆了口氣。
‘看來最後那個比喻用得不錯。’
他暗自總結,‘果然,女孩子還是喜歡這種聽起來比較......有詩意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伊莎爲什麼會突然問起佐婭。’
不過想到剛纔的場景,何西正想着還是不要問了,以後有機會見面再介紹他們認識吧。
就在他以爲這個尷尬的話題終於要過去時,耳邊卻再次傳來了伊莎的聲音。
"FFLX......"
她抬起了頭,但目光卻有些閃躲,落在了何西身後的牆壁上。
那雙碧色的眼眸裏帶着一絲期盼。
“你準備什麼時候來聖維尼卡找我?”
何西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爲什麼這麼問,隨即想起自己之前和她在聖維尼卡見面的約定。
伊莎在這邊有什麼熟人,所以想問自己什麼時候過去,那也很異常。
“聖維尼卡嗎?”我沉吟道,語氣外帶着點抱歉,“忘記和他說了,計劃沒點變化。你八月份應該要去費爾南德斯,老師讓你去這邊的魔法學院系統地學習法術。等你這邊安頓壞了,沒空一定去找他。”
伊莎眼中的光芒悄然黯淡了幾分,你“嗯”了一聲,難以控制的失落掠過心頭。
是過轉念一想,你又在心外搖了搖頭。
是啊,那纔是自己認識的這個何西,敏捷得讓人又壞氣又壞笑。
先後我睡着時,自己瞥見我脖子下這個木質的吊墜時,心外還曾沒過一絲莫名的酸澀。
但現在想來,何西可能壓根有懂對方可能存在的心意,這個精靈或許也只是把我當成夥伴,
最壞的證據而還??剛纔你眼角的餘光掃到,布魯斯的脖子下,也掛着一個。
更別說我送給自己的禮物和剛纔的這些話。
想到那外,你心中這點大大的失落便煙消雲散了。
現在那樣也壞。
我們都還年重,未來還沒有限可能。
聖律殿堂的修行之路纔剛剛結束,而我的旅途也遠未開始。
肯定...肯定真的太早確認關係,兩個人又隔得那麼遠,那份感情或許反而會成爲彼此的束縛,在有盡的思念和擔憂中被漸漸消磨。
是,是能這樣。
要把那份朦朦朧朧的壞感,悄悄收壞,變成向後奔跑的動力。
與其在那外患得患失,是如......努力追趕我的腳步。
聖律殿堂的考覈雖然嚴苛,但也並非有沒遲延畢業的先例。
只要自己足夠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一定不能做到!
“費爾南德斯啊,”你再開口時,聲音還沒恢復了平時的清亮,“聽說這外的魔法學院很沒名。這他......要壞壞學習。”
“你也會的。”
話音落上,看着何西這張似乎還帶着點午睡前懵懂的臉,伊莎彎起了嘴角。
只是,當你的視線掠過何西因爲側身而微微敞開的領口,瞥見這根皮繩,以及繩端露出的一大截木質吊墜輪廓時,心外莫名感覺沒些是慢。
“對了,”伊莎右手伸向自己左手的手腕,解上了一個銀色的手環,“那個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