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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仙妖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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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經聲驟然停止。

道場內的哭聲跟着停頓。

雨聲奪回了它該有的聲勢,和尚被刀砍出的傷口淋了水,竟又長出了新的手臂。

蘇真的刀再度斬落時,新生的手臂竟不畏疼痛,空手抓住了兩口鋼刀的刀刃,緊扣刀身的手指宛若鐵釘,蘇真難以將刀抽回。

“又是你這妖女!!”

懷清禪師面目猙獰,盯着他的雙瞳放出黃色異芒,忿恨嗔怒從中一一閃現,他朗聲道:“本座爲衆生祓除心魔,爲無上善舉,這道場聖地,豈容你這妖女放肆!”

聽到這話,師稻青不由驚愕,暗忖:“妖女?這妖物居然是雌的?'

念頭一閃而過,臺上已戰了起來。

蘇真已是妖體,爪牙皆利,他抽不回刀,乾脆棄刀,直接以利爪向和尚心窩掏去,要奪那妖乘經。

懷清禪師先前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可這道場講經之後,他不知從哪吸來了力量,實力暴漲,更勝往昔。

蘇真棄刀,他便將奪來的刀橫擋身前,以此應對蘇真接連不斷的進攻。

他實在不善使刀,擋了十幾招後也將刀棄了,與之肉體相搏。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互拆了五十餘招。

蘇真一爪在他肩胸處撕下了大塊血淋淋的肉,懷清禪師也一掌拍中蘇真心口。

這本該是摧心的一掌,可這妖軀的心臟實在太過強勁,心臟受掌勁擠壓,非但沒有爆裂,反而奮力搏動,將這雄渾的力量盡數反彈了回去,震得懷清腕骨斷裂。

蘇真登時反擊,轟拳不斷,攻出百道殘影,打得懷清禪師渾身皮肉顛顫。

懷清禪師難以抵擋,終於被蘇真一爪刺透胸腹,直達後背。

懷清禪故技重施,體內的十多隻手將他的手臂緊緊扣住。

蘇真也未立刻抽拔,乾脆蹬地一躍,帶着懷清禪師整個身體飛離道場。

先前對招時,他已發現,他無法在短時間內戰勝懷清,道場內的人還未疏散,他怕傷及無辜,乾脆帶着懷清飛離了道場。

外面天高地闊,足夠他施展拳腳。

挾着懷清禪師飛離之時,蘇真不忘囑咐師稻青:

“師姑娘,就由你主持這裏的局勢了。”

見這一魔一妖在臺上廝鬥,又一齊飛走,師稻青緊抿雙脣,心中百感交集。

‘這妖物沒騙我,真是帶我除魔來了,她雖以我爲餌,卻又怕我被傷,還提前替我解了穴道,莫非她真是好人?”

師稻青當然明白論跡不論心的道理,可妖物向來陰險狡詐,爲了騙人更是不擇手段……………

‘妖怪也分善惡嗎?'

師稻青忽然意識到,她好像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受限於人的學識、境遇,善惡的標準也有所不同,再通明的道心也無法時時將其洞明,於是,修士奉行遇妖必誅????既然無法以心智去洞悉善惡,那就將善惡的評判轉變成種族的仇恨。

人喫豬羊不會在乎豬羊的善惡,人誅殺妖孽也一樣。

種族仇恨不可化解,修士之心便也不會動搖。

過去,師稻青從未反思過這有何不對。

可是,妖怪不是豬羊,他們擁有人一樣的靈智,所謂的惡也不過七情八苦之一,又怎麼能將一個種族的靈智全部佔據?

若世上真有良善之妖,那她問心無愧的劍下豈不是也沾染了罪孽?

這個問題如此簡單,師稻青卻沒有做好面對它的準備。

她收束心神,決定先穩住道場內的局面,將這些人有序疏散。

也是這時,失魂落魄的竺沫看到了她,她露出了驚異之色,隨後立刻跪下,低眉垂首,道:

“竺沫見過師小姐。”

其餘櫳山派的弟子剛剛從悲傷中回神,見到這幕,無不大驚失色。

竺沫是他們心中最好的仙子,怎麼能對另一個女人行跪拜大禮呢?

各宗修士見面,哪怕身份懸殊,實力懸殊,也只需躬身抱拳就行,唯有奴婢見主子纔要跪拜。

弟子們望着仙子卑微的情態,道心更傷了幾分,竺沫也回過神來,意識到她已脫離命歲宮,不該如此自墮身份。其餘弟子見沫仙子已跪,也不好乾站着,只能不甘不願地跟着跪在泥濘之中,最後,還站着的反而是那些凡

人。

先前懷清禪師唸經時,竺沫已將她的醜事和盤托出,如今又將最後一點尊嚴也丟在了泥裏。

從此以後,她在櫳山再無威信。

竺沫垂首凝視着玉裙之上沾染的泥濘,心神悲慼,淚如雨下,不免自憐自艾:

“毀了,全毀了......”

這場本該圓滿的回鄉之行已盡數毀於一旦。

師稻青見到這幕,忙將竺沫扶起,手指劃出清光,於她眉心一抹,柔聲道:

“竺姑娘跪我做什麼?哦,原來是那妖魔以佛經施展魔咒,迷惑了竺姑娘,我來爲姑娘解咒。”

竺沫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對她微笑的女子,一時失言。

其餘弟子見狀,也陸續起身,他們回想着先前經歷的一切,茫然之餘也喃喃自語:

“原來是魔咒,我們都中了魔咒。”

師稻青將手探入竺沫漆黑的長髮中,輕輕梳理過去,說:“今日之亂,全因妖魔作祟,此事命歲宮會處理妥當,有勞竺姑娘與我一道打理此間局面,將鎮民疏散至安全之地。”

“自然,除魔衛民乃吾輩修士應盡之責。”

這次,竺沫只是微微福身,行了個簡單的禮節。可她依舊收不住心中的惶恐,疊在腰間的手還在發顫。

稍稍振作之後,她纔開始組織其餘弟子,一同去安撫鎮民。

師稻青駐足雨中,望着道場之外撞擊不休的妖氣,眉間憂愁縈繞。

是該在道場內維持局勢,還是該去道場外給那疑似良善的女妖助陣呢?

師稻青猶豫不決。

也是這時,她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懷清禪師與那妖女鬥到了外頭去,這道場之內的煞氣怎麼一點也沒減少?

不僅沒有減少,反倒越來越濃!

難不成,這道場之內,還藏有妖寇?

不待她搜尋,一個聲音已從身後傳來:

“這世上淳樸善良之人不少,法力高強之人也不少,可兩者兼備的,卻是少見。師小姐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姑娘。

師稻青悚然一驚。

她感知極爲敏銳,可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男人。

男人的頭很大,纏滿了白布,只露出一張臉。

這是一張又老又醜的臉,額頭生滿皺紋,下眼瞼腫脹不堪,臉皮更像是被刀割過一樣,滿是縱橫交錯的肉壑。

“方纔那老禿驢刁難你,你答得甚好。櫳山與朱厭河本來就有,不必追究爲何而來,人生世上,更是自由之身,不必虛加罪名,徒增勞累,佛法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好姑娘得了真意,那人卻像個假禪師。”老人讚歎道。

“你是誰?”師稻青心生警惕。

男人沒有回答師稻青的問題,自顧自地往下說:

“這位懷清禪師太過愚笨,不通佛理,他想普渡衆生,又覺得教化實在太慢,且不可靠,便想通過法術來替人拔掉心魔,便有了今天的局面。他有一顆向善之心,卻因爲執而偏激,行的盡是惡舉,也是可憐,難怪乘經會

找上他。

“妖乘經………………你到底是什麼人?”

師稻青道心警鳴不止,比遇到蘇真時更甚。

她今天碰到的怪人,簡直比之前二三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我曾經也是懷清那樣的人,做過與他相似的事。”

老人和尚般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道:

“我也曾爲魔念所執,成爲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直到某個夜晚,我得到了一本經書,我誦唸經書上的文字,漸漸入迷,清醒之後,我發現我的魔念與經書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以爲這是佛降下的奇蹟,便加入了大招

院,從此皈依佛門。”

“可是,我發現,我雖沒了魔念,卻依舊偏執,我的眼裏只能容下善良,容不了一點污穢。我殺了我的師父,只因他在給僧人購買僧衣時扣了些油水。

之後,我逃下山去,又殺了很多人,我殺了打罵妻女的丈夫,殺了出賣宗門利益的掌門,殺了貪圖財富的官員,可是,我發現,其他人好像並不感激我。”

“你把不感激你的人都殺了?”

師稻青已經斷定,眼前之人就是魔頭,一時如臨大敵。

“我可沒那麼殘暴。”

老人笑了笑,說:“我開始反思自己,我不明白,爲何我一心向善,做的卻都是惡事,我想,這一切都源於那本經書,我雖是魔頭,可我原本還有做一個好人的機會,它祓除了我的魔念,也祓除了我的人性,我的一生都被它

毀了。這位好姑娘,你能懂我嗎?”

師稻青不能明白,她雖生性冷淡,卻擁有健全的七情六慾,無法與精神偏執的人共情。

這時,道場之中,一個男人突然站了起來,他抱着頭,手指指着師稻青,着魔般的語氣尖銳得讓人只想捂耳:

“你是哪兒來的妖女,竟敢用魔說頂撞大師,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男人發瘋似地大叫大跳,一邊鼓動人羣,一邊朝着師稻青衝過來。

老人見到這幕,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一道雨線在空中凝固。

它像是一根鐵絲,飛快地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剎那就將它的頭顱斬下。

男人頭顱飛起時,臉上還帶着憤怒之色。

雨線沒有停止,還在飛行,又有五六個人頭飛起。

他們死的太快,臉上都保持着生前的情緒,絲毫沒有察覺死亡的降臨。

雨線已變成血線。

“魔頭住手!!”

師稻青厲叱一聲,扣指連彈數下,數十顆雨珠飛射而出,前後相連,形成一柄細劍,將殺人的雨線撞斷。

她又凝聚出一柄法劍,斬向老人的頭顱。

老人雙指一夾,竟將這來勢洶洶的法劍夾在了指間。

“好姑娘,放心,我殺的都是十惡不赦之人。他們自以爲放下屠刀就可成佛,真是妄想。今日,便由我來做這斷案的清官。”

師稻青想操控法劍,卻發現這劍宛若中之魚,已不爲她掌控。

他僅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她傾力的一劍。

孃親親至也不過如此吧?

很顯然,這老人是高手,最頂尖的高手!

他雙指碾斷了師稻青的法劍,長滿老繭的手掌輕輕推出,師稻青怕這勁傷及身後鎮民,不得不接。

這一掌看上去輕飄飄的,力道卻足以將山巖碎成粉。

師稻青手掌與之對碰,當即被震退數丈,俏顏蒼白如雪,一點血色浮不上來。

‘驅魔掌?這魔頭果真來自大招寺?師稻青暗暗心驚。

一個念頭的功夫,又有一批人頭飛了起來。

鐮刀收割麥子一般。

“住手!!”

師稻青清叱,雙指出,又遞出一道蓮花法劍。

這道法劍再度被輕描淡寫地接住,老人並未立刻還招,而是苦口婆心道:

“他們的罪過都是親口承認的,好姑娘不該心軟。”

“凡人的罪孽該由官府審查、定奪,不由你越俎代庖!”

師稻青雪袍迎風飛舞,眸中進射亮光。

數十劍在一息之內刺出。

劍光籠罩老人四周,一時間,他像是陷入了十多人的圍攻之中。

老人宣了聲佛號,一雙枯瘦的手快若閃電地探向四方,竟將所有的劍盡數接住。

“官府可沒我清廉……………好吧,好姑娘說的也有道理,那就殺幾個仙人吧。”

老人仰天大笑,伸手撣了撣毫髮無損的身體,猛一跺腳後,身子平底飛起,殺入人羣,一時人頭滾滾。

櫳山掌門見勢不妙,想要逃走,可老人來勢太快,他根本遁逃不及。

"......"

竺沫心口一痛,拔劍去救,攔擋在了掌門身前,可不等她出手,她的這位生父就將雙掌拍到她的背上,迫使她雙足不穩,不得不朝着老人攻來的方向跌去。

他想用女兒的生命,爲他爭取些逃命的時間。

一時間,如墜地獄,只覺心血凝成石塊,在她胸膛中寸寸開裂,她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念想,在這一推之下蕩然無存。

迫近的死亡甚至不給她時間去怨恨,她閉上眼眸,心若死灰。

但她沒死。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猛地一拽,抱入懷中,連帶那一掌的威力也被這柔軟的懷抱卸去。

竺沫睜開眼,發現自己竟伏在師稻青的胸口,她誠惶誠恐,轉過頭去,恰好又看到掌門被那老人追上,不得不施展魚鶴真法反擊。

老人看也不看他的武功,只是定罪:

“教子無方,賣女求榮,當殺。”

須臾間,這位名望極高的櫳山派掌門便被削去了頭顱,脖頸切口平滑如鏡,魚與鶴還未成型,就被暴雨衝散。

"......"

竺沫看着這幕,眸中再閃不起半點亮光,只低聲呢喃:“多謝師小姐救命之恩。”

師稻青將她放下。

可竺沫雙腳才一落地,就抄起長劍,朝老人斬去。

她不是要爲誰報仇,只是一心求死。

近日她連連受挫,心緒起落,此刻更如焦炭灰燼,如她毫無生趣的人生一樣。

“不可!”

師稻青還想去救,可竺出手太過決絕,轉眼已到了老人面前。

嗜血好殺的老人卻只是彈開了她的劍,沒有殺她。

竺沫右手虎口震的發麻,便換了左手再斬過去,她的劍又被彈開,寸寸斷裂。

“我假扮仙子,欺瞞世人,自輕自賤,人盡可夫!你這魔頭自稱清官,可你連我都不殺,又算哪門子清官?!”竺沫望着墜入泥中的大劍,癲狂哭泣。

“當今世道險惡,你這樣的弱小女子又能擔得起幾分?我不治你的罪。”老人淡淡地說。

坐坐在泥濘之間,雙眸木然。

二十多年顛沛流轉,辛勞恥辱在她心中流淌過去,本如死灰的心又陣陣悸動,令她痛哭不止。

她忽然明白,親情名勢皆是不可靠之物,上位者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恩寵淡漠全在一念之間,她半點做不得主。而她始終執迷不悟,愛慕虛榮,輕賤自身,待真正醒悟之時,早已惡果累累,鑄成大錯。

她雙手捧面,心如刀絞。

師稻青也大致明白竺經歷了什麼。

她和竺沫都身處命歲宮,可她們眼中的神宮卻截然不同。

對師稻青而言,命歲宮是她的家,秩序井然,上下和睦,可對坐而言,那卻是一座日夜凌虐她的巨獸,身處其中,終日擔驚受怕,命不由己。

‘怎會如此呢?命歲宮怎麼會是這樣的地方?”

師稻青的眸中閃過剎那的茫然,忽然,她想通了很多事。

這個世上,有許多人,他們位高權重如同帝王,卻愚蠢頑固得令人喫驚。而當她瞭解這些人的過往時,又發現,他們曾經也擁有雄才大略,絕頂智慧,是什麼改變了他們呢?僅僅是耽於逸樂聲色犬馬嗎?

過去,師稻青一心修道,不耽溺外物,自以爲活得清醒,可今日她才明白,她也始終活在權勢爲她編織的繭房裏。

作爲命歲宮宮主的女兒,她的身份是天然的權力,她一生下來,與周圍人的交談、溝通就全被異化了。她時刻感受着他人的仰慕,尊敬、吹捧,永遠不可能知道他們真正的所思所想,也無法怪罪他們什麼。久而久之,她也將

喪失與人共情,體恤他人的能力,變得愚蠢頑固。

她從小在命歲宮中長大,可她對命歲宮的瞭解,未必就比竺沫更多。

想到這裏,師稻青也感到一陣心痛。

她自認爲的從未行惡,會不會只是一種固執己見,就像這老人濫殺無辜,卻自稱是替天行道一樣。

心如刀剜之餘,師稻青也感到一陣輕鬆。

道心的阻滯感淡去許多,連呼吸都暢快了起來。

宛若拂去鏡面灰塵。

女子劍心明亮,俏目生輝。

老人還要殺人時,師稻青以雲煙步飄近他的身旁,以劍指劈向他的脖頸。

老人第一次終止殺人的動作,露出嚴肅之色。

他伸出一截手指,點向師稻青的劍指。

這是大招寺的武功,一指禪。

他的武功修爲很深,一指禪也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一指似快似慢,蘊含着清靜無塵的禪心,又外放着爲佛護法的決絕之意。

兩指相觸,悄無聲息。

道場高高的院牆卻在一瞬間爬滿了裂紋。

師稻青踉蹌後退,脣間濺出一蓬鮮血。

她雖有所明悟,可這絲明悟根本填不平他們之間的差距,面對這修爲深厚如海的魔頭,她依舊毫無勝算。

不過,這一劍也非全無所獲。

老人雖以一指禪將其破去。

可他蒙着臃腫頭顱的白布卻被這破碎的鋒芒撕裂,化作數十根隨風飛散的布條。

隨着布條被劍氣挑去,老人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包裹在白布裏的,竟是又一顆頭顱。

一顆同樣奇醜無比,卻稍稍年輕一些的頭顱。

這男人竟有兩顆頭!

那頭顱緩緩睜眼,眼睛賊溜溜地掃了一圈,譏諷道:“你又在做你的清官大夢啦?這些人罪過不同,哪怕同是受死,刀法也該不同,有的該砍頭,有的該活剮,你這樣一刀切了,談什麼公平?你這水平太差勁啦,還是換我來

"

“你這修歡喜禪的瘋子,少對我指手畫腳。”老人冷淡道。

“修歡喜禪怎麼了?人生在世,理當縱情享樂,唯有先討好自己,人才能心甘情願地去憐愛世人,纔對得起老君饋贈的一世性命!我修歡喜禪修的是康莊正道,你呢?!練了兩百多年的童子功,壓抑人性,泯滅人性,早就入

魔哩!”另一個頭顱毫不服氣,嘲諷個不停。

“自古邪不壓正,你修正道,怎麼搶身體搶不過我這修魔道的?”老人反問。

“邪不壓正?哈哈哈,這鬼話你自己信嗎?若當真有邪不壓正的規矩,你早給這仙子砍了!”

這顆頭顱一邊罵着,目光也在亂瞄,他先是瞥見了竺沫,已覺極美,又瞧見了師稻青,更驚爲天人,一時慾念橫生,罵着罵着聲音也軟了下來,央求道:

“仙子好翹的身段,定是魔王波旬派來迷惑佛祖的!哥哥,我的好哥哥,佛敵當前啊,你快將身子借我用會兒,我要爲這仙子驅魔!”

“妄想。”

老人冷冷回絕,說:“世上何來波旬,佛祖以其喻人心之執,乃心魔也,你受六慾所執,滋生心魔,那你便是波旬在世間的億萬化身之一。”

“血口噴人!你也是佛敵!”那顆頭顱的情緒重新激烈。

圍繞着佛魔之辯,兩顆頭顱越吵越兇,皆自居正統,指責對方居心叵測。

這爭辯之際,師稻青也認出了這妖魔的身份。

世上見過這妖魔的人不多,可一旦見了,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他是誰。

他是大招寺的叛徒。

是修煉地獄法,有雙頭佛之名的妖僧。

覺亂。

三個月前,癆哭山下,正是妖僧覺亂一掌打碎了夏如的修爲,將其震入滔滔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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