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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姐姐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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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曉曉想逃走已經來不及,車門緊鎖,車輛啓動,出租車平滑地切入雨中,兩側的車窗雨水流淌,成了面毛玻璃,世界被模糊地隔絕在外,南塘的老街映在玻璃上,像是會流動的搪瓷。

她被困在了狹窄沉悶的車廂裏,身不由己。

“曉曉怎麼悶悶不樂的,你有什麼想聽的歌嗎?”

餘月露出勝利者的姿態,悠哉悠哉地問。

"......"

邵曉曉閉上眼靠坐椅背上,嬌小的身軀在極度緊張後放松,她明白,她是在和一個鬼魂做對,無論她逃到哪裏,鬼魂都如影隨形,她沒有戰勝對方的可能。

“你這輛車哪裏來的?”邵曉曉間。

“這是夏如的車呀,你坐過的,不記得了嗎?我臨時加了個出租車的標。”餘月認真地解釋。

"......"

邵曉曉環顧四周,明白了熟悉感的來源,她問:“你把夏老師怎麼樣了?”

“我回答過你了呀,她和你小男友在一起呢,如果夏如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你小男友沒保護好她,和我可沒關係。”餘月嫺熟地推卸責任。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邵曉曉冷冷地問。

“在我身體裏。”餘月說。

"......"

邵曉曉被她的胡說八道氣到了,一時不知說什麼,便質問:“你有駕駛證嗎?”

“喏。”

餘月準備太充分了,面對刁難似的質疑,她將一本小冊子隨手甩到後座,說:“兇巴巴的邵警官,您好好檢閱吧。”

邵曉曉接住一瞧,上面赫然有機動車駕駛證六個大字,她心想這賊人是從哪裏偷來的,翻開一看,上面還真寫着蘇真的名字,並掛着他的證件照,一時微感眩暈。

“我也算是在南塘生活了很多年啦,對這裏很有感情,說是家鄉都不爲過的。作爲南塘的文明楷模,我絕不會做無證駕駛之類的事情。”餘月言之鑿鑿地說。

“辦個假證還這麼多話。”邵曉曉幽幽道。

“我也是被逼無奈呀,誰讓真的不了呢。”

餘月委屈地聳了下肩,說:“曉曉,你今天脾氣好差勁啊,只對男朋友溫柔,對其他人亂耍脾氣的可不是好女孩哦。”

邵曉曉一點不聽,語氣更爲不善:“你到底是什麼人?”

餘月說:“你可以叫我蘇假。”

邵曉曉抿緊嘴脣,放在小腹上的手捏緊成拳,她不想進行這種無意義的對話,卻也想不出擺脫困境的方法。

“好啦,曉曉,不和你胡鬧了,我叫餘月,多餘的餘,月亮的月。”餘月簡單地自我介紹道。

“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嗎?”邵曉曉問。

“當然有呀。”

餘月用力點頭,說:“我第一次來你們學校,是今年的五月,路過一個教室的時候,我聽老師在搞大動員,說,大家不要懈怠,要全力衝刺,高考就剩一個月啦。我深受鼓舞,所以給自己取名爲餘月。”

"

邵曉曉覺得這個說法毫無可信度。

暴雨猛烈地敲打着車的前窗,雨刷努力地工作着,收效甚微,白茫茫的雨水裏,小鎮像是整個消失不見了一樣,僅有的能見度,只能看到車輛往來,車燈掃動,像是一頭頭慌亂逃竄的黑色水牛。

她偷偷打開手機,發現沒有新的消息,心想,這個千年孤單或許不是蘇清嘉,而是餘月釣魚執法用的賬號。

“之前我騎車載去南塘中心小學的那個人,就是你吧?”邵曉曉間。

“是呀,那天是中秋節哦,我還送了你花呢。”

餘月回想起來,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邀功似地問:“怎麼樣,這段時間和我相處下來,有沒有覺得我是一個很浪漫,很懂戀愛技巧的人,和我在一起的話,女孩子一定會開心的吧?”

“你少自戀了,你的戀愛技巧簡直糟糕透了。”邵曉曉無情地說。

“你是在傲嬌?”餘月第一次露出不開心的神色。

“戀愛哪裏有什麼技巧,本就是真心吸引真心。不過,我發現你好像根本沒有心,你把什麼都當成是遊戲,把別人的拒絕當成是矜持,把別人的嫌棄當成是傲嬌,你覺得一切而易舉,一切盡在掌握,簡直是個自以爲是的小學

生。你不會覺得你給我表白的時候很帥氣吧?你這樣的人,肯定從來沒得到過別人真心的喜歡。”邵曉曉嘴上毫不留情。

“你,你你你……………”

餘月閒適的神情消失不見,少見的咬牙切齒,激烈的情緒不似僞裝。

若有人說她法力低微,她恐怕一笑置之,可被抨擊不會談戀愛,她可真有種怒火中燒的感覺,恨不得就地停車,將身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班花按在車前蓋上揍一頓。

“你被戳痛了麼?”

邵曉曉板着俏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繼續說:“餘月同學,不管你有什麼邪惡的目的,最後一定會失敗的,像你這樣有人格缺陷的人,根本成不了事。你早點放棄吧。”

“你這毛沒長齊的小丫頭少教訓我,會談戀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開心!”餘月在後視鏡裏狠狠瞪她。

邵曉曉回以憐憫的眼神。

餘月猛打方向盤,車子在滿是雨水的街道上漂入彎道,失去抓地力的後輪帶起一大蓬雨水,引來了周圍一連串的喇叭與咒罵,車子拐入巷弄,手術刀一樣精準無比。

“邵曉曉,你恐怕還不知道吧,那個雨天,是我出現的你,我纔是你真正的大恩人,如果沒有老孃出手,你指不定要遭受什麼報復,你看到時候蘇真還要不要你!”餘月也用話刺她。

“謝謝你救了我。”

邵曉曉垂下眼瞼,真心地道謝,又緩緩啓脣:“不過我相信,無論遭遇了什麼,相愛的感覺都不會改變,即使有一天,我們各自流落他鄉,一生一世都再難相見,我們依舊會對彼此忠貞不渝。”

“邵曉曉,你……”

餘月實在受不了了,她心想,你們這不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校園戀情嗎,怎麼給你說出了一種悲壯赴死一樣的感覺?你要是去寫青春傷痛小說,準是一把好手。

不過也對,或許只有年少時的初戀纔會給人這種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般的衝動,他們青春年少,意氣風發,滿腔熱情,自以爲只要握住了彼此的手,就能將一切殺得片甲不留。

餘月覺得邵曉曉的話幼稚可笑極了,可偏偏是這種幼稚可笑的感覺,她一生也無法領會。

即使她得到了服月銀狐的琉璃玲瓏心。

餘月竟感到了一絲惆悵。

彷彿畢業已久的人,偶然路過當初就讀的中學校,望着一張張青春洋溢的陌生臉龐,舊時光不經意地湧上心頭,如在昨日。可時光只會向前,不容往返,萬千柔軟思緒,也不過是繁華落盡昨日花黃的慨嘆。

餘月一時陷入了沉默。

電臺的聲音響起,主持人的聲音如水般舒緩溫柔。

“無論思唸的長夜多深,只要音樂響起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下面的一首歌,是一位ID'千年孤單”的網友點播的,張國榮的沉默是金,送給她的好朋友,餘......”

啪。

餘月眉頭一皺,順手把電臺掐了。

周圍越來越安靜,只剩下暴雨的聲音,天地間充塞着狂風,路邊滿是吹倒的樹木,以及大量折斷的枝條。

邵曉曉雖然盛氣凌人,一副要殺要剮任憑處置的態度,心裏卻免不了打鼓,她命運未卜,不知會經歷什麼,只好默默做起最壞的打算,以此來換取直面未來的平靜。

車猛地剎住。

邵曉曉身子前傾,額頭撞上了前面的座椅,又被安全帶拽着回彈了,暈頭轉向間,只餘月簡潔明瞭地說:

“到目的地了,下車吧。”

邵曉曉打開車門,一隻腳剛剛踩到地面,她就真切地感受到,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裏,雨勢已經升級到何等狂暴的地步。

她不過是在雨中呆了一秒鐘,衣服和長髮就幾乎被淋透,修長濃密的睫毛也被打溼,流淌的雨水幾乎讓她睜不開眼,她用手遮擋在眼睛上方,並將劉海撥向兩邊,努力眯開眼睛獲得些視野。

天地暴怒,雨水狂流。

“時間像是回到了九年前。”

邵曉曉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接着,她又本能地出現了困惑,在她的記憶裏,九年前的今天,她生病發燒,喫了藥之後就躺牀上睡着了,醒來時雨已停下,電視裏在播報受災新聞。

她怎麼會對暴雨有清晰的記憶呢?

不待細想,狂風從側面呼嘯過來,她小巧玲瓏的身子無所依憑,被吹得踉蹌了幾步,她彎下腰肢,在猛烈的風勢中苦苦支撐,寸步難行。

“曉曉,過來。”

餘月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嘩的一聲裏,一柄黑傘撐開,擋在了她的頭頂。這柄傘明明只遮擋了頭頂,可是,邵曉曉卻覺得自己躲到了一間安全小屋裏,風雨一下進不來了。

她下意識看向餘月。

餘月也盯着她,喜怒哀樂在她的臉頰上盡數消散,她驀然伸出一截手指,按住了邵曉曉的眉心,厲喝道:

“咖、哆、喳、嘛!”

疾風驟雨,萬馬奔騰,水白之色充斥天地,雷電也無法將其撕開。

邵曉曉身軀一僵,黑白分明的雙眸中異彩漣漣。

餘月神色沉凝,緩緩抽回手指,似要將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裏拽出來。

空無一物。

“怎,怎麼了?”

邵曉曉眨了眨眼睛,緊繃的思緒慢慢放鬆。

“沒什麼。”

餘月什麼也沒有得到,但也不算意外,她苦尋的巫刀若是如此易得,反而會讓她懷疑巫刀的價值。

“蘇真是我乾兒子,你是我兒媳,我得讓你看看我惡婆婆的真面目了。”

餘月淡淡地瞥了邵曉曉一眼,恐嚇道:“我呢,剛剛給你施加了一道咒語,你要是再敢和我頂嘴,就會少一件衣服,頂一句少一件。”

“咒語?”

邵曉曉露出不信任的神色,喃喃道:“可你剛剛說的分明是‘穀神開門啊。”

“穀神開門?你能聽懂那句咒語?”餘月一驚。

“我,我也說不清楚。”

邵曉曉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錯話,微微猶豫後,還是說:“就是......直覺呀,我感覺這四個字是這個意思。”

這是一種超越邏輯的語感,全憑直覺,沒有道理可言。

餘月深深地看了邵曉曉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以後若有機會,你可以去泥象山的祕語一脈試試,說不定可以振興這門衰敗已久的禁咒法術。”

“泥象山?祕語一脈?”

邵曉曉心想這什麼和什麼呀,這個餘月的幻想症幼稚病又犯了?

“簡而言之,你適合當道士,相信乾孃的預感,你會成爲很好的道士。”餘月笑着說。

“道士?”

邵曉曉更聽不懂了,心想自己還要和蘇真一起考潭沙大學呢,怎麼能去當道士?大學也沒這個專業吧?

餘月沒給她解釋太多,抓着女孩的手腕,領着她向學校走去。

廢棄已久的學區在雨水中朦朧得彷彿海市蜃樓。

縣城的排水系統早已被擊穿,地面的積水快要沒過臺階,高大的樹木也傾倒在地,像是沉在河牀上的破船。邵曉曉沒走幾步,運動鞋連帶着短襪都溼透了,牛仔褲收緊的褲腳也一片溼冷。

廊檐上的雨已形成了白色的幕布,空蕩蕩的樓道水簾洞一樣藏在後頭。

邵曉曉鑽入了樓道裏。

她的心不斷打鼓。

如果這個千年孤單真的是蘇清嘉,那她和餘月一起來,畫面上來看不是她爲虎作倀引狼入室嗎?

雖然她別無選擇。

手機又嘴了一下。

羊?菰單:你們一起上來吧。

邵曉曉稍稍放心了些,又偷偷提醒:來者不善,學姐千萬小心。

餘月忍俊不禁,道:“你這惡兒媳又在說我什麼壞話呢?”

“沒有啊。”邵曉曉一臉無辜。

餘月收了傘,提劍一般拎着,徑直向四樓走去。

邵曉曉坎坷不安地跟在後面。

‘要見到蘇真的姐姐了嗎?那個死在九年前的洪水裏的,蘇真日思夜想的姐姐?'

即便見識了這麼多靈異事件,邵曉曉依舊感到無比的緊張。

她又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餘月的圈套,是餘月爲了讓她安分聽話設計的。

四樓並不算高。

這段路卻出奇地漫長。

終於。

兩人走到了六年二班的教室門口。

上次來是夜裏,邵曉曉什麼也沒瞧見,這一次,她終於看到了這教室的全貌,也看到了那張破舊不堪的講臺。講臺上哪裏貼了什麼名冊,當時的蘇真不知道是怎麼念出那些名字的。

邵曉曉立在教室門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的經歷,追逃時的緊張感被記憶喚醒,如芒在背。

餘月忽然按住邵曉曉的後背,用力猛推。

邵曉曉猝不及防,輕輕叫了一聲,踉蹌着栽入教室裏。

她心中一沉,心想這果然是餘月的陰謀麼?這個妖人終於要露出她的狼尾巴了麼?

也是這時,一個稚聲稚氣的聲音響起:

“曉曉學妹,好久不見啊。”

邵曉曉心尖一顫,她抬起頭,發現剛剛還空蕩蕩的破舊講臺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纖細的小女生。

女生穿着白色的連衣裙,連衣裙還是清涼的夏裝,蓬蓬的袖口下露出了皓白的手臂,她細得一手可握的腿輕輕晃盪着,白色的珍妮鞋尖閃着光,極爲小巧,白色的,包裹住小腿肚的長襪有麥穗一樣平整的細紋,兩者搭配在一

起,更顯純淨可愛,像是從櫥櫃裏走出的玩偶,與這破舊小學的氣質格格不入。

她抬起胳膊,對着邵曉曉揮手,嘴脣粉嫩,眼眸晶亮。

記憶撲面而來。

小學兩年級時,邵曉曉參加過一個摺紙飛機比賽,比賽失利之後,兩個學姐結伴前來安慰她,那個尤爲熱情可愛的,便是眼前這位白裙子的女生。

九年匆匆過去。

女生容顏未改,體態依舊。

只是邵曉曉長大了,這位當初在她眼中高大威風的學姐,此刻看起來,竟是如此纖瘦玲瓏。

她沒有立刻和眼前的女生打招呼,而是條件反射般看向身後,觀察餘月的去向。

草木皆兵的她還是懷疑,這女生是不是餘月變的。

餘月依舊在後頭,她顯然也瞧見了這靈異的一幕,神色意外地有些凝重。

“你到底是鹿齋緣還是玄穹鬥姆天君?可別說你只是蘇清嘉,這種無聊的廢話我不要聽。”餘月凝視着她。

“我現在什麼也不是,只是這座學校的小校長,同時也是這裏的學生。”

蘇清嘉彎起了眼眸,意態輕鬆道:“況且,像我們這樣的東西,誰又說得清自己到底是誰呢?比如你,餘月,你到底是過去的先天織姥元君,還是未來的衆妖之主呢?你真的做好決定了麼?”

“裝神弄鬼。”

餘月輕輕踏入教室,黑傘朝着蘇清嘉刺去。

邵曉曉想要阻止,可這個快若奔雷,她的身體剛剛反應過來時,餘月的傘尖已經刺中了蘇清嘉的額頭。

蘇清嘉嬌哼了一聲,身子後仰,從講臺上倒摔了下來,砸碎在了地上,化作一團白嫋嫋的煙氣。

"......"

邵曉曉驚呼出聲。

餘月也微微皺眉,她本來只是想試探虛實,對方竟這般不經打?

也是這時。

邵曉曉舉起手掌,閃電般拍向餘月的後脖頸,餘月汗毛炸起,用雨傘使了個蘇秦背劍式,擋住了邵曉曉的進攻。

“這,這怎麼………………”

邵曉曉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受她控制了。

震惑之時,稚嫩動聽的聲音在她身體裏響起,說:

“曉曉學妹,我的身體早在幾年前就毀掉了,先借你的用一下啦。”

“哎?”

邵曉曉一愣,心想這便是傳說中的“鬼上身”嗎?

接着,邵曉曉發現,她眼中的場景也跟着變了。

這哪裏還是什麼廢棄破舊的教室。

眼前桌椅整齊排列,上面堆着各種各樣的文具和書目,五花八門。一旁的窗戶沒有關緊,卻不再有雨水灑進來,暖色的窗簾被風吹得帆鼓起來,鼓到極限後落回,短暫露出的缺口裏,輕盈明亮的陽光灑進教室,在課桌上裁剪

出明亮的光斑。

“這就是我建造的學校,喜歡嗎?”蘇清嘉驕傲地問。

也不知是在問邵曉曉還是問餘月。

“對了,等會還有一場考試呢,餘月姑娘,你既然來了,就要留下來考哦。”蘇清嘉認真地說。

“考試?我爲什麼要聽你的?”餘月淡淡地問。

“你不是想要三首神嗎?它就在我的手裏,這裏是我的學校,你如果想達到目的,就必須按我學校的規矩辦事,否則......”蘇清嘉欲言又止。

“否則什麼?”餘月嗅到一絲危險的意味。

“否則,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千年前天下第一人的厲害。”蘇清嘉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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