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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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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幽深,不斷向外冒着寒氣,牆壁邊緣還有未乾的血跡,應是剛剛那隻鐵頭童子留下的。

凝視着幽邃的洞穴,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你們不能一起進去。”

玉明霜怒氣已消,冷靜了下來,道:“我有預感,此地極其危險,若賀九命在裏面佈置了陷阱,我們恐怕也難以防範,此事雖極爲危急,但還是先探路爲好!”

“玉仙子說的不錯。”

邵曉曉將還在熟睡的少女小心翼翼地遞給玉明霜,隨即自然地握住了蘇真的手,道:“麻煩玉仙子照顧好姑娘,我與陳妄同去。”

玉明霜本要自薦,見邵曉曉態度堅決,又看兩人雙手交握,終是沒有反駁。

“你們小心,稍有異樣就立刻返回,莫要逞強!”玉明霜提醒道。

兩人齊聲應下,俯身鑽入那僅能容納一人的洞口。

傳說中,這條通往“聖山”密道深不可測,他們已做好了長途跋涉的準備。

可這只是民間百姓的傳說。

狹長的密道漆黑無光,腳下道路坑坑窪窪,崎嶇難行,對凡人而言無疑艱險。可對他們來說,卻是如履平地。

最初的一段路,他們還能看到許多散落的,不知年代的獸骨和人骨,也能在兩側的巖壁上摸到粗糙的鑿痕。

越往深處,就只越一片黏稠的寂靜,這種寂靜也是短暫的,沒過多久,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極低的聲音。

彷彿大地的腸胃蠕動時的悶響,藉着四周的巖壁傳達到他們的掌心。

接着,他們腳下的路像是活了過來。

巖石堅硬的質地逐漸被一種綿軟、溼滑,富有彈性的觸感取代,這不是人工開鑿的山洞,更像某種生命的腔體,雪白的油氣從腳底下滲出來,一片迷濛詭譎。

“曉曉,你看到了嗎?”蘇真忍不住開口。

“什麼?”邵曉曉回頭。

“這條路在動!”蘇真道。

“嗯?”

邵曉曉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他,說:“蘇真,你在說什麼糊塗話,這石頭開鑿的密道怎麼會動?”

“你說什麼?”

蘇真心神一震。他環顧四周,分明看到這條密道正緩慢地舒張着。

哪怕站着不動,這條路也像蠕動的腸道那樣將他們往洞穴深處推,他甚至聞到了洞穴裏傳出的,那股甜?又令人躁動的血肉異香。

“蘇真,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邵曉曉神色嚴肅,她立刻說:“我用道門的清心咒幫你破除幻象!”

“幻覺?這是幻覺?”

蘇真分明覺得自己很清醒,他在腦子裏飛快地做了幾道算術題,更堅信了這點。

邵曉曉關切地扶着他的肩膀,粉脣翕動,念起了口訣,這清心寧靜的法門傳入蘇真耳中,卻是五雷轟頂。

蘇真頭疼欲裂,叫道:“你在唸什麼?”

邵曉曉柔聲道:“當然是清心訣。”

“不,這不是清心訣,你別唸了!”蘇真咬牙。

“蘇真,你到底怎麼了?你......瘋了?”

邵曉曉又關切又擔憂地看着他,緩緩將手伸過來,拂向他的額頭,蘇真倉皇後退,猛地想起什麼,道:

“不對!曉曉,你什麼時候到我前面去的?”

他分明記得,進入密道的時候,是他走在前面!

“我一直都在前面呀,你忘了嗎?”

邵曉曉小臉微紅,冷哼道:“一開始爬過那段甬道的時候,你的手在後頭很不規矩呢,你現在想抵賴啦?”

“不!”

蘇真對此全無印象,他堅定道:“你不是邵曉曉,你到底是誰?!”

邵曉曉露出哀憐之色:“這地方果然邪性,連你也犯了癌症,我繼續給你清心,你別拒絕啦。”

她又要唸誦那段令他頭疼欲裂的經文,蘇真神色恍惚,難辨真假,猶疑之際,他的腰部忽然蔓延出一雙通體雪白的手臂。

這雙手十指柔妙結印,點向他的眉心。

他想逃,可這手是從他體內長出來的,他哪裏能夠逃掉?

玉指點中眉心。

冰冰涼涼。

周圍的景象潮水般退去。

再睜眼時,他正身處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卻是蘇真的懷抱。

只聽蘇真長舒了口氣:“曉曉,你終於醒了!”

“你這妖孽,還想騙我!”

她大驚失色,下意識清叱。

“騙?騙什麼?”蘇真一頭霧水。

“我,我......”

她漸漸地回過神來。

她不是蘇真,她是邵曉曉,她分明就是邵曉曉!

身旁,綿軟而富有彈性的牆壁已變回了冷冰冰的石頭,空氣中倒是還瀰漫着甜腥的氣味。她檢視着記憶,並無紕漏,先前經歷的一切回想起來已是荒誕可笑。

只是,那雙從她體內鑽出來,替她破除幻象的雪白的手臂是什麼?

當初在藏經閣與那妖僧鬥法,她的心魂被妖僧懾住,同樣有一雙手替她破除了幻術。

‘又是嬋玉真人?!

邵曉曉想起了祖神窟中的授道,心神恍惚。

“我清醒了。”

邵曉曉眼眸漸亮,又問蘇真:“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纔我在前面走,聽到你哼了一聲,我回過頭去,就看見你暈倒在了地上,這條密道裏散發着致幻的毒,這毒很稀薄,我有藥典護身,未能察覺,而這一路過來,毒性在你體內不知不覺堆積,於是......”

於是,積壓的毒性在剛纔爆發,她一下昏了過去。

“原來是這樣。”邵曉曉低聲道。

“剛剛你看到什麼幻覺了嗎?”蘇真問。

“沒,沒什麼。”邵曉曉難以解釋。

蘇真卻抓住她的手臂,嚴肅地說:“曉曉,無論你看到了什麼,都必須告訴我,這條路恐怕還有其他兇險之處,我們絕不可有所隱瞞!”

邵曉曉難得見蘇真這樣強勢。

這一次,她反倒像個沒寫作業被抓的孩子,只能乖乖地交代一切。

蘇真聽後又驚又怕,可以想見,如果邵曉曉在幻象裏認同了對方的身份,那她定會陷入更深的夢魘,無法自拔。

這條密道怎會有這樣的奇毒?

若這種奇毒一直存在,恐怕沒有一個方士能走到聖山之下。

xi......

“賀九命一定在裏面!”蘇真更加篤定。

這毒應是從賀九命身上發出的!

後面的路程,兩人交流更爲密切,邵曉曉平衡心神,驅散幻象,看到不對勁的事物時,也立刻向蘇真詢問,以辨真假。

血肉的異香越來越濃。

前方豁然開朗,他們足下一空,墜入黑漆漆的地底穹隆之中。

邵曉曉穩住腳步,望向前方,怔怔道:

“蘇真,那個......是真的嗎?”

她看到了那座山,那座深埋地底,血肉綿延的雄偉山脈!

山脈似已腐敗,肉質呈現着死氣沉沉的灰白,但它又分明活着,呼吸般起伏,迷離妖豔的彩光從肉山內部透出來,散發着目眩神迷的詭異美感。

這種光色無法形容,若它出現在世間,恐怕連最聖潔的佛也會被這豔色褻瀆。

在真正的聖山面前,幻覺反倒一掃而空,他們感到無與倫比的清醒,甚至連疲憊都不見了。

“那......是真的。”蘇真輕輕回答。

血肉的異香濃到頂點,它充斥了人的呼吸、心跳,甚至是每一絲原始流動的慾望,他們感到溫暖,幾乎想要投入羣山的懷抱。

巍峨肉山下,身體畸形的童子們正以額觸地,頂禮膜拜。

正是鐵頭童子。

接着,他們發現,太歲肉山的中央,有一個醒目的大窟窿,像是被人用巨斧剮下了一大塊。

窟窿裏,一個青衣人揹着身,在一塊宛若蓮臺的肉瘤上靜靜盤坐。

他背影挺拔,青袍潔淨,像一株從屍堆裏拔起的冷杉。

賀九命!

賀九命果然在這裏!

他還在打坐,他的神功或許還未練成!

蘇真取出太冥琴,捻出一道弦,準備演奏,邵曉曉則飛身一劍,刺向了賀九命身後。

嗤??!

琴還未奏響,劍已刺入賀九命身體。

賀九命沒有一點反抗,身軀歪斜在地,四肢軟綿綿地攤開。

他就這樣死了?

緊接着,兩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賀九命的身體輕的可怕,他們將屍體剖開,裏面沒有內臟,沒有骨骼,竟是空空如也。

......

這不是真正的賀九命,而是他蛻下的殼,是他遺棄在此的肉身凡胎!

難道,他已成仙?

蘇真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賀九命或許早已練成活屍錄,脫殼而去,他故意放出一隻鐵頭童子,引誘他們尋找密道,而他始終躲在暗中,伺機以待。如今身懷太冥琴的自己來了地底,那滯留在外的人豈不是......

“童姑娘她們有危險!”

童雙露睡得香甜。

她雖與玉明霜很不對付,卻喜歡靠在她身上睡覺。

西景國的人入夜後本就容易疲憊,童雙修爲尚淺,即便有金丹照拂,也常常睏倦。莫說是她,連日的奔波廝殺之下,連玉明霜也有些支撐不住,不得不頻繁閉目假寐,稍作休憩。

師稻青找尋玄穹未果,回到死人峽,重新與她們會合。

這位白衣女子守在密道門口,神色緊張,若非玉明霜阻攔,她已經闖入其中,搜尋恩公與邵曉曉的下落。

時間靜靜流逝。

玉明霜的金丹光芒漸黯。

師稻青無法再等待,她趁着玉明霜正閉目養神,彎下腰肢,俯身鑽入密道之中。

她沒走出幾步,立刻看到一個黑影迎面衝來,速度極快。

師稻青以爲受了襲擊,飄身後撤,同時拔出空念劍就要格擋,可她剛剛退出密道,立刻看清了來人,連忙還劍入鞘,收住法力。

來人正是蘇真。

蘇真察覺到有人影逼近,以爲是賀九命設了陷阱,準備回擊,見到是師小姐,蘇真也倉促收手,但他身體去勢難止,與師稻青撞了個滿懷。

邵曉曉緊跟其後,也撞在了蘇真身上。

童雙露與玉明霜都驚醒了。

她們以爲敵人來犯,神色警覺,睜眼卻見師稻青仰倒在雪地裏,白衣凌亂,蘇真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邵曉曉又撲在蘇真背上。

三人就這麼層層疊疊地倒在雪地裏,喘息未定。

“你們......”

童雙露瞪大了水靈靈的眼睛,目光來回掃視,最後落在師稻青微敞的衣襟上,“你們......在幹什麼?!”

短暫的死寂。

三人立刻分開。

師稻青側過身去整理衣衫,指尖忙亂。

蘇真也顧不得尷尬,見到衆人平安,狂跳的心終於安寧了幾分,他與邵曉曉異口同聲道:

“你們沒事就好。”

“我們能有什麼事?”

玉明霜疑惑不解,見他們神色驚惶,立刻問:“裏面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們在裏面見到了賀九命......”

蘇真運氣調息,一邊講述地窟內的見聞,一邊暗想,難道他們被鐵頭童子襲擊,尋見密道只是巧合,並非賀九命調虎離山的陰謀詭計?

那麼,賀九命既不在地底,也不在外頭,他到底去了哪裏?

賀九命若聽到了蘇真的所思所想,一定會笑。

仙人聽到凡人的愚見,怎能不發笑?

他已成仙,仙人怎會留在人間?

九香山底的太歲早已腐爛,遠不及青鹿宮所藏的新鮮,爲了從中提煉出這一絲“神髓”,賀九命耗盡心力。幸好,在他功成之前,沒人打擾。

隨着太歲的出爐,活屍錄最後一道關隘,也水到渠成地貫通了。

在其他人手中,這部邪卷或許只能成爲一個召喚邪神的法器,但他自幼浸染丹道,本就是丹師中萬里挑一的天才,他理解了活屍錄,已與它真正融爲一體,達到了嶄新的境界。

他破繭而出。

不是掙脫,而是蛻皮。

這副修煉了二百七十餘年的俊美皮囊,如風乾的蛇蛻,被他拋棄在羣山之下。

蕪雜的情慾,凡俗的牽絆,它們都像丹渣般被排出體外。

‘我,飛昇了!’

此念一生,天地響應。

頭頂的岩層水波般漾開,一扇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盡頭。

天門開啓。

那是衆妙之所在。

史上的飛昇者,無不經歷九死一生??鹿齋緣以妖刀三首神斬空,力竭沉眠;紫陰真人於雲遊湖上結飛昇大陣,被玄稽扯下半副軀體;妙蓮菩薩甚至要去生食紫陰真人遺落湖底的血肉......但賀九命覺得飛昇很簡單。

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他走入了這個境界,於是走出了這個世界。

凡緣從此了斷。

難道,他已比歷史上任何一個飛昇者都要強大?

賀九命飛過仙門。

預想中接引真仙的鸞鶴祥雲並未出現,強光撲面而來,夾雜着幾根雨絲,冰涼地拍上面頰,他微感清醒:

“上界也會下雨?"

光芒漸淡,上方的天空透出青冥之色。

青冥間坐着一尊三眼三臂、低垂眉目的菩薩,菩薩臉上意味不明的笑容令賀九命莫名感到厭煩,他咬着牙,奮力一躍。

菩薩的嘆息聲在耳畔響起。

白光將他徹底吞沒。

轟??!

雨水?盆湧下,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溼透。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是連綿的高山,腳下是泥濘,周圍霧水茫茫,看不清切,一扇青銅古門在他身後敞開着,他剛剛就穿過了那裏,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就是上界?怎麼還在村裏?”

賀九命迷惘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一身青衣濺滿了泥點子,“我難道沒有飛昇?那身後這扇門又是怎麼回事?”

他試探性使用法力。

他身體裏積蓄着磅礴的法力,可法術卻失效了,他空有一身力量,不知該如何施展。

不管了!

賀九命咬咬牙,心想,不管這是哪裏,反正都來了,先看看再說!

他在雨水中狂奔,來到了一條黝黑的反射着冰冷水光的道路上,道路堅硬異常,他站在空蕩蕩的路中央跺腳,試探這地面的材質。

嘟??都都都??!!

恐怖的聲音驟然響起,尖銳,急促,穿透雨幕!

賀九命猛然回頭。

兩道慘白的光柱射過來,刺得他雙眼發疼,隱隱約約間,他看到一頭黃色的巨影朝他衝過來,那巨物方頭腦,渾身上下似乎都是鋼鐵澆築的!

這,這是什麼東西......

賀九命遲疑之際,載滿砂石的大卡車咆哮般轟鳴着,碾開牆壁般的大雨,帶着那兩把“光劍”朝他衝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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